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刚夸完老实!”戴权哈哈大笑,“小林大人,今儿个没什么外人,咱家就给你透个底,那位王爷瞒天过海到了晋省,定然不是闲的,而是要做些大事。
那边到京城只有区区几百里,真要闹出什么,京城这边可就难说太平,皇爷的意思很明白,要么不发生,一旦发生的话,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保证人心安定!”
林锐顿时表情一抽。
什么叫人心安定?
自然是平定乱事。
问题是,他就算想杀义忠郡王,也不能公开杀!
“就是这‘安定’——”所以,他只能苦着脸问出来。
“这就要靠你自己去领悟了。”戴权还能看不出他的难受?但也只是笑了笑,一句硬话没敢给,因为他是皇室家奴,肯定不能明着说,“咱家还有些小事,今儿就不留了!”
“老内相慢走!”林锐只能送人,顺便塞几张银票。
一直送到侧门,目送老太监的马车走远,他才无奈的舒口气。
“怎么了?”看他回到房里还郁闷的样子,妙玉奇怪问道。
“宫里那位给我出了个难题啊!”林锐只好把老太监刚才所说的事情复述一遍,末了才面露苦笑,“我比谁都想宰了义忠郡王,可他毕竟是皇族,公开杀绝对下场凄惨。”
太上皇还在呢!
“那就让他找不到好了。”妙玉很随意的敷衍一句。
林锐却隐隐有了眉目。
“不错,直接让他‘消失’!”良久,他咬了咬牙。
“怎么个‘消失’法?”妙玉很好奇。
“用炮轰。”林锐一脸冷笑望着晋省方向,“看到那狗日的就直接命令炮群覆盖,直接炸到满地都是残渣,对外就说他跑了,谁有本事,谁特么自己拿扫帚装起来拼去!”
妙玉立刻露出恶心的神色。
“呸,你倒是狠心!”她确实不喜欢这些。
“对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残酷无情。”林锐语气淡定,顺便将大傲娇搂在怀里,“你呢?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军中,确实冷落了你,今天好不容易有空,不如——”
“大白天的,不许使坏!”妙玉急忙推拒。
“真不要?”林锐得意的大手下滑。
“好人,先别改我!”妙玉浑身一颤,只能无奈求饶,“你常在军中,虽说离得不远、大事都能传信,到底有些没那么容易说清,好不容易见到,还是先说说吧!”
“你说,我听着呢!”林锐自然点头。
“你让我......怎么说?”妙玉使尽力气也赶不走那只大手。
“好吧!”林锐知道轻重缓急。
“哼!”妙玉总算松口气,良久才缓过劲儿来,“两件事,一个是贾府的帖子,先送到夫人那里,又转来我手上,原想着给你送去军中,现在好歹省掉一份麻烦。”
“说什么?”林锐没奇怪。
“日子你定,去一趟就行,贾琏的。”妙玉对贾家人从未客气过,“第二个,和我联系那位姐妹的消息,说到你吩咐想要的一个丫头,已经被送到她那里住着。”
“宫裁这是做什么?”林锐一愣。
他当然知道说的是柳五儿,为何送到秦可卿那里?
“谁知道你养在外面这些事情?”妙玉白他一眼。
“行,我自己去说。”林锐从来都不是“举一反三”的性格。
“倒是军中——”妙玉少见的没敢直说。
“我这些天搜集到不少传言。”妙玉想了想,还是小心说道,“你在军中搞的那些新编制,都不过是想当然,因为祖制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怎么可能随便就能动?”
“祖宗之法不可变?”林锐无语了。
“嗯,就这意思!”妙玉急忙点头。
“只是说我在军中的事情?”林锐再次确认。
“不错,其他的内容都差不多,基本是说你的火器徒有虚名、你的名声虚有其表,不过是一时得意,真正有用的还要在刀枪上见真章。”妙玉渐渐回过味儿来。
“王家!”林锐面露不屑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
“不长眼!”
