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妙玉直接打断他，原本正在擦洗的纤手明显力度猛增，幸好很快平复下来，“大爷忘了吗？除了你让我接洽的那一路之外，我手里也有些消息来源。”
“哦？”林锐表情一动，“查到的挺多？”
“只需和林（之孝）管家招呼一声，随便批上三五十两银子，宁荣二府的事情想知道什么都不难。”妙玉点点头，“相比之下，荣国府还是要好一些的，至少没太脏。
老实说，若不是三春姐妹都已经见过，互相也算知根知底，如果只是对比我查到的那些个消息，怕是第一时间就会劝说大爷三思，这等家族出来的姑娘，实在太让人不放心。”
“额......脏？”林锐表情一抽，“有多脏？”
“如果大爷不怕污了耳朵的话。”妙玉舒了口气，“宁国府那边你去问林管家便好，我嫌脏，只说荣国府这边，什么大伯子和弟媳妇、公子哥儿和庶母都不稀奇。”
“稀奇的呢？”林锐隐隐已经感觉到震撼。
“做主子的和仆妇甚至老妈子，两个庶子偷分小丫头。”妙玉连做数个深呼吸才稳住情绪，“这些好歹还算能理解，你能想象主子的丫鬟小妾被手下的奴才偷了吗？”
“那个凤凰蛋？”林锐立刻反应过来。
“哼！”妙玉不想再说，“若是你不怕三春姐妹的清誉被污，这样的事情我可以编一本书出来，随便印上百八十本，剩下的只靠手抄，半年内便可确保传遍天下。”
“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林锐赶紧摆手。
“只是只针对王夫人？”妙玉白他一眼。
“那就太明显了。”林锐摇摇头，“带上赦大伯吧。”
“如此一来，外人只会以为是这位老纨绔不小心，不会第一时间便想到是在针对王家。”妙玉这才点点头，“嗯......横竖他们父子都不干净，倒不如干脆一起放出去。”
“琏二哥的话，别太过分。”林锐不太忍心。
“哦？”妙玉手上一顿。
“怎么了？”林锐不解的仰头看她。
“宁荣二府的少奶奶，三个年轻一辈儿的你一个不放啊！”妙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狠狠用力，“和我对接消息的是宁国府少奶奶，李家那位好歹是个寡妇，你连——”
“咳咳，说什么呢！”林锐急忙打断。
“哼！”妙玉依旧忍不住捶他几下，“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外面的宝贝儿太难看，只放出去一些他们爷俩‘共同’的消息，不提下面的仆妇或者丫头之类情况。”
“如此.....也好！”
第70章薛宝钗：军国大事，竟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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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妙玉说话还带着气性。
“还有什么？”林锐没理解她的意思。
“我的锐大爷，一晚上啊，你就只查到就刚才那点子事情？”妙玉懒懒的拍几下他的脑袋，“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说完，剩下的时间呢？你总不能告诉我没停下吧？”
只是她这话一说完，两个妹子齐齐顿住。
“咳咳，说什么鬼话呢？”林锐赶紧打断她俩的幻想。
“真没别的事情？”妙玉没再提，语气依旧古怪。
“还真有，关于王子腾的。”林锐详细解释了他升任直隶提督、而且被特许直辖驻地在通州的定边卫，以后就当是“督标”的事情，末了才提出自己的要求，“盯紧了。
我说的是定边卫，其他地方暂时不急，连王家大宅都不用太当回事，因为我们都知道，那边没什么有用的东西，我的意思，让丰字号安排一处分号过去就可以。”
“大爷的意思是说，王家复起了？”邢岫烟很惊讶。
“直接用咱们自家的旗号？”相比之下，妙玉冷静多了。
