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赌?”李纨面露苦笑,“病症都在见不得人的地方,连大夫都不方便请,只能用些谁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方子,治不了病也要不了命,吃着喝着等死而已。”
现代人都知道,妇科病其实一般死不了人,但在封建时代却不好办,因为绝大多数的大夫都是男性,根本不可能诊治这方面,女大夫也有,少就不说了,医术往往很一般。
所以,许多女性干脆不治,死也死的“干净”。
“后来呢?”良久,他心疼的搂住小寡妇。
“我告诉老祖宗说,蓉哥儿媳妇再怎么样,都是东府正经的大少奶奶、贾家对外的第三代宗妇,若是当真扔着不管,传出去太难听。”李纨轻轻一叹,“我去就行。
横竖也不多,一个月能有一两趟就算好的,饶是如此,我每次过去看望之后,都会以此为借口,去我在西侧门外的院子住两天,对外只说是不想把病气带回府里便好。”
“难为你!”林锐忍不住低头长吻,良久才放开。
“倒也不至于,那蹄子少不了要给我好处。”李纨笑着推开他,起身解开束带,轻松除去浑身束缚后重新回到他怀中,“其他的我先不说,哪天一起的时候让你看看。”
“哦?”林锐大手下滑,“这还要藏着掖着?”
“好人,先让两个丫头过来。”李纨忍不住眯上眼睛,双臂抱着他越来越紧,“别改我了,你的能耐我知道,哪次都不是一个人能伺候,要不然姐妹们哪个愿意一起?”
“大爷,饶了奴婢吧!”
送走所有“道喜”的人群后,两姐妹齐齐松口气。
迎春想了想,将司棋和入画两个丫头也打发出去。
“二姐姐?”眼见房中彻底清空,惜春很是不解。
“好了!”迎春轻轻一叹,爱怜的伸手搂住妹妹,“以前总羡慕三妹妹做事利索,该决定的时候便决定,不顾名分搬去军中伺候锐哥哥,如今轮到我们姐妹了。”
“嗯!”惜春急忙点头。
两姐妹说完才意识到什么,对望一眼后齐齐脸红。
“以后,我们就要跟着曦......嗯,公主伺候。”良久,迎春认真的说道,“虽说以前都是姐妹相称,今后纵是亲近,也不能忘了尊卑,平日里该小心的时候,一定不能僭越。”
“这——”惜春很为难,“万一小妹得罪了呢?”
她从来不是小心谨慎的性格。
“倒也不至于如此紧张。”迎春只是胆小,人其实很聪明,毕竟是能玩明白围棋的姑娘,“公主再是如何,不是还有锐哥哥么?真要是哪天不小心得罪了,总能求一求。”
“锐哥哥吗?”惜春俏脸愈发红艳。
“怎么了?”迎春一愣。
“二姐姐,我们是不是也要......伺候?”惜春语带羞涩。
“傻妹妹,不是迟早的么?”迎春虽然也脸红,到底大了几岁,心智更加稳定,“锐哥哥公务繁忙,来咱们府上不多,但我其实早就明白,他定是已经谋划许久。”
“这话怎么说?”惜春一愣。
“我们现在花销如何?”迎春轻声问道。
“除去咱们府里的二两......嗯?”惜春明白过来。
“锐哥哥的‘月钱’领了这么久,还能跑去哪里?”迎春红着脸抱紧妹妹,“三妹妹自从去了军中,平日里少有回府,却也不至于见不到,私底下我曾问过不少事情。
锐哥哥......贪心,家里的姐姐妹妹都没跑出去,却没谁抱怨什么,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应有之义,虽说以我们的出身,做个小妾确实委屈,那也要看正室位置上坐的是谁。”
“谁还能越过公主去?”惜春点点头。
“幸好,曦儿妹妹不是难伺候的。”迎春面露释然的笑容,少有的称呼小公主的名字,“去就去吧,横竖这么多年下来,咱们三姐妹在这小房子里还没憋屈够么?”
“姐姐!”惜春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良久却又低下头,小声嘀咕起来,“可不是,锐哥哥的丫头都住的比咱们宽敞,晴雯和袭人都是咱们府里出去的。”
“还有柳五儿。”迎春语气幽幽,“锐哥哥真贪心。”
“这又是谁?”惜春一愣。
“厨房柳嫂子的女儿,咱们府里的家生子。”迎春松开她起身,为两人倒好茶水,“消息都已经传开了,别的没什么,就是长得太像晴雯,这才被锐哥哥招呼过。”
“怎么还在府里?”惜春反而奇怪了。
至于“长得太像就得要走”的原因,姐妹俩都懂。
“宝兄弟哭闹呢!”迎春忍不住面露讽刺。
与红楼中严重不一样的是,贾宝玉在这个“时间轴”地位大降,原因不在于他自己变好还是变坏,关键是有个“别人家的孩子”做对比,所谓“人比人该死”就这意思。
年龄没差多少,实际差距却比人和狗的差别还大。
尤其重要的一点,荣国府本就是严重的阴盛阳衰、女眷多,再加上林锐贪心的毛病,姑娘丫鬟们一个个的起了心思,更有晴雯和袭人“珠玉在前”,想法自然更多。
最简单的,三春和丫鬟全都对男女大防注意起来。
所以,贾宝玉的“内宅厮混”问题才会出现断崖式改变,因为只要心里有想法的女眷,都对他敬而远之,贾家谁不知道,林锐很讨厌他、还叫出了“凤凰蛋”的称呼?
