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明白！”林黛玉点点头起身。
“对了！”贾敏想起什么，急忙叫住她，“你记得告诉曦儿，这段日子抽空回宫一趟，一是为了打个招呼，省的引起误会，二也是为了二丫头和四丫头，总要回家看看。”
“娘亲放心！”林黛玉自然明白，“二姐姐和四妹妹好着呢！”
“我不是担心她俩受委屈，而是想让她们‘衣锦还乡’。”贾敏面露无奈的苦笑，“荣国府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若是不能让人看看，指不定会编排出什么鬼话呢！”
“这也是一家人该做的事？”林黛玉恨恨的说道。
“就这样吧！”贾敏摇摇头没再多话，“还有安平那里。”
“帖子真不少！”
第94章薛宝琴：咱们姐妹跪在他跟前？
临近月底，荣国府，东路院。
林锐刚进东厢房，就见贾赦一手搂着个衣服基本等于敞开的小妾，另一手端着酒杯，正和她你抿一口我喝一半的拉扯，只能露出无语的神色，拍拍身边的贾琏。
“见过父亲！”最后这位只好尴尬的躬身行礼。
“嗯？”贾赦立刻反应过来，眯着眼睛抬头发现有人，很不耐烦的松开小妾摆摆手，示意他去里间回避，“安平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赦大伯见谅，确实有！”林锐自然点头。
“你下的帖子？”贾赦这才看向儿子。
“一家子亲戚，总要常来常往。”贾琏急忙答道。
“扯淡！”贾赦直接把手里的酒杯砸出去，准确落在他的腿上，“咱们府里的亲戚多了，怎么没见你招呼过几个？又是想让安平帮忙吧？赶紧给老子滚，省的我心烦。”
“儿子明白！”贾琏哪怕疼的龇牙，还是不敢躲避。
“没听见吗？”贾赦猛的沉下脸色。
“儿子告退！”贾琏急忙瘸着腿跑出去。
林锐却注意到，他走时还不忘用余光看看里间。
“王善保！”贾赦根本没在意，招呼老奴进来后指指桌子，“撤下去赏给你们了，再让厨房准备一桌，送到客厅去——安平，你跟我过来吧！”
“是，赦大伯！”林锐躬身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东厢房，到正房客厅坐下。
“族里那几个小子的事情？”贾赦直接问道。
“小侄惭愧！”林锐点点头。
“不怪你，是他们没能耐。”贾赦并未当回事，“听说他们被赶回来之后，我就找几个老伙计打听过，你的新兵训练不错，虽说确实比其他各营头狠了点儿，吃喝却很好。
要是都撑不住也还罢了，我送去的人大半被你赶出来，史家那边却只有两人不行，想来是我看走眼、选错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家里竟然有脸来哭诉，被我打出去了。”
“多谢赦大伯理解！”林锐轻轻舒口气。
“半个月都没撑下来，一群废物！”贾赦一脸无奈，“自父亲去后，我没有他老人家的能耐，再加上你也知道的原因，只能眼看着府里一天天败落下来，却没有办法。
多亏有你在，好歹算是帮着压住不少，特别是你现在实际上已经接下显威营的差事，按规矩确实该给自家人一点儿帮衬，可惜这帮没用的东西，给他们机会都不中用。”
“还是剩下几个能用的。”林锐笑着解释。
“三个还是四个？其中一个是你专门提到的......叫芸哥儿对吧？后廊五房寡妇家的小子，当初我怎么没看见？你还让他跟着那个叫林钰的奴才，准备将来用在衙门里？
确实比我挑的几个废物强。”贾赦皱着眉头想起什么，“行吧，我安排人照顾一下他家里，好不容易出个人才，还是要扶起来才好，倒是史家那边，确实当回事儿了。”
“赦大伯出去的少，疏忽也是有的。”林锐笑了笑，没说难听话。
“行了，我自己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贾赦不耐烦的摆摆手，正好有人过来送酒席，向两人行礼后开始摆桌，“你也别嫌烦，我再找几个，你安排着该怎么管就怎么管。
说起来也是我眼瞎没看见，多亏三丫头回来提醒，要不然我还真没注意到，我们三家在外的事情都被你小子接下，那就得按规矩来，你帮我我帮你才是应有之路。
