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表情一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傻丫头,哪有母亲不待见女儿的?”良久,她苦笑着劝慰。
“我自然知道。”陈曦委屈的抽泣起来,“可是,宫里不是只有母亲和理弟弟,还有其他的......父皇一共七个儿子,连我十二个女儿,却还不如小妹与姐姐亲近。”
“皇家也有皇家的难处。”林黛玉心疼的搂住她。
“父皇一天到晚忙的很,小妹一个月都难和他吃上一顿饭,还是一家子大大小小聚在一起。”陈曦真的很伤心,“原本也不懂,还以为都是如此,直到偷偷跑去外祖家。
那边其实也没什么同龄的玩伴,却让小妹第一次明白,虽说外祖家的丫鬟媳妇一样对我很尊敬,却比宫里那些个宫人亲近的多,也能一起说话。”
“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吗?”林黛玉一愣。
“小妹......怎么说啊?”陈曦面颊发红。
林黛玉这才反应过来,小公主“不该”出宫。
“现在呢?”所以,她急忙转移话题。
“嘻嘻!”陈曦终于破涕为笑,“锐哥哥虽说贪心,小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横竖都是自家姐妹,全当多个玩闹的便好;再一个,关上门也不用在乎什么礼仪。”
“关上门不用在乎吗?”林黛玉想起什么,脸色有些暗淡。
“姐姐?”陈曦一愣。
“没事!”林黛玉面露勉强的笑容,“想回去吗?”
“嗯——”陈曦犹豫良久才慢慢点头。
“明早就传个信吧!”林黛玉爱怜的搂住她。
“回宫去看母妃!”陈曦的态度终于坚定起来。
第69章妙玉:宁荣二府的少奶奶——
次日凌晨,玉河畔吴家小院。
林锐听到有节奏的敲门声,立刻睁开眼睛。
“娘娘,时辰到了!”很快就有仆妇的呼唤声传来。
“知道了,下去吧!”身边的吴贵妃迷迷糊糊吩咐。
“是,娘娘!”仆妇急忙应下,“可要人服侍?”
“不必!”吴贵妃急忙拒绝。
“刚过寅初(三点)!”借着夜灯的弱光,林锐看清了床头桌上自鸣钟的刻度,却一直等到门外的脚步声消失才开口,“这时候宫门必然是紧闭的,你有安排吗?”
“宫中戒备森严不假,却远不如外面想象的那么厉害。”吴贵妃边说边想起身,却刚一用力便娥眉紧皱,只好甩给身边人一记白眼,“本宫想要安排的话,其实很简单。”
“服气了吗?”林锐笑着坐起来,扶她倚在床头。
“狠心短命的东西!”吴贵妃软软捶打。
“昨晚可不怪我。”林锐得意的把玩起怀中妖娆,“我都说了,这种事情急不得,哪有一个劲儿催促的?我不要面子啊?现在又说我狠心,那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
“哼!”吴贵妃自然不会忘记昨晚的经历,俏脸露出醉人的笑容,“你的身子好的很,本宫也不差,昨儿个.......那副样子,虽说不敢确定什么,到底让我见识一场。”
“说话还这么硬气?”林锐忍不住低头吻住。
“别!”半晌,吴贵妃突然用力推拒起来,“好爷,奴婢已经知错了还不行吗?真的不能再伺候,就算不提天色将明、必须赶回宫里,身子也承受不住恩宠了!”
