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是公认的“南党首领”呢？
“哼！”吴贵妃的脸色不大好看，“何须你提醒？”
“随意！”林锐自然不会再多谈。
吴伦的权力主要在朝堂，真到江南还剩多少，怕是一个很难具体讨论的话题，但也完全够了，只要他能出手，就会对江南世家的“屯粮”行动造成不小的影响。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还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吴贵妃不甘心。
“你知道，我没啥底蕴。”林锐自然摇头，“粮食的事情，是丰字号江南那边传来的，薛家的生意不用我多说吧？倒是另有一事，你今后在宫里还是要小心些。”
“王家虽然早被武勋视为叛徒，王贤妃却是武勋出身，外面的人不会看见这么多，只知道你们俩是‘文武对立’。”林锐说出了自己刚刚受到的教育，“所以，别太过分。”
“不然呢？”吴贵妃严肃的与他对视。
“武勋很难说是否袖手。”林锐淡淡的看着她。
比如，红楼中“原本”的元春，虽说没有她的具体死因，但所有分析都认为，她最少也是“死于内宫倾轧”，甚至更狠的，还有认为她“违规怀孕”被算计死的。
与当时已经彻底败落的贾家不同，王子腾现在“圣眷正隆”。
如果说靖安帝选出来作为“武勋代表”的王贤妃，真的一不小心被吴贵妃或者其他什么人给算计死，哪怕武勋各家对王家再不满，也必须为了这事儿不死不休！
否则，连自家“代表”都保不住，留你们有屁用？
感受到他目光中的严厉，吴贵妃下意识避开对视。
“我也没办法怎么着。”她这也算是听话。
“不只是你。”林锐淡淡看着她，“我们都知道，王子腾很有可能已经搭上了周家、或者说是周贵妃和三皇子，王贤妃是他的亲生女儿，周家别想越过去，但要是——”
“这个女儿没了呢？”吴贵妃的表情猛的冷下来。
凶手是谁？
这还用猜吗？肯定是“文武对立”的吴家！
如果王子腾真的全力支持周家和三皇子，效果如何先不说，吴家本就与名分上全面占优的孙家与大皇子斗着，如果再多个对手，腹背受敌的结果绝对好不了。
更何况，还有“后台”的武勋全力出手呢！
“斗而不破，明白了吧？”林锐终于放松下来。
只要能保证王鸾儿不死，他和武勋就不用多管，更不需要浪费额外的资源，为本就让人讨厌的王家做什么，剩下的事情无所谓，王子腾自己去头疼，胜败无关紧要。
还是那句话，武勋不需要“从龙之功”。
“你接下来可有他事？”吴贵妃却没再搭话。
“怎么了？”林锐自然不会告诉她。
“曦儿那里？”没想到吴贵妃早有猜测，“那丫头早几天就以‘看望姐妹’的名义跑出来，一直带着贾家两个丫头住在后面隔一栋的院子里，今天也找你了？”
“我们真的适合谈这个吗？”林锐哭笑不得。
这娘们儿真是不服输，什么时候都一样，哪怕是明知道自己处于下风也一样，甚至还敢虚空造牌、各种手段。
那也不能落后吧？
以至于来到小公主院门前时，他依旧有些心虚。
“锐大哥？”过来开门的迎春带着掩饰不住的睡意，身上的防寒锦袍很是随意，显然是听见敲门声后临时换上的，“怎么耽误到这会子？公主原说你会过来——”
“什么时辰了？”林锐进院后关门上闩。
“已经快到子初（二十三点）。”迎春没敢继续问。
“走吧！”林锐伸手将她揽在身侧，大步向后宅走去。
二姑娘顿时面颊绯红，却讷讷的不敢做什么。
进屋后才发现，陈曦和惜春也是刚起来，俏脸上都带着些很可爱的小迷糊，四姑娘甚至还有些打瞌睡，直到被他进门后带进的凉气一激，才猛的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看房门。
