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哥哥想要如何?”史湘云却一脸“就义”的表情与他对视。
“胆子不小。”林锐揽着她俩坐在长榻上,却伸手指指身前,“这次若是轻饶,你们以后还不得上天啊?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想想应该怎么让我消气,要不然的话,哼哼!”
两姐妹立刻明白过来,齐齐啐了一口。
“你们俩过来!”探春直接转身,拉来两个丫鬟推到他怀里,“锐哥哥真是的,一天到晚没个完,横竖我们姐妹几个都在这里,你想怎么‘罚’都亮出来吧!”
“你呀!”林锐笑着摇摇头,将侍书架到身前,任她一阵窸窸窣窣之后迅速到位,“就是不老实,女儿家家的,非得有一副男人心气,还不快过来老实一点儿?”
“啊?”探春立刻一脸委屈,“又要我们姐妹跪着?”
“真不要啊?”林锐坏笑着看着她。
探春顿时面颊红透,和史湘云对望一眼后款款跪下。
“锐哥哥就是喜欢作践人!”史大小姐很是不忿。
“到时候不许躲!”林锐一手一个,轻抚妹子发髻。
“哼!”史湘云红着脸捶他几下,却也老实听话。
第93章薛宝钗:哪有这般害人的?
林锐刚一到家,就被莺儿拉了过来,进院后才惊讶的发现,不只是薛家姐妹在场,同时在座的还有妙玉和邢岫烟,显然是因为需要商量的事情牵扯到双方的“分管”。
“怎么了这是?”他顾不上寒暄便问了出来。
“这是丰字号北地商队刚刚送来的东西。”妙玉没有绕圈子,直接将一叠材料塞到他手里,“我过来找两位妹妹,就是为了确认一下近期的生意能否和消息对得上。”
“交叉比对吗?”林锐点点头翻开材料。
但仅仅看了不到半刻钟,他就表情严肃的放下。
“那位小王爷的动作有些大。”妙玉认真说道,“我们前往晋省乃至北地的商队肯定不止一支,这次却大半回报,说是货品不够,希望增加数量,这不论如何都不正常。”
“代州、大同和朔州。”林锐不自觉的食指和无名指轻敲桌面,“或者说是晋北长城一带最著名的三个主城,买光了我们所有的货品不说,付钱还非常的痛快。”
“锐哥哥,其实不止这三处。”薛宝钗轻声提醒。
“我知道,但我考虑的不光是商务。”林锐轻轻舒口气,“现在谁都知道,义忠郡王去了晋省,而且铁了心要搞大事,那就必须尽可能靠近京城的同时避开定北军。”
“锐哥哥是怀疑,这三处其实已经失陷?”薛宝琴急忙问道。
“谈不上‘失陷’,反正不论宫里那位还是这位小王爷,名字前面的姓氏都是‘陈’,谁去坐大明宫那把椅子,对我们来说都不算错。”林锐含笑摇了摇头,“算失控吧!”
“锐哥哥怎么能这么说?”薛宝钗却严肃起来。
“傻妹妹,你怎么也跟着迂腐起来了?”林锐笑着将她横抱在身上,轻轻给她几下勾鼻,“没看到朝中百官不论文武,对这件事都在三缄其口,一句实在话不说么?
当今天下号为‘大周’,国姓为‘陈’,据说是八百年国运的东周和西周皇族直系后裔,正式说法应该称为‘姬姓陈氏’,所以才决定取国号为‘周’,算是继承先祖基业。”
“这话他们自己信吗?”妙玉面露不屑之色。
“所以,说法是说法,实际归实际。”看着女皇商难以置信的表情,林锐忍不住低头轻吻,“现在让我去见皇帝,我还是要忠心满满,但真到干事的时候,事情却要讨论。
比如,我如果真的忠心耿耿,不顾一切的把义忠郡王给干掉,你猜皇帝陛下会不会保我性命?还是会喊几句‘反对骨肉相残’的口号,把我推出去咔嚓掉平账?”