“咯咯咯!”妙玉忍不住笑出来,“虽说你平时不大关注小事,大事上的眼光却总是如此精准,没错,王家就是如此,除了一个王子腾,家里愣是没有上台面儿的。”
“又有新闻?”林锐猜出端倪。
“荣国府那位二太太就不说了。”妙玉点点头,“我根据传闻查到不少罪证,就是她们王家姑嫂做的,包揽诉讼、放印子钱,闹出好几条人命,只是因为王贤妃才没人敢提。”
“一如从前。”林锐无语摇头,“这才刚开始。”
红楼中,“元春封妃”之后,贾家也是这副德行。
“再就是王子腾。”妙玉显然也没当回事,“正在运作。”
“哦?”林锐立刻明白过来,“王义?”
“可这事儿绕不过兵部,王家显然也知道自己在武勋中的名声。”妙玉面露不屑的冷笑,“其他的事情你可以自己问问熟人,我没仔细查,但也逃不过那些个套路。”
“随他去!”林锐轻轻舒口气,“翻不起大浪来。”
一个领兵的将领,和兵部势同水火?
要是能让他舒服了,武勋不要面子么?
“行吧,大事就这些。”妙玉轻轻靠在他怀里,“你没去夫人那里看看吗?她这段日子身上有些不便,还是要小心照顾才好,再就是林妹妹,你也要安抚好才行。”
林锐浑身僵住。
“你也看出来了?”良久,他认真的盯着怀中傲娇。
妙玉先是一愣,旋即表情古怪。
“傻子,咱们家院子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还想一辈子瞒下去啊?”又盯了他片刻,她忍不住捶打几下,“贪心不足的混账,里面外面都不放,偏还沾上这个。”
“还有谁?”林锐舒口气,很是认真的问道。
“什么还有......哦!”妙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故意把量他良久,才在他“不善”的目光中说道,“不论是我这里还是西院,该知道的一个不少,包括后花园。”
“林妹妹?”林锐脸色一沉。
“已经有日子没去夫人那里请安了。”妙玉白他一眼。
林锐没说话,用力搂着她沉吟起来。
“你呀!”眼见如此,妙玉轻轻一叹,主动扬起俏脸,温润的柔软轻轻印在他的大脸上,“家里姐妹都没说话,因为这不算什么太少见的事情,横竖不过是关起门来。
只一样,林妹妹的性子你知道,我都奇怪,她为何至今都没说话,但不论如何,你都要多担待些,该照顾的一定要照顾好,我不担心别个,只怕她一不小心走了牛角尖。”
“不会,绝对不会!”林锐脸色猛变。
“我的意思,你不如看看哪天合适,你们三个关上门,开诚布公的谈谈心,我知道你的毛病,家里的姐妹都知道,但这个毕竟不是‘姐妹’,可不像我们这般好说话。
你呀,就是太贪心,虽说按规矩,我们几个‘姑娘’带上丫头,随你欺侮受用也就罢了,横竖都是一辈子分不开,你倒好,什么内外主仆的全不顾及,逮住哪个一样用。
我们也忍了,这次更好,夫人她毕竟......林妹妹万一起了性子,我看你怎么收场?幸好这几天公主不在,事情没那么难看,你尽快安排吧。”妙玉没好气的点点他的额头。
“放心吧,我绝不辜负哪个!”林锐表情严肃。
“这正是姐妹们对你最放心的地方。”妙玉轻轻在他怀里蹭蹭,“正所谓‘以色侍人,色衰则恩迟’,你虽贪心,却从不冷落哪个,跟了你两年多,至今仍如初时。”
“说不定是等你‘色衰’呢?”林锐低头吻住。
“其实,姐妹们能接受夫人,还有一个原因就在这里。”妙玉表情古怪的看着她,“连生养过两个孩子、人已过了三十的‘老妇’你都要,想来我们应该不会太差。”
“噗嗤——”身边一直没说话的邢岫烟笑的肩膀直抖。
“行吧!”看他尴尬的样子,妙玉没好意思说的再深,“刚才那个老太监过来后,应该吩咐了不少事情吧?我这里都说完了,你是不是该去其他院里安排一下事情?”
“我觉得还是要先让你放心!”林锐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下一个不能动,先找我们姐妹顶缸?”
第88章李纨:今晚难不成还想回去?