“锐哥哥！”相比之下，小公主反应快些，一看他的样子便撅起小嘴，小眼神刀子般往他身上捅，“让你来一趟，就是为了说说，你倒是好，把本宫开口的机会都打断了！”
迎春吓得急忙要跪下，却被林锐拉住了。
“好曦儿，我这不是来了？”他直接揽着二姑娘走到小公主身边坐下，一左一右正好拥住，还不忘向惊醒后羞恼的惜春点点头，“刚才有些事情需要忙，迟到了。”
“哼！”陈曦先给另外两个妹子使眼色，直到她们退入里间回避后才挣脱他的怀抱，小拳拳一个劲儿的砸，“贪心鬼、不知足，好不容易来一次，还是从别人那里来的！”
“咳咳！”林锐急忙抱住她，“乖，都是应酬。”
“骗人！”陈曦却一点儿没客气，“别人或许会，小妹还能不知道锐哥哥的习惯？什么时候去过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又是养在外面的‘姐妹’吧？还敢说没事？”
“那什么，今天有事吧？”林锐顾左右而言他。
“坏蛋！”陈曦又捶几下才罢休，“还不是我又多了位新‘庶母’，宫里都忙着呢，我自己也呆的烦了，便和母妃招呼一声，跑出来散散心，却又被你弄的更心烦！”
“你见过了？”林锐笑着抓住纤手把玩。
“在母妃那里见的。”陈曦无所谓的撇撇嘴。
“觉得怎么样？”林锐确实有些好奇。
“你还想动？”谁知陈曦猛的沉下脸。
“咳咳，你说什么鬼话呢？”林锐差点儿呛住。
“就那样呗？”陈曦这才作罢，“她倒是懂规矩，按顺序先去了母后的凤藻宫，又来了母妃的翊坤宫，然后去的周贵妃的咸福宫，三宫之中又以最后一个待的时间最长。”
“哦？”林锐猜到什么，“长多少？”
“凤藻宫和翊坤宫加起来都不如咸福宫。”陈曦没当回事。
但林锐却从中看出来，王家已经和周家正式联手，否则王鸾儿绝对不会如次“鲁莽”的暴露出来，根本目的必然是“狐假虎威”，让人明白两家现在的亲密关系。
周贵妃再“透明”，也是相对皇后和吴贵妃。
放眼整个皇宫，她仍是“三巨头”之一。
“以后你看着办。”想归想，林锐自然不会忘了怀中妹子，“她是王家的人，和我们林家不怎么对付，今后自然没什么来往，你自己看心情，宫里的事情外面管不到。”
“那我也不搭理。”陈曦更无所谓，“还能怎么着？”
这话没毛病。
“好了，夜深了，不该打扰你们休息。”林锐笑着将她横抱起来，“现在没什么事情，咱们也歇下吧，省的你这位美少女睡不好，明天起来的时候脸色难——”
“二姐姐、四妹妹！”却不想陈曦突然招呼。
“怎么了？”进入卧房后，林锐还是不解。
“公主吩咐！”迎春急忙询问。
“司棋姐姐和入画姐姐呢？”陈曦稍一环视才奇怪问道。
“刚才公主和锐哥哥有事，我吩咐她们去厢房回避了。”迎春一愣，“可是有什么要准备的？”
“叫进来给他！”陈曦说这话还没往捶几下。
迎春表情僵住。
“这算什么？”林锐一愣。
“谁让你不老实？”陈曦继续捶打，“整日里这也不够那也不放，本宫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铁打的，就像我和琴妹妹说的那样，多找几个人榨干你，看你还乱不乱跑！”
正好两个丫鬟进来。
“看我干什么？”陈曦立刻发威，“看他！”
第87章妙玉：你让我......怎么说？
次日上午，林府，正院东厢小厅。
看着颤巍巍进来的老太监，林锐依旧有些蒙圈。
不是，你们宫里的人这么喜欢往外跑吗？
昨儿晚上三场，都是.....咳咳！
“小林大人当真是好生悠闲啊！”看他明显是刚起来、简单收拾就过来的样子，戴权似笑非笑的主动起身，当先拱手一礼，“如今可不是日上三竿，而是直奔正南！”
林锐差点儿骂出来，你个太监哪里知道什么叫“连轴转”？
你“转”的了吗？