这个外号如今已经传遍京城,而且被各家认可,基本上可以确定,贾宝玉已经在整个京城圈子里社死,都不用说的太远,红楼中常和他打交道的几个武勋纨绔都不怎么搭理。
冯紫英、陈也俊、韩琦、卫若兰,全是如此。
第一位如今甚至已经被实际上开除出圈,因为他爹是神武将军冯唐、任职奋武营总兵、朝廷公认的太上皇亲信,靖安帝掌权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他的位置卸了。
只剩一个空筒子、不可承袭爵位,冯家基本废了。
见识过林锐的风采、借机了解过外面的事情,再对比除了找贾母哭闹几乎屁都不会的贾宝玉,但凡有点儿心气的姑娘,谁还会看得上?直接结果就是他只能和丫鬟诨闹。
而且还只有他自己的丫鬟搭理,其他的大多不管。
推而广之,三春对他更加疏远。
“锐哥哥——”惜春却想起别的,“又看上了宝二哥的丫头?”
“噗嗤......快别胡说!”迎春忍不住笑出来,“柳五儿哪里是宝兄弟的丫鬟了?人家跟着柳嫂子日子好好的,从没进过绛芸轩(贾宝玉外书房院)一步,怎么就成了他的?”
“哦!”惜春并未多问,“且先看看吧。”
“还有什么好看的?”迎春面颊慢慢泛红,“袭人如何?咱们府里谁不知道,她是宝兄弟身边第一得力的?还不是被锐哥哥......用了就用了,更别说柳五儿一个小丫头。”
“啊?”惜春立刻红脸,“二姐姐说什么呢!”
“傻丫头,咱们姐妹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迎春同样面颊滚烫,却不像平日那样软弱,俏脸反而露出很少见的坚定,“这次既然有幸伺候公主,今后自然不会再回来。”
“我们......二姐姐,当真要......嗯?”惜春不敢直说。
“回来做什么?”迎春严肃的看着她。
惜春面露茫然之色,良久说不出话,她到底年龄最小、平日里最受姐姐们照顾,考虑问题不够全面,以至于碰到眼下的关键时刻,竟然不知所措。
“说到天上去,也不过是个盲婚哑嫁!”迎春美目中透露着坚毅,“与其迷迷糊糊一辈子,不如干脆些,把一切交给锐哥哥,只盼他也能像对待林家的姐妹一样!”
“我们——”惜春紧张的哆嗦,“是女官。”
“公主定是走不出林家大门的。”迎春认真看着妹妹,“我们既然跟着伺候,难不成还能违了公主的意思?好妹妹,如今说什么都还早,倒不如先去看看再说。”
迎春轻轻拥住她,缓缓松了口气。
当晚,宁国府东侧门外,秦家小院。
“大爷!”林锐刚一进门,就看到院中欣喜万福的倩影。
“怎么还在外面等着?”他急忙迎上去,一把搂在怀里,“反正我们见的机会多着呢,不差这一天两天,将来更不用说,这些天温度已经降下来,冻坏了怎么办?”