中午,西跨中院。
林锐进门的时候,发现一桌简单的家常菜已经摆好,薛家姐妹刚刚入座,还没动筷子,莺儿和香菱两个丫头正布菜的时候,抬头看向门口才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来的不巧啊!”他笑着摆手,示意几个妹子随意。
“锐哥哥怎么现在过来了?”薛宝钗依旧起身,认真的躬身万福。
“莺儿,你跑一趟厨房,让人把我的菜送来。”林锐先吩咐一句,目送惊喜的丫鬟走远后才走到女皇商身边,拥着她一起坐在长榻上,“上午戴权过来,算是传达圣旨。”
紧接着,他把香菱打发出去,这才将事情复述一遍。
“原来如此!”薛宝钗恍然大悟。
“锐哥哥,可是有什么吩咐?”薛宝琴认真问道。
“陛下的意思很明白,总结起来就俩字儿,备战。”林锐自然不会连这点儿事情都听不懂,“虽然他说的很隐晦,但我还是听出来,陛下依旧在故意打压老牌武勋。”
“这倒是没什么难以理解的。”薛宝钗轻轻点头。
“话是这么说,小心也是对的。”林锐没太当回事,更不会傻到插手这种最高层次的冲突,“我只管按照陛下的意思准备便可,落实到军中,无非就是练兵和补给。”
“锐哥哥放心。”薛宝钗明白他的意思,“不论是粮饷还是军器,我们现在的储备都可以放心,特别是有我们姐妹在,军中哪怕想要天天给大头兵们吃细粮,也不会有问题。”
“我还没那么疯。”林锐哑然失笑,“琴丫头,你和南边儿联系一下,下一批次的铜锭和锡锭加一倍的量,铅锭加三倍,之后再按照以前商量好的标准继续运。”
“储备更多火器和子药消耗?”薛宝琴立刻明白过来。
“所以,还有硝石加量,也加两倍吧。”林锐点点头,“宝妹妹,药材方面、特别是红伤的成药,你让咱们的药铺准备一批,下面的人拼命,我们好歹要尽量保证抢救。”
正好院中传来声音,莺儿带着人端来午饭的加菜,林锐直接起身,拥着两个妹子进了里间,厅中很快传来杯盘摆放的声音,三人也就没再多话,一直等到所有人离开。
“小妹明白!”直到这时,薛宝钗终于开口,“只是,相比于其他那些,药材却真的有些太贵了,如果给所有伤兵都用,怕是随随便便就得扔出去几万两,还不一定能起效。”
“那也要救!”林锐表情严肃,“不提别的什么,一个受过伤后痊愈归队的老兵,对整个军队来说都是宝贝,第一,他们更精锐,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让其他兵丁更放心!”薛宝钗恍然大悟。
“军队是拼命甚至流血的地方,士气非常重要。”林锐继续解释,“想让下面的人不怕死,就得拿出足够的好处,不只是吃好穿好,还要治好,至少要让他们不怕受伤。”
“小妹下午就吩咐。”薛宝钗心服口服。
“再就是咱们的火器坊。”林锐没忘记军器,“我这两天有些忙,可能没时间去军中,你们给三妹妹和云妹妹传个信,让她们安排一下,接下来的所有匠人一律三班倒。
作为补偿,所有人加发三成的薪饷,夜班加一顿饭,保证所有人能够吃饱的同时,尽可能增加肉食,这个要看能不能买得到,不行的话,可以拿些咸鱼先顶上去。”
“我们的匠人还是太少了。”薛宝钗轻轻皱眉。
“嗯——”林锐略一沉吟,“正好,我尽快和上面的人谈谈,一方面是我接到圣旨的事情不能瞒着,否则容易引起误会,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机再要点儿适当的好处。”
“从匠作营中调人?”薛宝琴美目一亮。
“理由充分。”林锐笑着点头,“当然,肯定是‘借调’。”
“刘备借荆州那种?”薛宝钗少有的开口调侃。
“淘气!”林锐轻轻给她一个勾鼻,“我也不贪心,先把大匠的数量凑到一百,学徒工凑到三百,再多就不大好说话了,以我们现有的兵马数量,今后可以不管匠作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