如今，既然我们两家的小子已经进了你的营头，各家但凡不是傻子都该明白过来，更何况还有我们府里的三丫头和史家那个大丫头在，今后场面上的事情你尽管放心。
外面有什么圈儿里的麻烦，你只管让人找我便好，虽说这么多年不方便出去，我的名字还是值几个大子儿的，哪怕是牛家和柳家，看到我的帖子也得老实给三分情面。”
“多谢赦大伯！”林锐严肃的站起来躬身一礼。
这才是他愿意接下贾、史两家子弟，今天再过来的原因。
“你小子啊！”摆手示意送菜的下人滚蛋，贾赦亲自起身，将两人的酒杯满上，“要说各家后院的腌臜事儿，那是一个比一个多，人也都废了，偏偏在你这里不成立。
该有的毛病你都有，该干的破事儿你不少，却丝毫不影响你在外面做事的能耐，至少京中各家全算上，四王八公十二侯，没有哪家的小子能和你比，算上老的也够呛。”
“赦大伯谬赞了！”林锐“谦虚”的举杯与他对饮。
“二丫头和四丫头你也收下了？”贾赦突然问道。
“二妹妹和四妹妹今后都会跟着公主。”林锐没绕圈子。
“你呀你！”贾赦忍不住笑出来。
“暂时还没和老夫人说。”林锐转头看向贾母院。
“说什么？这点儿事情不用那么麻烦。”贾赦摇摇头，“三丫头都跟你到军中住下这么久，你见老二说过话？二丫头我就能定，四丫头虽说是东府的，珍哥儿想必也没意见。
可惜啊，有你这么好的机会在，我们两府竟然拿不出一个正经能接下好处的爷们儿，琏哥儿不行，哪怕他在你手下挂个千户，珍哥儿也不行，他俩之外的废物更别提。”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沉默了。
“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区区十几年而已。
“多谢赦大伯体谅。”良久，林锐举杯敬酒。
“罢了！”贾赦苦笑着叹口气，一仰脖灌了下去，“今后军中的事情你不用多想，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外面的路子，后院让敏儿解决，前面的只管找我，总不至于耽误了。
你也不用看西边，她那里就剩下几个没死的老姐妹，再往下的年轻一代媳妇太太才是主要的，这方面敏儿比她强的多，父亲当初......不说了，今天好好陪我喝几杯！”
看着眼圈发红的老纨绔，林锐第一次意识到，他作为荣国府正经的承爵人，肯定也是有想法的，可惜限于当年的麻烦和自身的能耐，他现在根本就是有心无力。
接下来两人再未多话，只管喝酒吃肉。
结果就是不到未初（十三点），贾赦已经醉倒了。
“锐哥儿？”恰在这时，贾琏正好进门。
“这么巧？”林锐一愣。
“你来父亲这里，谈的定是公务。”贾琏少有的露出惭愧之色，“他老人家自小就很少和我说这个，偶尔谈起往往也说不了几句，最后不是动手就是动脚，总之舒服不了。”
“琏二哥！”看出他的意思，林锐想要劝劝。
“别！”贾琏先知先觉的摆手拦住他，“咱们哥俩又不是第一天的交情，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横竖都有你在外面架着公事，我就偷个懒，只管在家高乐便好。”
“你明知如此，还要这样？”林锐无语了。
“帮个忙！”贾琏看到里间的小妾出来搀扶贾赦，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没心没肺，搭手架着他爹送入里间，脸上也露出笑容，“以前我确实担心，现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担心？”林锐将贾赦放好，摆手让小妾负责剩下的工作。
“这府里的事情，你真看不见啊？”贾琏舒口气，推着他回到客厅，两人隔着茶几对坐在长榻上，“那个凤凰蛋之前多大的威风，现在不说外面，我们府里还有谁会提？”
就在刚才说话的工夫，残席已经被收走打扫好。
“出什么事了？”林锐确实没关心过这方面。