算了，真要是说这话，以前再好的交情也得变血仇。
“老内相，咱得摸着良心说话啊！”林锐只能摆出一副“苦脸”叫屈，“昨儿个可是大朝会，我就是再怎么样也得参加吧？摊上那么多的大事，怎么着也得商量吧？
这么长时间在军中，到家后总得处理一下积压的帖子吧？一天时间折腾下来，原准备今早返回军中，结果昨晚忙的太厉害，一觉醒来早过了时辰，可不就顾不上吃饭了？”
“行，朝廷皆知你勤于军务！”老太监总算露出笑容，“咱家今儿个过来一趟，也不是闲的无聊，宫里虽说没你军中忙，到底也别想坐着，是皇爷有句话要带给你！”
“臣武库清吏司郎中林锐，恭请圣安！”他气的差点儿当场开骂，急忙站起来躬身一礼，“不知陛下有什么吩咐，臣定然肝脑涂地、绝无二话！”
“圣躬安！”老太监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笑骂道，“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答复？这要是在正式场合，光是御史的‘失仪’弹劾，都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一个武将，考虑那么多干嘛！”林锐立刻摆出一副“我是粗人”的架势，“那些个文绉绉的东西，我看的都头疼，还不如举几趟石锁来的痛快舒服，懒得学！”
“要的就是你这股子实诚！”戴权哈哈大笑，“咱家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江南那位王爷的下落已经查明，如今早已身在晋省，与直隶只有一线之隔。
若说他没有阴谋，只是来散散心，想必有脑子的都不信，但如今他毕竟没有动静，单纯躲着的话，想找又找不到，皇爷的意思，是想要一支随时备战的精兵，你以为呢？”
“臣林锐接旨！”他立刻面露毫不掩饰的狂喜。
“好！”戴权对他的回话非常满意，“你小子不老实，可咱家一辈子也算见多了世面的，从军中往家里淘换银子的多了，还没见过自己贴银子给低下丘八吃穿用度的！”
“老内相，我也不想如此。”林锐知道，他这话绝不是“闲谈”，所以答复的非常“掏心掏肺”，“可现在我的情况你知道，银子我有的是，却不见得能守住。
其他的可以不提，至少我身在军中，一支像样的兵马必须能够随时拿出来才算数，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朝廷？特别是火器，我早就试过，少了不一定能赶上刀枪，越多越厉害！”
“这倒是实话。”戴权似乎认可了他的答复，“你给咱家手下小狗们的短铳不错，好几次用上的时候，几十号人分个顺序，你打我打的，用不了多久便能把麻烦平了。”
“有用就好！”林锐暗暗松口气。
“行吧，就这意思。”戴权依旧没说完，“你小子也够可以的，还敢弄出新编制来，一个千户硬是弄到一千七八的人头丁口，真要是放开打，怕是一个团营打不过吧？”
“这个我不敢保证。”林锐当然不给准话。
实际上，因为显威营的校场不算大，没办法搞出来千户以上级别的演习演练，他确实说不清具体战力，但通过镇抚一级的火器精兵与冷兵器部队的对抗演练显示，结果没意外。
碾压。
一个镇抚在大概半刻钟时间里全灭另一个。
臼炮轰完步枪崩，然后上去刺刀捅。
完事儿。
如果扩大到千户一级、兵力按照数量相当的话，一个火器千户对抗两个冷兵器千户，效果只会更好，因为火器的“集群效果”太夸张，铺天盖地的铁砂不是人命能硬抗的。
面对弹雨，有几支兵马能够死战不退？
再加上臼炮轰击呢？
要是还有将军炮在后方覆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