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哥哥说的是。”薛宝钗立刻点头。
“如此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薛宝琴也没意见,“就如我们丰字号一般,有铺面、有船队、陆路也有小规模的车队,有工坊、有匠人,同样少不了掌柜小二。”
“差不多吧!”林锐没反对。
如果用现代的标准看,这种“大而全”的办法其实有些过于小心,主要是很多细小的杂务没必要搞,浪费精力还浪费资源,但在封建时代,所有大商都是这么做。
精细化分工不是这个时代能玩的。
你觉得是在“分工”,不小心却会被别人卡脖子。
比如林锐的“起家之地”、兵部武库清吏司匠作营,如今天下各军全都认识到火器的好处,特别是抬枪和飞雷炮的普及,使得这个“出产地”变得无比重要。
偏偏两款火器没啥技术含量、效果却非常的突出。
这么重要的地方,肯定是个人都想插手。
所以,牛继宗亲自出面协调,匠作营就由原来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变成了阁老“直管”的核心要地,林锐也识趣的基本退出,为此得到了在显威营扩建火器坊的许可。
这次他收到靖安帝的圣旨“备战”,虽说显示出了对自己的看重,却同时也是作为整个军方的先锋,按理说肯定是要有好处的,其他的不提,最少也得保证有效的补给才行。
这种情况下,趁机要几个工匠根本不叫事儿。
现在显威营摆明了已经是林家的,火器坊自然也是。
“若能完成这件事,军中再无掣肘!”薛宝钗一脸欣喜,“银钱咱们家里有的是,粮草有琴丫头的船队,兵器有锐哥哥的火器坊,人丁大街上随便就能拉上三五千。”
“可惜,暂时还不能这么干。”林锐含笑点头,“不过,还是要扩大一下规模,我准备名义增加一个镇抚,实际按照一个千户补充,到时候我会和牛阁老一并说清楚。”
“留着看家?”薛宝琴立刻明白过来。
“新兵嘛,没谁指望他们直接上战场。”林锐明白客观规律,“再加上准备好的粮饷补给,一旦晋省出现战事,我可以立刻带上老兵出发,营中留着新兵便可看顾。”
“如此一来,我们家算是彻底立住了!”薛宝钗终于松口气。
“你应该说‘我们林家’,我的林薛氏。”林锐笑着搂住她。
薛宝钗顿时面颊红透,却只是羞涩的低头,并未反驳什么。
林锐哪还忍得住?捧起妹子俏脸便低头吻住。
“哼!”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后背挨了几下小拳拳,薛宝琴不满的声音传入耳中,“锐哥哥,你不吃饭了吗?再拖延下去,菜可就凉了!”
林锐无奈的瞪她一眼,放开手中已经软若无骨的妹子。
“锐哥哥真真欺侮人!”薛宝钗想要起身,却软软的没有力气。
“贪心鬼,这点儿时间都不愿等。”薛宝琴又捶他几下,上前扶着女皇商向外走去,“快来吃饭——那个老太监没待多久,你便去了妙玉姐姐院里,留下一身的脂粉味儿!”
“这会子又来欺负我们姐妹。”薛宝钗语气幽幽。
林锐得意一笑,起身跟到厅中,一左一右搂住妹子。
一时间三人不再谈公事,说笑着吃起饭来。
“叔叔来了?”刚进院门,秦可卿已经含笑迎上来,一边示意跟在身后的瑞珠关门上闩,一边任他揽着进入房中,“原本一点儿小事,不该劳烦这一趟,正好大婶子有事。”
两人经过的功夫,几个丫鬟都很默契的到厢房回避。
“我要是不想想办法,锐大爷准备多久再‘临幸’妾身啊?”已经坐在厅中的李纨丝毫没客气,“知道你军务繁忙,却也不至于一次不去吧?林家和贾家可是亲戚呢!”
“去也只能和琏二哥喝酒,没别的,反正夫人和林妹妹肯定要去,她俩去和我去都一样。”林锐现在忙的脚不沾地,稍有时间也要经营圈子,哪有工夫去贾家浪费?
“那倒是,横竖该到手的都到手了,玩玩而已,腻了自然不要。”没想到李纨一脸幽怨,委屈巴巴的扔出这么一句,“三个丫头都在你的怀里呢,两个烧糊的卷子算什么?”