“叔叔哪里话,媳妇岂有不迎着的道理?”秦可卿莞尔一笑,点头示意瑞珠关门上闩,这才任他揽着向后宅走去,“叔叔尽管放心,今晚这里只留了我们主仆俩。”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林锐忍不住低头深吻。
“好叔叔,咱们先说话!”半晌,秦可卿羞恼的拍拍衣襟中的大手,“听说你在荣国府喝的不少,应该没怎么吃饭,媳妇便让人安排了一桌便饭,好歹垫垫肚子。”
“吃不饱无妨,不是能吃你么?”林锐故意偏题。
“媳妇就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秦可卿妩媚的白他一眼,拉着回到厅中一起坐下,“以前不知道叔叔的口味,便让下人随便做些,叔叔莫要嫌简陋,且先用些。”
“我对吃喝没什么讲究,来的急确实没吃晚饭。”林锐笑着夹了几筷子菜,随即皱起眉头,“宫里的手艺?你在宁国府不是也吃这些吧?糊弄人而已,就是看着好看。”
“叔叔如何得知?”秦可卿一愣。
“我好歹跟过几顿宫宴。”林锐无语摇头,“厨子是一直跟着的,以前在宫里的御膳房?换了吧,他们根本不会做好吃的,‘色香味’三条只占第一个,剩下俩没法提。”
“原来如此!”秦可卿恍然大悟。
“这厨子是媳妇一直带着的,就算进了宁国府,多年也不曾换过,吃的自小就是这一套,原也没觉得有什么。”秦可卿面露无奈之色,“怪不得以前摆席,只我用他的。”
“看来这‘宫廷教养’也不全是好的。”林锐忍不住笑了出来,稍一考虑便继续吃菜,“就这吧,味道其实不算差,就是太一般,用的材料倒是真对得起出身。”
“叔叔若是不喜欢,媳妇安排更换。”秦可卿急忙阻拦。
“别浪费,以后小心就行。”林锐摆摆手示意无妨,“那个厨子也不能太苛责,毕竟是多年伺候你的,打发出去,每月给些粮米银钱,让他安安心心过个晚年吧!”
“叔叔说的是!”秦可卿自无二话。
接下来两人没再耽误,说笑着吃喝起来。
“宫裁说你有事?”很快吃完饭,林锐在她的服侍下漱口。
“大婶子说的对。”秦可卿点点头,“媳妇正好有件事情,想要请叔叔示下。”
“哦?”林锐一愣,“这么客气?”
第80章秦可卿:委屈叔叔,是媳妇没用!
“自当初把‘病重’消息传出去,到如今已经有些日子。”秦可卿款款跪在长榻前,“按照常理,媳妇该是‘病逝’的时候了,只是不敢擅自做主,求叔叔一个主意。”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林锐明白过来,伸手将她搂在身边坐下,“你在宁国府毕竟多有不便,出来也好,我这里没问题,不论你需要什么,只管把要求说清楚就行。
只一样,你自己的事情处理清楚,我知道你还和金陵那边有联系,至少不要落下什么麻烦,一定要收拾利索;还有,那边的事情如何,你过段日子也记得和我说说。”
“多谢叔叔!”秦可卿很是惊喜,随即转头向门口招手。
瑞珠进来先做个万福,见林锐点头后才开始收拾残席。
“谢我做什么,一家人还能有外话?”他自然不介意。
“叔叔放心!”秦可卿急忙解释,“就是金陵那边有变化。”
“怎么说?”林锐脸色一沉。
“叔叔?”秦可卿立刻意识到不妥,但并不清楚,只好继续解释,“媳妇得到消息,小王爷这段日子在那边,很有几分‘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意思,江南各家都有表示。”
“哦?”林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做个深呼吸压住脾气,“我也听说一些这方面的消息,但很粗略,你既然知道,不妨说的清楚些,至于我为什么生气,等会儿再解释。”
“那边并没有详细说过,但媳妇根据各方面的汇总,得出一个非常惊人的结论。”听到这话,秦可卿也严肃起来,“头一个就是银子,相信叔叔明白,小王爷一直不宽裕。
饶是如此,他在京城这边打探消息的开销从未吝啬过,都是可着手头上的花销尽可能多给,这才让媳妇的事情没怎么难做,但其他事情恐怕就不是那么方便快捷了。”
“比如在河间府的手段?”林锐皱了皱眉。
“若是小王爷能如叔叔这般豪爽,也不至于最终依旧只能依靠本就不多的人马,连点儿小事也做不成。”秦可卿点点头,“自老王爷去后,多年来一直如此。
好比叔叔刚说的,若不是受限于银钱粮饷,小王爷岂有不提前准备好充足的人手,趁机控制兵马的道理?正如叔叔手头一般,有上一两个千户的亲兵家丁,结果定有不同。”
“一个千户的绝对精锐——”林锐稍一皱眉,“留一半撒出去一半的话,稳住五千到一万人马不难,具体结果差别很大,但不论如何,哪怕只有五千兵马也很可怕。”
“媳妇听说,小王爷不止一次扼腕感叹,后悔那次太急,拖到如今大有不同。”秦可卿急忙点头,“更没想到叔叔的火器如此可怕,竟然在数量相差二十倍的情况下——”
“很正常。”林锐笑着打断,“所以,他现在宽裕了?”
“嗯!”秦可卿点点头,“媳妇在江南的手段不多,但这些年也陆续安排过一些,传回来的消息显示,小王爷在各方面的花费都大方起来,尤其是任何一种养兵方式。
原本银子的来源没那么方便探查,但这次不同,因为八大盐商几乎都出了钱,而且没怎么掩饰,虽说消息不至于传的人尽皆知,稍有身份的势力也都能查到或者猜到。”
“给京城看的。”林锐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