“用吧，反正外面都以为，丰字号依旧是薛家的产业，贾史王薛、金陵四家的老亲天下皆知。”林锐点点头，“到时候只管正常做生意，记得少挣点儿拉好关系。
至于说王家是不是复起，那要看王子腾接下来的本事，按理说，有他在外面带兵，再加上他的女儿在宫中为妃，确实是天大的机会，但如果放在他身上的话，很难说。”
“这是为何？”邢岫烟很不解。
“他在刚刚接下京营节度使位置的时候，条件可比现在好的多。”林锐面露不屑的冷笑，“那时贾代化尚在，几乎是手把手带他不说，还为他打通整个武勋的路子。
结果呢？贾代化一死，他就马上飘了，不说帮衬贾家，还以刚刚得到的位置反客为主，与之争夺在金陵四家中的主导权不说，这么多年下来更是从未有过任何反哺。”
“所以，他早就已经自绝于武勋。”妙玉淡淡补充。
“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善，陛下想要给他重新安排位置的时候，所有够资格参加小朝会的武勋都反对。”林锐继续说道，“虽说最后好歹算是强行扶起来，今后嘛——”
“武勋绝无可能支持他！”妙玉立刻说道。
“可惜也不方便收拾掉。”林锐有些遗憾，“我刚得到警告，让我把话带给武勋各家，陛下就是因为觉得武勋太团结了，才故意扶持王家，今后让我们不要太过分。”
“当真如此？”妙玉一愣，“皇恩浩荡啊！”
“对王家来说确实如此！”林锐点点头，扶着浴桶站起来，“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嘛，反正不是谁都会放在心上，直接动手肯定不行，背地里下点儿黑手必然少不了。”
“大爷小心些！”邢岫烟拿起毛巾帮他擦拭。
“你准备怎么做？”妙玉从旁边取来干净衣服。
“我不是已经做了么？”林锐哑然失笑。
“嗯？”妙玉微微一愣，旋即跟着笑出来，“不错！”
“我可不想多个人抢资源。”林锐张开双臂，任她帮忙穿好上衣，“金陵四家败落多年，本就已经消耗太多，剩下的连我一个人都不怎么够用，再多个人怎么行？”
“话是没错。”居家长衫很快穿好，妙玉随即拥着他走到外间，又将他按到休息用的长榻上坐好，自己坐在他身侧，“要是王家聪明还罢，可惜是个不长脑子的。”
“这是什么意思？”林锐却有些愣神儿。
刚才穿的都是上衣，下面还没穿呢。
“哼！”妙玉指指拿着垫子过来的邢岫烟。
“不是——”林锐表情一抽，“我觉得应该吃早餐了。”
“锐大爷以为，奴婢姐妹帮你洗的这么干净，为的只是伺候吗？”妙玉似笑非笑的伏在他怀中，“横竖你也不老实，与其便宜不知道哪个，倒不如自己先拿好处。”
“等我吃饱不是更好？”林锐还想抢救一下。
虽说他可以很轻松收拾掉眼前这俩，为什么要饿着来？只是，不论跪着的邢岫烟，还是主动扬首送上甜美的大傲娇，都已经不想再继续“耽误美好时间”。
于是就到了辰初（七点）以后。
西跨中院，正房正厅。
“锐哥哥够了吗？”薛宝钗忍着笑问道。
“你想撑死我啊？”林锐瞪她一眼。
“小妹倒是担心累死呢！”薛宝琴懒懒的调侃。
“噗嗤——”薛宝钗忍不住笑的肩膀抽动，又看看他尴尬的样子，急忙低头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很快做完之后，也没叫丫头进门，直接自己端起来向门外走去。
“小东西，胆儿肥了啊！”林锐猛的起身走到小船娘身边坐下，一把将她横抱在身前，大手顺势滑下去，“刚才跑去叫人也就罢了，谁许你随便捣乱的，嗯？”
“锐哥哥不是想要这样要了小妹吧？”薛宝琴一脸委屈。
“又是这套！”林锐哭笑不得，只好收回大手。
“嘻嘻！”薛宝琴立刻变脸，“本来是显威营那边传来消息，因为涉及到军务不敢耽搁，小妹听到锐哥哥回来的消息后，便急着赶去送信，真没想到妙玉姐姐也会这么放得开！
浴房里......咯咯咯，一个为主一个帮衬，见了小妹也没在意，愣是又过去将近一炷香才放，还好意思让小妹帮忙找东西收拾，真真......咯咯咯，锐哥哥看着很好呢！”
“咳咳！”林锐尴尬的给她一个摸头杀。