她这话别说林锐不信,秦可卿都笑的花枝乱颤。
“这可真真冤枉死人!”林锐却不介意陪着妹子演演戏,一脸“惊慌”上去抱住她,“那可怎么办?总要让你相信我的情谊,不如我证明一下吧,你看现在就做好不好?”
“你想得美!”李纨没好气的捶他一下。
林锐没再说话,笑着将她横抱在身上,这才低头吻住。
“叔叔、大婶子,可都用过饭了?”秦可卿轻声问道。
“我吃过才来的。”林锐摆手示意不用,“宫裁,你呢?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这样没事儿就跑出来,在荣国府那边不难说话吧?总要有个理由才合适。”
“现如今,我还有什么难说的?”李纨却根本不当回事,“我手里留着父亲的名帖,西侧面外院子里住着我们自家的老仆,需要的时候,让他带一张上门,只说归宁便好。”
“这次几天?”林锐满意的点点头。
“随你喜欢。”李纨甩他一个妩媚的白眼。
“这个——”林锐却尴尬了。
“狠心短命的东西!”李纨还能不知道他的事情?没好气的捶几下全当是出气,“别个我也管不着,你既然过来,今晚难不成还想回去?有我们姐妹俩在,更有‘新人’呢!”
“今晚真不行。”林锐只能苦笑。
正如妙玉所说,他和贾敏、林黛玉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这么忙?”秦可卿一愣。
“说正事儿吧!”林锐一左一右揽着她俩坐下,这才端起桌上的凉茶茶杯,确认温度正好后一口气灌下去,“我刚得到戴权的通知,晋省有事,陛下需要我随时待命。”
两女齐齐一顿。
“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个。”李纨轻轻一叹,“父亲的意思,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若无意外的话,义忠郡王极有可能已经拉拢到兵马,而且有了充足的金银和粮草。”
“我知道!”林锐点点头,“正所谓‘料敌从宽’,我是按照最坏的打算准备的,也就是那位小王爷已经拉拢到三个甚至更多的卫所,手里掌握着不少于一万的兵马。
晋省与草原相连,自大周开国以来就是前线,虽说鞑子早被定北军打成鹌鹑,中间也少不了一些穷疯的部落打草谷,因此各分驻卫所并未如内陆的同行一样完全败坏。”
“饶是如此,一万大军也不是三五个卫所能凑出来的。”秦可卿缓缓摇头,“叔叔,媳妇手里现在没有小王爷的消息,但也能根据金陵那边的事情猜出不少东西。
因为他现在很宽裕,不论是粮草还是金银都不缺,但他不可能凭空变出兵马来,媳妇的意思,倒不如随他折腾一阵子,把水面下各种乌七八糟的东西全炸出来。”
“然后一并收拾。”李纨同样点头,“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当然明白,可惜没办法执行。”林锐却只能苦笑,“我们都明白,陛下从来都不是稳重的性子,更不可能有耐心搞什么‘诱敌深入’。”
两女全都沉默了。
“不错!”半晌,李纨无奈摇头,“陛下只是‘隐忍’,并非耐心。”
“比如在‘二圣’的问题上,他能忍到第八年,不是因为他有多少耐心和稳重,而是他知道自己没把握。”林锐轻轻一叹,“一朝得势之后,立刻不再有任何‘涵养’。”
比如没剩几个军官的御林军。
比如对吴家先重用后猜忌时的毫不掩饰。
比如在皇家内部几乎没什么情谊的表现。
所以,吴贵妃的身份放眼天下,在所有女性中都能排在前几,却为了自家利益、根基放下尊严,随他各种舒服;所以,不论元春还是孙若晴,谈起宫里时都没多少感情。
更别说小公主陈曦,在他面前几乎没提过亲爹。
靖安帝的刻薄寡恩,朝廷皆知。
“叔叔的想法呢?”秦可卿轻声问道。
“一旦接到军令,就以最快的速度出兵,但在到达战场后,则要在确保稳住的情况下适当控制。”林锐早有计划,“总的基调就是捷报不能断,但战事不能停!”
第89章秦可卿:叔叔......不用辛苦!
“捷报不能断。”李纨喃喃自语,“战事不能停?”
