“不是还没定下么？”王熙凤绝口不提刚才的嚣张，眼看周围的一个寡妇两个丫鬟笑到肩膀直抖，她很聪明的起身伏在他怀中，“奴婢这就伺候好大爷！”
第65章薛宝钗：侄女自己......倒是没有
大半炷香后。
“睡下了？”李纨笑着问道。
“收拾她还不简单？”林锐轻轻带上里间房门。
“有事？”李纨任他揽住。
“怎么看出来的？”林锐没否认。
“我们奶奶的能耐，这屋里谁不清楚？”平儿语气幽幽，“大爷刚才一点儿都没收着，还不让奴婢替换，定是有什么事情想瞒着她，应该是为了我们娘家老爷吧？”
“你这丫头，可惜了。”李纨轻轻将她拉到身边。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林锐一手一个拥住两人，又向旁边没说话的素云点点头，四人很快来到西厢房，“都是自家人，我也不瞒着，王子腾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
平儿的表情明显僵住。
哪怕她有所预期，依旧没想的这么直接。
她更明白，“直呼其名”是对敌人的态度。
“你这丫头，忘了该伺候谁？”李纨含笑提点。
“奴婢——”平儿惶恐的跪在地上。
“我知道你出身王家，更对凤丫头忠心耿耿，等会儿你不用说话，只管听着就行。”林锐当然不会太过为难她，伸手将她拉到怀中继续说道，“现在说正事。
刚才我们都知道了，这府里的王夫人还在做着印子钱的勾当，我估计包揽诉讼之类事情也没停，但这事儿不好办，因为她不是用的政二叔名帖，就是偷用了——”
“大老爷的！”李纨轻轻一叹。
“你知道什么消息？”林锐一愣。
其实，他从未追查过王夫人，因为她不配，所以对很多事情都是来自于曾经的记忆，或者干脆就是推算猜测，但他看李纨刚才答话时的表现，很明显不是乱开口。
“忘了我父亲是做什么的？”李纨面露苦笑，“都察院、翰林院和国子监都有他的学生或者门生，互相打听的话，整个京城能瞒住他的消息不多，比如各种状子。”
“已经有人告了？”林锐小有惊讶。
现在距离贾家被抄的“时间点”还早呢！
“都快堆成山了！”李纨很无奈，“其实，这不只是贾家的问题，京城各家但凡有点儿传承的，屁股底下都少不了这类东西，关键要看朝廷以及皇家怎么想。”
“怎么做！”林锐明白她的意思。
封建时代，世家大族不该死的很难找。
特别是高层，越是往上越难用“律法”来界定，每一次的处置乃至于洗牌都和“对错”无关，基本可以归入到朝堂斗争中去，这一点不论文武，荣国府自然不例外。
所以，贾家从上到下，根本没人拿这些当回事。
不只是他们。
四王八公十二侯，哪一家能少了各种告状弹劾？
六部清流各衙门，谁家没有几个欺压百姓的案子？
就算李守中，他敢保证少少的几个奴才都老实吗？
“你想怎么办？”限于出身，李纨其实也不在乎这些。
“王夫人这边不能动？”林锐想要先确定目标。
贾赦对他不差，该伸把手的肯定不能干看着。
救不下来另说。
“这边不行，还有那边。”李纨拍拍平儿。
“王家的事情多吗？你能查到多少？”林锐点点头。
“不用查，我只要和父亲招呼一声，下月初凑出来的各种状子、弹劾或者罪证都能烧熟一顿饭。”李纨对此不屑一顾，“放出去对吧？你得多给些银子才行。”
“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算事儿！”林锐笑着表态。
“我没问题了。”李纨轻轻舒口气，“父亲虽说门生、学生多，到底不能让人家白干，直接给钱肯定不行，弄些文会、小聚之类不难，送些雅礼效果更好。”
“文房四宝吗？”林锐稍一沉吟，“我让琴丫头找找。”
“那我就能更省事些。”李纨面露笑容。
“大爷——”平儿犹豫着开口。
这丫头到底没忍住。
“说吧，我听着呢！”林锐轻轻把玩。
“为何要如此？”平儿很不解，“论理，贾史王薛四家是老亲，大爷这里也有姑太太的情分在，不论如何也不至于......奴婢不明白，大爷何必对王家如此狠心？”
“你这丫头，想的太少了。”李纨爱怜的轻轻一叹。
“你见过王子腾几次？”林锐严肃问道。
“之前最多三两个月——”平儿没理解。
“我问的是，在荣国府中！”林锐直接打断她。
“啊？”平儿俏脸一懵，“这个.......很少。”
“应该是几乎没有。”李纨苦笑着补充，“王家舅爷极少来我们这边，哪怕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多数也是礼到人不到，少少几次来府上拜望，也从未留过饭。”
平儿沉默了。
她不傻，这时候还能看不出猫腻？
“你刚才也说了，我有夫人的照应，又有这边府里赦大伯的帮衬，在外就是贾家新一代的接手人。”林锐的语气严肃起来，“如果加上王子腾，我算哪一路？”