“当主子的被下人偷了后宅，谁会看得上？”贾琏一脸坏笑，边给他倒茶边说道，“现在阖府皆知，他的小厮和他刚收的小妾搞在一起，只瞒着老祖宗和二房的主子罢了。”
“你是说......秋桐？”林锐想了想才反应过来。
“茗烟。”贾琏点点头，“还有他被奴才按着的毛病。”
“额——”林锐表情一抽，“你说的不会是——”
“老子虽说也知道三扁不如一圆，好歹是站着的。”贾琏完全不屑。
“行了，别说这些恶心人的。”林锐实在受不了三观的冲击，摆摆手示意他闭嘴，“刚才我已经喝了不少，你这里还有事情吗？没有我就先去找地方睡会儿了。”
“你喝几杯啊，就敢说下桌？”贾琏这才一口气把灌掉茶水，起身拉着他就要出门，“现在刚过未初（十三点），剩下的时间全睡觉，晚上你还睡不睡了？跟我走！”
“你和珍大哥他们还没喝完吗？”林锐急忙拽住他。
“换菜上酒重开席！”贾琏根本不在意。
却不想就在这时，里间照顾贾赦的小妾正好退出来，刚刚还很有力的琏二爷胳膊顷刻间软下来，一双桃花眼也像是被“绑定视角”般，盯在她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琏二哥！”林锐立刻沉下脸色。
“那什么，你不喝算了。”贾琏陪笑着松开他，边说边推着他走到东路院内门口，“正所谓‘喝酒伤身’，少喝也好，我早就让人在客房院给你收拾了房间，过去就行。”
“你就不能讲究点儿？”林锐无语了。
贾琏却没说话，转身进院关上大门。
听着里面“二爷”和“翠云妹妹”，林锐只能摇头离开。
薛宝琴合上最后一本账册，舒口气瘫在长榻上。
“忙完了？”薛宝钗含笑问道。
“总算是理清算明。”薛宝琴弱弱的点头，“锐哥哥真是的，一句话吩咐完便不管不顾，只看着军中的丘八，什么物料、粮饷、军器的，全都放心的交给我们折腾。
我原想着挺好，哪知道人一多就这么麻烦啊？比方这次，他说句‘增加铜锭和锡锭’是轻松，一船船的运来后还不是要我们清点？他倒好，这会子怕是正舒服呢！”
“你呀！”薛宝钗摇摇头，轻轻坐在她身边，“活儿多了抱怨，活儿少了还抱怨，只有玩闹的时候开开心心，是不是太难伺候了？我还怕哪天没得管，一天天不知所谓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薛宝琴面颊一红。
“多少了？”薛宝钗笑着敲敲账册。
“一共是铜锭......算了，反正你只要知道，锐哥哥不管怎么铸炮造枪都别指望会不够用。”薛宝琴懒得仔细说，“区区几门将军炮、几千斤的消耗，放在船上值什么？”
“那就行。”薛宝钗总算松口气。
“姐姐，你说荣国府今儿个请锐哥哥作甚？”薛宝琴奇怪的问道。
“这我哪里知道？”薛宝钗自然不清楚，“那边牵扯不到什么公务或者大事，无非是喝酒闲聊而已，锐哥哥又不搭理姨妈和姨夫一家，只和大老爷那边说话，我也没得问。”
“我听说那边的大嫂子——”薛宝琴面颊一红。
“锐哥哥的毛病如何，我们还能不知道么？”薛宝钗无奈摇头，“姐姐妹妹加起来这么多，也没能让他收收心，倒是大嫂子那边，毕竟还有李掌院的身份在，我们别问的好。”
“哦！”薛宝琴这才放弃，“我大哥的监生身份，还是他帮着办的。”
“一个捐监，听着好听而已。”薛宝钗很为难，“可惜——”
“大伯娘和蟠大哥还是不答应吗？”薛宝琴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忧。
“大哥已经在太上皇整寿的时候，蒙恩被赦回到金陵，每日里大概玩的开心。”薛宝钗面露苦笑，“母亲只说一干姐妹彼此熟悉，进了京城全都一抹黑，所以不想来。”
“不来就不来吧，我们还能去绑不成？”薛宝琴完全无所谓。
姐妹俩甚至已经主动避免谈论江南丰字号的生意。
“二叔身体如何？”薛宝钗明智的转移话题。
“就那样呗，不好不坏。”说到这里，薛宝琴面露担心之色，“多亏了甄家请去的名医，好歹稳住病情，父亲在信中说，如今已经不那么难受，还说要看我——”
小船娘突然面颊红透，低着头不敢再说。
“生儿育女？”薛宝钗笑着搂住她。
“可惜，锐哥哥贪心。”薛宝琴小有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