“养寇自重!”秦可卿一针见血。
“要是我打的太快,回来后恐怕没那么好说话了。”林锐毫不掩饰的点点头,“跟着当今陛下干,忠心要有,防备之心更要有,我可不希望哪天看到狗屁的‘抄家’圣旨。”
“这话说的不错!”秦可卿面露满意之色。
“只是——”李纨却一脸犹豫,“能行吗?”
“那要看我手里的势力如何,好比现在的八公六家,陛下对他们的怨气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却直到现在都只能忍着,难道是因为君臣之情吗?”林锐笑着问道。
反面例子就是贾家,“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可是,要有多少兵马才够?”秦可卿轻声问道。
“理论上越多越好,实际上肯定有个上限。”林锐早有计划,“我已经让宝妹妹和琴妹妹安排好后勤,确保任何时候粮饷不断,一旦抵达晋省,我会在第一战结束后迅速扩军。
暂时先用‘预备补充战损’的说法,扩大到六千左右可战精兵,开战后继续暗中招募,同时按照我刚才的策略,坚持在前线作战练兵,直到总数达到两万左右。”
“这些精兵你都能掌握?”秦可卿不太放心。
“打完这一仗,他们额头都会被刻上‘林’字。”林锐自信一笑。
两女这才明白过来。
封建时代的军队基本都谈不上什么国家朝廷,而是从上到下的“兵为将有”制度,皇帝能指挥的只有朝堂上的将军,对军中真正的情况基本不了解,更别说控制。
开国皇帝可能有例外,但后任肯定没戏。
极个别的如明成祖朱棣,但真的很“个别”。
军队总的归属往往以最高统帅为核心,比如著名的“岳家军”,巅峰期总数超过十万人,这还没算外围服从岳飞调遣的各路义军,真正的核心其实只有万余而已。
但以上人马全都打着“岳”字印,天下公认,如果岳飞起兵争龙,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会跟随,不论被迫还是主动都一样,因为就算他们当叛徒,下场也不会好哪去。
“这样真的行吗?”李纨依旧不放心。
“行不行都得上,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林锐早有准备,“陛下这次跳过朝堂上各大老牌武勋,直接点到我的名字,可以理解为信任,但也等于把我架到了火上烤。
如果我不能趁着此次机会打破瓶颈、站到更高的位置上,一旦战事结束之后,我就再也不可能向上一步,这还不算最大的问题,你们都明白,我得罪的人其实很多。”
比如原本的武库清吏司受益人员。
比如现在刚刚“停战”的吴家乃至文官。
相比之下,王家连点儿名号都排不上。
“叔叔刚才还说,要和牛家谈谈?”秦可卿一愣。
“现在肯定没问题,我毕竟刚受了陛下的‘看重’。”林锐不由露出讽刺的笑容,“武勋再怎么说,该懂的道理都懂,至少我在出发前,一切合理的要求都能畅通无阻。”
“一旦出兵之后——”李纨的语气沉重起来。
“能用的手段就多了,比如粮草一时间供应不上,比如弹药实在拿不出来,比如增援怎么都上不去等等。”林锐说的严重,却并未太当回事,“所以我才提前安排好自家。
正所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谁有都不如自己有,不能完全控制在自己手里的‘力量’,关键时刻往往就会坑一把,我只能先把最好的条件拿下来,然后再说后续。”
“至少现在还算‘兄弟’。”秦可卿缓缓点头。
“今后还是不是,那就要看我回来时到底怎么样。”林锐轻轻舒口气,张开双臂倚在长榻上,“好比当年的岳武穆,出兵北伐时到处是朋友,被迫撤兵后却已不好找。”
“安平,我会把这些事情和父亲商量。”李纨的语气分外严肃,“你不要误会,没别的意思,李家现在和吴家的冲突已经没那么剧烈,但我们都非常明白,这是暂时的。”
“吴伦在和‘南党’背后的势力争夺主导权。”林锐自然明白。
“不论成败,李家都是‘南党’的下一个目标。”李纨的表情复杂起来,“吴伦若成,必会拿李家立威,败了更简单,新上任的首领也要用‘拿下李家’来稳定局势。”
“如果我能成功,吴家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林锐立刻保证。
“你有把握?”李纨一愣,“吴伦可是——”
“放心吧!”林锐笑着点头,“我也需要李掌院。”
“公主殿下?”秦可卿不放心的问道。
“不止,你们不用担心,知道我有把握就行。”林锐并未过多解释,他和吴贵妃的事情铁定不能见光,暂时来说,就算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