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傻,明白接下来人家还有事情商量。
“谁要带话?”眼看薛家姐妹走远,贾敏立刻问出来。
她一开口,几个丫鬟也很识趣的起身出门回避。
“文华殿大学士、加太傅衔、礼部尚书、天下文宗的吴伦吴天祐阁老。”林锐冷笑着念出一长串名号,“若无意外,林叔遇刺的事情他至少知情,二皇子毕竟还小。”
“是吗?”贾敏似乎早有猜测,表情无比复杂,“原来如此。”
“夫人知道?”林锐急忙追问。
“老爷得陛下看重,我又和皇后娘娘是手帕交,虽说林家没有对外说过什么,却一向被视为大皇子一党。”贾敏轻轻一叹,“其实这么多年来,老爷甚至从未单独拜见过大殿下。”
“站队、党争,草!”林锐忍不住骂出来。
很多时候就这么蛋疼,怎么站队不重要,重要的是敌人怎么想。
非此即彼、非黑即白、不归顺我便是敌人。
林如海虽说曾经在京任职,其实早早就被放了外任,单单是扬州已任职多年,算起来真的有年头没回过京城,却依然“被站队”。
“其实,当初潘大人又何尝不是?”贾敏面露怀念之色,摆手示意妙玉到身边,“他和我们老爷是书院的同学,但少年得志,早了一科得中二榜,所以也早了几年成亲。
当初取名字的时候,‘玉’字还是他们一起商量的,原想着让她们同性便结为兄弟姐妹,异性便定下亲事,可惜潘大人宦游江南之时还没有我的玉儿,再听说时已经阴阳两隔。”
“所以她们没见过?”林锐指指里间的林黛玉,又指指妙玉。
怪不得红楼中,她俩并不认识,因为林如海的位置就是接了被算计的潘家,那时候妙玉已经“出家”,为了避嫌,根本没法见也不方便提,紧接着是贾敏早逝和“林黛玉进贾府”。
等到林家只剩一个林妹妹,谁还能说清曾经的“世交”?
“不错!”贾敏点点头起身,“夜了,你也忙一天,歇下吧——”
只是在出门前,她稍一停顿看向里间,给了女儿一个眼色。
林黛玉噘着嘴扭到一边,依然对着房门甩出背影。
房内再无外人,林锐刚准备说什么,没想到妙玉也站起来。
“你歇着吧,我先告辞!”她说完便不等答复快步出门。
只是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倒像是担心有谁追上去。
林锐确实这样想,但脚下刚一用力又收住,转头看向里间。
林黛玉正“恶狠狠”的盯着呢!
“林妹妹,好久不见!”他笑着迎上去,换来后脑勺一个。
“你有另一个‘妹妹’呢,我算什么!”声音闷闷的。
只是就在这时,她的肩膀突然抖动起来。
“好妹妹,你担心什么?”林锐急忙将她扳回来,紧紧用力搂在怀里,“我们可是有一辈子呢,难不成今后天天这样,你生气我哄人,弄得互相难受啊?”
“你烦了?”林黛玉立刻“凶狠”的仰起头。
“想都别想!”林锐趁机低头香一口。
看着面颊红透底下螓首的妹子,他心底暗暗得意。
小样,还治不了你!
“那——”可惜他高兴的太早,林黛玉根本没放心,“她呢?”
“好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潘家已经没人了。”林锐知道不能和她继续现在的方向,而是需要换个赛道,“若是我也赶她走,任凭一个弱女子飘零在外,你忍心吗?”
“锐哥哥,小妹不是傻的。”林黛玉却没上当,美目瞪大幽幽的望着他,“更不是容不下人,就好比婵儿和娟儿两位姐姐,不也当是自家姐妹吗?她......不同。”
身份不同。
妙玉是官宦小姐。
“放心吧,你我就算是死,都要一起埋。”
林妹妹被他的土味儿情话逗笑了。
第10章妙玉:凭什么我就不如她?
好不容易安抚好小傲娇,林锐几乎是逃出里间的。
干看却又舍不得吃,最后肯定只能委屈自己,偏偏那丫头也明白不少事情,竟然带了几分颇为生涩的故意,以至于问题更突出。
这种事情毕竟是双向的,再挑下去怕是真的要着火。
但他出来还不能去找两个丫鬟,因为另一个大傲娇等着呢。
难不成是因为名字一样,所以连毛病也一样?
“哟,林大人这是被赶出来了?”比如现在,妙玉的语气都和刚才那只没啥差别,“那可真真让人瞧着伤心呢,要不,你再去其他船上看看,说不定有人要?”
瞅瞅,这都啥玩意儿?
“潘玉,又想挨收拾了吧?”林锐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我都说了几遍,再敢这样不说人话,就别怪我见一次打一次,记住了?”
说完,他真的象征性落了几巴掌。
其实,之前也没哪次是真打......嗯,第一次除外。
反正那次打完,妙玉好几天都只能趴着睡。
“你就是欺负人!”所以,她只能白眼一翻,老实的任他搂在怀里各种上下其手,人也慢慢的软下来,“刚才那个不舍得,我这里就随便了?”
“咳咳!”林锐露出尴尬却不失礼貌的笑容。
现在两人的事情,其实有些“习惯”的意思。
不然呢?