最主要的是，这位空心大佬身上的问题实在太多。
红楼中，他最后死的不明不白，然后无声无息。
如果说林如海被刺后，因为被吴家为代表的文官团体抛弃、继而很可能牵扯到大皇子和二皇子夺嫡，所以才被强行压下“热度”的话，好歹还只是外放江南的五品御史。
他是靖安帝心腹不假，效果却是个很难说的话题。
王子腾呢？他可是顶着从二品的帽子呢！
朝堂有数的名义大佬，死了没人问？
还有他的性情——他是当初贾代善定下、贾代化到死都在全力扶持的金陵四家“话事人”，结果多年来对贾家不理不睬，只知道利用有限的四家资源助力自己往上爬。
还特么没爬上去。
身居高位，没谁在乎他坏不坏，关键是太菜！
林锐如今已经得到了贾赦和贾敏支持，基本相当于接下贾家在外资源；有史湘云和史纲在，史家自然不算外人；丰字号京畿部分在他手里，薛宝钗和薛宝琴都在自家。
金陵四家的资源等于被他拿下绝大部分。
多个王子腾干嘛？是嫌自己麻烦太少吗？
听完他这番解释，平儿愣了。
“大爷，这些何必对奴婢说起？”丫鬟很不理解。
“看好凤丫头。”李纨笑着提醒。
平儿明显表情一顿。
“那娘们除了一张脸，几乎没优点。”林锐也很无奈，“偏偏我当初就是对这张脸没忍住，收用了这么个麻烦，又不舍得扔掉不管，只好找个聪明点儿的看着。”
“大爷......恩典！”平儿不敢说话。
“你这丫头，委屈了。”李纨看看爱郎的表情，知道该圆场了，“其实也不用你真的做什么，只要在凤丫头犯傻的时候拦一拦，再给我报个信儿便好，其余都不用管。”
“奴婢明白了！”平儿总算松口气，“不是奴婢不识抬举，我们奶奶再怎么说，都是奴婢的主子，不管她说什么，都不是奴婢背叛的理由，生要一起生，死要一起死。”
“哪个让你背叛了？”林锐笑着将她架到身前。
“大爷！”平儿忍不住眯上眼睛，“奴婢听话！”
林锐享受着丫鬟的温柔，心中暗暗松口气。
平儿是个好丫鬟，更是自小贴身伺候王熙凤，两人名为主仆、实与亲姐妹无异，互相之间不会有任何真正的秘密，有她这个“眼线”在，贾家二房后宅就透明了。
王夫人再怎么作死，只要不牵扯大房便好。
“宫裁，先别急！”林锐赶紧叫住她。
“我去看看凤丫头。”李纨将素云推到他怀里。
“不是这个！”林锐哭笑不得，却也伸手将丫鬟揽在身侧，“我刚才在后花园喝酒的时候，看到一个叫柳五儿的女孩，你帮忙联系着看看，不着急。”
“你非得看上那个凤凰蛋的丫头？”李纨很无语。
“说什么呢？你没觉得她像谁？”林锐急忙解释。
“像谁？”李纨稍一沉吟便想起来，“晴雯！”
“明白了？”林锐这才点头，“你问问她家里。”
“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李纨松口气，“谁会拒绝？”
“你呢？”林锐故意露出坏笑。
“你要是还行，我们两妯娌等着。”李纨白他一眼。
“看不起谁呢？”林锐很不满，“等着当女儿吧！”
李纨红着脸啐他一口，转身离开西厢房。
只是临出门前，她与爱郎对望着互相点头。
因为还有一件事，确实不方便当着平儿说。
靖安帝此次召回王子腾主要目的，是多一条武勋中的“鲶鱼”，但肯定不会全指望这一个，而是另有一件大事——接纳他的女儿王鸾儿入宫，作为第三位贵妃！
这对贾史王薛四家都非常重要。
但对林家和李家来说无关紧要，甚至不如没有。
故意宣传王家太太和王夫人的黑历史，一方面是给王子腾添堵，但最主要目的是废掉王家的后宅清誉，上限是阻止王鸾儿入宫、至少也要让她将来的地位大幅度降低。
宫内从来需要宫外的支援，内外结合才是正路，不论是把王子腾废掉，还是将王鸾儿废掉，都算达到目的——当然，这事儿不需要丫鬟们知道，两人默契便可。
当晚，林府后宅，正房正厅。
“见过姑姑！”薛宝钗一进门便躬身万福。
“你这丫头，怎么一个人过来？”贾敏一愣，“琴丫头呢？”
“不瞒姑姑，侄女是一个人来的。”薛宝钗说话带着明显的不安，“原以为今天见不到，却不想正听见姑姑和林妹妹回来的声音，便过来禀报。”
“哦？”贾敏隐隐预感到什么，含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咱们家里的娘几个，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丫头向来稳重，今日还是专门过来，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侄女自己......倒是没有。”薛宝钗说完便伏在她怀中。
贾敏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