“答应吗?”林锐大手得意的轻抚面前红润的花瓣。
“死相!”吴贵妃羞恼的捶他几下,“等我再来时都随你,总该可以了吧?别折腾了,昨儿晚上光想着答应你的条件,还有不少被耽误的事情,咱们长话短说。
头一个,千万不要再针对王家出手、至少短时间内不行,因为锦衣军必然下大力盯着,现在出手的效果先不说,一旦被发现代价极大,王鸾儿毕竟是定好的皇家妃子。”
“我回家就会吩咐下去。”林锐立刻点头答应。
他和王家虽说有些过节,总体却谈不上多大,相比于极有可能受到冲击的武勋核心各家,他最多也就算个边角料,犯不着盲目出头,平白给自己引来不可预知的麻烦。
“别犯傻!”吴贵妃怕他口是心非。
“放心,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不干。”林锐再次保证。
“你昨晚还让我别只盯着利益。”吴贵妃似笑非笑。
“我对自己人照顾的挺好。”林锐忍不住大手下滑。
“哼!”吴贵妃眯着眼睛依偎在他怀中。
“对了,只是王家被保护吧?”林锐舍不得手中绵软。
“怎么说?”吴贵妃不放心的看着他。
“想要对付王家,却不一定非得对王家直接出手。”林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冷笑,“王子腾虽说能耐赶不上野心,好歹也算个人物,相比之下,他那个妹妹可不是。”
“贾家二房的太太?”吴贵妃猜到他的意思,稍一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别太过分,更不要弄的太厉害,陛下不傻,肯定能猜出根本目的,做多了必然暴露。”
“一击即走,不留痕迹。”林锐笑着点点头。
“王子腾一向凉薄,偏偏野心大、手段差,得罪的人不知凡几,若只是弄他一下便收手的话,确实很难查到是谁。”沉吟良久,吴贵妃缓缓点头,“你有确凿证据吗?”
“你但凡问问吴阁老,都不会有这问题。”林锐哑然失笑。
“我确实没盯过贾家。”吴贵妃摇摇头,“没价值。”
“那倒不至于。”林锐不想多说,“还有吗?”
“第二个,别再抱怨父亲了。”吴贵妃表情一暗,“昨晚你和他已经聊过,应该明白一点,他确实没有针对你出过手,否则,吴家想要废掉一个区区郎中,难度并不大。”
“武勋这边也行?”林锐似笑非笑。
“朝堂之上没那么多仇怨。”吴贵妃严肃的看着他,“官位越往上人就越少,自然见的多,互相之间但凡不是解不开的死仇、血仇,那就没什么事情不能商量。
所谓的‘文武对立’,其实更多是给下面、外面和陛下看的,唯独不该自己也陷进去,尤其是牵扯到大动作时,提前通个气防止误会很正常,也是各家的基本常识。”
“好!”沉吟良久,他缓缓点头。
“哪怕是看在我和曦儿的情分上!”吴贵妃语气幽幽。
“嗯!”林锐再次保证。
看来,今后和吴家必须加强一下联系,减少麻烦。
“最后一件事。”吴贵妃面露犹豫之色,良久才继续说道,“凤藻宫在这边也有安排,就是东安门出来后向北一拐对吧?你应该去过,和你联系的是贾元春吗?”
“怎么了?”林锐略一沉吟,并未直接答话。
“你用过?”吴贵妃白他一眼。
“说什么呢?”林锐不会承认。
“若是可以的话,你最好不要牵扯太深。”吴贵妃稍一犹豫,还是决定说出来,“我这里不同,你自己不也说过,今后在表面上依旧要保持足够的距离么?这是对的。
但你和凤藻宫的关系已经太明显,虽说主要是贾敏和孙家的交情,你和孙家院子的关系不可能永远瞒着,但凡有任何泄露,就等于将自己彻底钉死在凤藻宫的马车上。”
林锐沉默下来,因为他知道,这话没错。
“你的意思呢?”良久,他严肃问道。
“不管你心里到底想支持谁,都不要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你是武将。”吴贵妃认真的看着他,“正所谓‘前车可鉴’,义忠亲王‘兵谏’之事过去不远,谁都没忘。
陛下......说的难听些,他几乎是白捡的皇位,对很多事情必然有着远超常人的警惕性,凤藻宫那位是嫡长子,若是再传出丝毫与你的‘交情’,结果似乎没什么好商量的。”
“所以,我一直很警惕。”林锐并未直说。
吴贵妃莞尔一笑,知道自己没白忙。
“随你!”所以,她没再多话,舒口气扶着他的肩膀起身,下床后拉开衣柜,正准备穿戴时又顿住,犹豫半晌后扯出一件长衣披上,重新回到他身边,“时辰还早!”