一男一女动了手,如果不是真打,难不成只是单纯的开玩笑?
闹呢?
反正就是打着打着,用的力气越来越轻,接触的时间却变得越来越长,最后干脆分不开,人也越来越没力气,偏偏都还松不开手。
直到怀里的大傲娇彻底软到没骨头般,人也累的抽搐。
“快松开!”没想到这次被妙玉阻止,“岫烟妹妹在里面呢!”
林锐动作一顿。
“你故意的!”他感觉哭笑不得。
“不然呢?凭什么我就不如她?”妙玉一把推开某人,稍有踉跄的站起来,边说边为他倒茶,“论出身还是论别的都随意,我就不信我差在哪里!”
“你呀!”林锐接过茶杯闷了一大口,发现也是凉茶,好歹压压身上的火气,于是很干脆的全喝完,再把空杯子递过去,“这性子怕是一辈子都难改了。”
什么性子?
孤傲而自视甚高,偏偏又渴望被理解。
简单说就是“闷——”嗯,就那意思。
所以,他虽然在第一次动手后,几乎每次相见都“打人”,却依然被接受,原因就在于他是自潘家落难后,唯一一个还愿意劝说和关心她的人,最终走进她的心中。
因为他真的懂。
“你想让我改?”妙玉白他一眼。
“算了。”林锐笑着摇摇头,刚才这番喝茶加走神,倒让他不至于像刚来时那样,心里只剩下火苗,“我本来还想劝几句的,现在看你的样子,应该不用了。”
“我虽然自恃不差于谁,却也明白其实是差的。”妙玉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黯然之色,慢慢流下泪来,“林妹妹还有娘亲照顾,我.....潘家已经什么都没了。”
“别想太多。”林锐心疼的再次搂住她,“我们不是说好的?”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让我帮忙,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帮上你什么。”妙玉软弱的靠在他怀里蹭了蹭,“也许,我就该早早给了你,老实做个后宅妇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用之人,只有没找对方向的人才。”林锐只好灌给她一大碗鸡汤,哪怕他自己都不信,“反正我们现在还没回京城,不如到时候再看看好了,总能用上的。”
“随你!”妙玉不再自暴自弃,又蹭了几下抬起头,“要吗?”
“还是等我们回京后吧,总不能这么随意。”林锐反而不忍心了。
“哼!”妙玉白他一眼,“若是你当真在这里——我恨你一辈子!”
“又是这个理由?”林锐哭笑不得。
这个大傲娇被“打”一年多,还能至今完璧,就是因为这句。
额.....这算不算被PUA了?
“不然呢?”妙玉理直气壮,“又打又....登徒子!”
“你要是再敢搞鬼,别怪我不客气了!”林锐突然抱紧她。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吓得妙玉急忙老实。
“近几天吧!”林锐早有计划,“要不然我干嘛把所有人都搬来船上住?又不是没有院子,若非因为贾雨村带话的事情,我原是准备明后两天就挑个合适的出发。”
“刚才不是说,这边的事情完了吗?”妙玉轻声问道,“为何还要再拖几日?我记得你已经把所有东西都装船,连人都没落下。”
“想要进京就只能坐船,陆路甚至运河我都不敢走。”林锐面露无奈之色,“贾雨村带来的消息确实说过,事情到此为止,但指的是京城那边,若是能让我们进不了京,一切不都没事了?”
“不是说我们可以走海路吗?”妙玉脸色一变。
“是啊,海路。”林锐无奈一叹,“可我们不是还没船吗?”
“那我们坐的是什么?”妙玉没明白过来。
“船不能自己开,得主人同意才有水手。”林锐语气压抑。
他真的烦够了这种一切都受制于人的日子。
可惜,至少短时间内,他没办法。
“这些日子,琴妹妹不是一直——”妙玉刚说完半句就反应过来,“不错,薛家真正来过的只有她一个姑娘,能说话的都没来。”
“要是他们还不说话,我就只能自己上门了。”林锐的脸色慢慢冷下来,“我现在的麻烦很多,原本不想再让谁粘上,可要是真的有人不长眼,那也别怪我不客气。”
他当初照顾丰字号扬州分号的生意,可不是为了做慈善。
虽说“挟恩求报”确实不讲究,但总比有恩不报强得多。
薛家二房大宅,正院。
二薛姐妹回来的时候,发现虽然很晚,这里依然亮着灯。
她们不傻,立刻明白这是有人等着。
“爹,你怎么还没睡?”刚进院门,薛宝琴就看到门口轮椅上的熟悉身影,吓得急忙迎上去,“怎么没人伺候?什么事情让你耽误到这会子?”
“我在等你们。”薛迅虚弱的摆摆手。
院内原本侍立的下人全都不声不响的出去,顺便带上院门。
“二叔,到底怎么了?”薛宝钗意识到不对劲儿。
“这几天,难为你们俩跑来跑去。”薛迅的话一出口,二薛姐妹齐齐脸红,“事情到如今算是有了成算,可到底尚未解决,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正赶上文龙(薛蟠表字)的事情。”
“让二叔费心了!”薛宝钗急忙躬身。
“这又不是第一次,原本应该闹不了这么大。”薛迅并未在意这些东西,“若无意外的话,应该是遭了算计,可惜我们暂时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