其实，如果按照“排序”，昨晚确实应该是妙玉和邢岫烟，哪怕他有事需要晚上出去，按照惯例也只是回来晚些，并不耽误什么，唯独没想到的是，吴贵妃不放人。
大傲娇故意奔放，最主要的是在表达不满。
“妙玉姐姐的性子如何，姐妹们又不是不知道，今早竟会如此，看来锐哥哥昨儿晚上真的没老实，若不然何须一大早沐浴更衣？”薛宝钗正好回来，本就聪慧的她自然猜出原因。
其实，旁边的薛宝琴同样明白。
要不然，她能听到这话后笑的那么开心？
“咳咳，你们应该有正事儿吧？”林锐只好“板起脸”。
“是，大爷！”薛宝琴明显是在阴阳怪气。
结果自然被他大手一伸欺负到美目中泛出水雾。
“老实点儿！”薛宝钗没好气的拍他一下，随即起身到里间，拿来一只信封递给他，“三妹妹和云妹妹从营中送回来的，说起不少事情，你看完之后我再汇报。”
“你说吧！”林锐摆摆手没接，“我还能信不过。”
“两件大事。”见他如此信任，薛宝钗自然面露喜色，“一个是你提过的新式将军炮，显威营火器坊已经弄出样品，但只有单独材料的，‘铁芯铜体’的要求暂时达不到。”
说话的工夫，他已经把信封放在茶几上。
“很正常！”林锐没觉得奇怪，“有说法吗？”
“三妹妹在信中说，铜炮与铁炮各有优劣，她拿不定主意。”薛宝钗敲了敲信封，“相比之下，铜炮更可靠、铸造也简单，问题是太重，完全达不到你的要求。”
“还有太贵。”林锐自然不会不懂。
“铁炮则是铸造复杂、容易出废品，但胜在轻便便宜。”薛宝钗点点头继续说道，“重量确实要轻了不少，所以三妹妹建议，不妨先弄几门铁炮训练炮手，暂不量产。”
“不，用铜炮。”林锐摇摇头，“铁炮如果铸造工艺不行，不仅容易出废品，还会因为一些内部的砂眼、杂质等毛病导致不可靠，弄不巧会出现炸膛伤人，得不偿失。
我们不缺银子，犯不着拿人命去填坑，再说也不用太多，少许的损失属于可接受的代价——这样吧，就用铜炮，不要多，弄出一个炮百户、也就是总数六门便可。”
“已有铜铁样品各两门。”薛宝钗立刻补充。
“那就再铸造四门铜炮，铁炮直接融掉。”林锐当即拍板，“告诉她俩代我传令，从两个步卒千户和一个骑兵镇抚中抽调精干人手，立刻以两门现有铜炮为教具展开训练。
四门后续的铜炮尽快到位，反正铸造很简单，只要照着工艺操作，极难出问题；铁胎铜体炮继续试造，告诉火器坊，谁能解决麻烦，我给他们五百两银子的赏格！”
“锐哥哥放心！”薛宝钗严肃点头，“铜料我们解决。”
“琴丫头？”林锐明白，这事儿肯定只能走海贸。
华夏自古缺铜，历朝历代均是如此，历史记载开始便有铜制货币的使用记录；按照时间推算，大周基本处于现代历史的明清之间，银子已经因为大量流入而成为常用货币。
但依旧缺铜，尤其是铜料用途还很广泛的时候。
“父亲传来消息，只要舍得银子，南洋便能源源不断的送来铜锭和锡锭，只是那边冶炼技术很差，导致货品非常一般。”薛宝琴立刻答道，“他已经安排船队前往。”
“劳烦二叔了！”林锐满意的点点头，“放开运吧！”
实在运多了还能私造铜钱，绝无任何浪费。
“再就是粮饷消耗，这个不用三妹妹和云妹妹说，我们姐妹就能很清楚的给你列出来。”薛宝钗轻轻一叹，“太大了，锐哥哥一个团营的花费，都能养其他的三个有余。”
“特别是子药和肉食。”薛宝琴急忙补充。
“没办法啊！”林锐无奈苦笑，“别的团营都是三日一操甚至五日一操，平时只管两顿饭，还特么一顿干的一顿稀的，操课当天也只是管饱，这能出个屁的战力？
所以我才要求一天三顿管饱，三日就能见油腥，喝点儿咸鱼菜汤或者大骨头汤之类，十天一顿肉食，确保所有人体力和精力充沛，要不然怎么保证每日一操啊？”
“子药消耗呢？”薛宝琴继续追问。
“不打实弹，谁知道训练水平究竟如何？”林锐拍她一下。
“其他团营都是一月一次。”薛宝钗好心提醒。
“就这还是我找他们反复说的，要不然真敢平时把火器锁在库房、战时再拿出来。”林锐无语摇头，“就连火器的换装，根本原因也不是他们多么热爱军队战力。”
“抬枪的成本比弓弩低多了。”薛宝琴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