“嗯?”林锐惊讶的看着她坐在自己身前。
因为她刚才披上的是一件很正式的贵妃常服,只是没什么配装,更没有弄好繁杂的发髻和头饰,但结合她本就多年养成的气质,怎么看都是一位不拘小节的贵妃娘娘。
“狗奴才,本宫的意思不够清楚吗?”吴贵妃一脸傲然。
“是,娘娘!”林锐一把将她搂紧,“我要看全套的!”
“你可真不怕死!”吴贵妃白他一眼,“爱要不要!”
结果就是等他回到家中时,时辰已过卯初(五点)。
“怎么这时候回来?”令他没想到的是,刚进东跨中院的东厢房,轻微的门响之后,便听到里间传出妙玉的声音,很快见她披着睡袍出来,“什么事情那么让......呸!”
“这算什么意思?”眼见她突然变脸,林锐还想上去抱住。
“一身味道,从哪个不要脸的身上爬起来的?”妙玉伸出右手推在他的胸口,左手一个劲儿的摆动,“还不快去洗洗,又是脂粉又是......真真烦死个人了!”
“这么明显吗?”林锐哭笑不得。
“岫烟!”妙玉招呼一声便回屋,懒得搭理他。
“大爷,随奴婢来吧!”邢岫烟很快忍着笑走到他身前,一记标准的万福后主动抱住他的胳膊,“昨儿晚上备下的热水,原想着等大爷回来后就能用,却不想——”
“没事,现在很暖和。”林锐没太在意,拥着她向浴房走去。
片刻后,他终于舒服的滑入浴桶。
“大爷身子再好,也要节制才是。”邢岫烟到底没忍住。
“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啊?”林锐笑着调侃。
“奴婢本就是伺候的,还敢不听大爷的话?”邢岫烟说的软弱,却不妨碍顺手拍他几下,“外面的‘姐妹’如何,怕是只有大爷自己知道,我们可不敢说干不干净。”
“哪天看他起不来,我们再好好嘲笑。”门外响起妙玉的声音。
“这么狠心?”林锐哭笑不得,“你们怎么办?”
“家里姐妹这么多,互相帮忙呗!”妙玉款款推门进来,将手里捧着的一套干净衣服放下,板着脸走到他身边,“唯独你锐大爷,天天看着用不上的时候怎么办?”
“师太,你学坏了!”林锐很无语。
这真是那个高冷自傲的妙玉吗?没被穿越吧?
“呸!”幸好她总算恢复过来,红着脸打他几下,“谁让你一天天没个避讳禁忌,这也要我们学、那也让我们做,姐姐妹妹可不就是如此?还敢怨哪个太过分?”
“大爷,昨儿个究竟所为何事?”邢岫烟不想看两人耍花腔。
“正好是你们的事情。”林锐知道不能耽误正事,“上午就给荣国府那边送封信,让宫裁放弃对王家的计划,只保留贾家的部分,我昨晚算是被警告了一顿。”
“哦?”妙玉表情一动,“王家后宅的糟烂事儿?”
“王鸾儿很快入宫,不能提了!”林锐点点头。
“皇家的脸面还是要顾忌的。”妙玉脸色微变。
“那倒不至于太害怕。”见她如此小心,林锐笑着提醒,“既然被称为‘皇家’,就要把‘皇’和‘家’分开,正事上当然该尊敬,私底下要下手也不用太当回事。
我这次之所以停掉对王家的安排,根本原因不是害怕皇家,而是知道锦衣军正在紧盯着,没必要盲目出头,万一栽进去得不偿失,反正时间还长着呢,王子腾能老实?”
两个妹子都不敢接话。
“贾家那边怎么说?”良久,妙玉轻声问道。
“王家在荣国府的人可不少。”林锐语气冷淡。
“王夫人?”妙玉立刻明白过来。
“到时候找人查一下——”林锐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