薛宝钗沉默了。
“就是说,你到时候出兵的话,极有可能需要面对最少三地的卫所兵马阻拦。”眼见如此,妙玉没再继续深谈,转而说起军务,“根据我们现有的消息,麻烦恐怕不小。”
“料敌从宽。”林锐没觉得这话有什么毛病。
“多少人?”薛宝琴急忙问道。
“不少。”妙玉面露苦笑,“目前,三地都是大周在西北的军事重镇,光是就近或者被夹在中间的驻军,就包括七个卫所和多个守御千户所或者百户所之类军镇。
更麻烦的是,大同还是晋省提督所在地,我们没办法确定这位大人是不是投靠了义忠郡王,如果是的话,相当于最少晋北的所有兵马都不再为朝廷所有,而是变成了叛军。”
“名义数量不少于五万,实际应该有两万左右。”林锐放心了。
“锐哥哥,大同好像是——”薛宝钗却变了脸色。
“离定北军很近,没错。”林锐笑着点点头,“这反而比其他地方简单许多,因为北静王府绝无可能在初期加入战事,我知道四大异姓王都不怎么老实,但他们都不会当出头鸟。”
“收拾残局,或者心怀大事。”妙玉表情严肃。
“现任的晋省提督并非水家的人,但大同周边各大卫所却很难受究竟有没有探子。”邢岫烟轻声补充,“大爷,若让我来做决定,必会明面上假装不知道或者被蒙蔽,暗地里——”
“默许、纵容甚至安排各卫所‘叛变’。”林锐点点头。
“没什么太大意外的话,水溶的请罪折子不会比军报慢多少。”妙玉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不错,是这么个理儿,倒是你这里,人马毕竟有些不太够用,还能增加吗?”
“我带的人又不是全部,甚至名义上说,到时候平叛的负责人都不一定是我,别忘了,我至今也只是‘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挂广威将军散阶,根本不够资格独领一军。”
“锐哥哥忘了吗?”薛宝钗含笑提醒,“你还有一个差事呢!”
“嗯?”林锐总算想起来,“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
“定级时,这是正四品的实缺儿。”妙玉点点头,“够了!”
林锐的表情凝重起来。
所谓“京卫指挥使司”,就是王子腾曾任职的“京营节度使”所属衙门,名义上节制京畿各军、实际上就是皇家和武勋之间的“协调部门”,权力非常一般。
但只要有名义,理论上就能挂职。
指挥佥事定级正四品,够资格独领一军。
京卫指挥使司驻跸京城,地位高于一般卫所。
“若是如此,锐哥哥确实有可能——”薛宝琴紧张的说道。
“那不是更好?”眼看妹子们紧张的神色,林锐忍不住笑出来,“不带兵不打仗,我哪来的机会?至于危险,身处朝堂,什么时候不危险?就算是个别宠臣又如何?”
“伴君如伴虎!”薛宝钗轻轻一叹。
“这不就结了?”林锐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我现在掌握着全天下最精锐的兵卒、最先进的火器、最充沛的粮饷,如果连打仗的胆子都没有,那还混个屁啊?”
妹子们全都美目发亮。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妙玉淡定的收起材料,招呼身边的姐妹准备走人,“宝妹妹,劳烦你安排一下商队,调整好运送的货品,看看他们需要多少,方便估算兵力。”
“姐姐放心!”薛宝钗含笑点头。
“这个时候还走?”林锐伸手将妙玉抱在怀中坐下。
“哼!”大傲娇浑身一僵,“放开!”
“要不然呢?”林锐才不在意。
妙玉看看他,又看看吃瓜的薛家姐妹,突然露出妩媚的笑容。
等等,妩媚?
林锐立刻意识到不妥,因为这不符合她的“人设”,但已经来不及,妙玉很顺从的跪在地上,螓首轻轻低下,偏偏就在林锐以为一切安定、可以享受的时候——
不到百息之后,她突然起身,拉着邢岫烟跑了。
跑了......
不上不下的某人傻傻低头,最后看向原本吃瓜的姐妹。
“哪有这般害人的?”薛宝钗这才意识到被算计,羞恼的跺跺脚,“锐哥哥,今晚按照平时的‘惯例’,你该去刚才那个死蹄子院儿里,或者去看看林妹妹也好。”
“还有公主!”薛宝琴急忙补充。
问题是,林锐现在哪还愿意再找?
片刻后,薛家姐妹意见再大,也只好接下差事。
里间的拔步床中,一个丰腴的美妇人倚着床头靠枕,俏脸含笑翻看着手中的闲书,就在她身边,绝美的少女坐在床沿,螓首却歪在她的小腹上倾听着什么,俏脸露出紧张之色。
“怎么没动静?”半晌,林黛玉傻傻问道。
“笨丫头,这才几天,哪有那么快的?”贾敏哭笑不得,只好扔下手中书册,拉着女儿拥在怀中,“我已经让大夫号过脉,满打满算只有四个月左右的时间,早着呢!”
“老话都说‘十月怀胎’,是这个意思吧?”林黛玉急忙问道。
“可不就是?”贾敏爱怜的轻抚女儿发髻,“耐心些,我也希望这个害人精早些落草,省的这么长时间遭罪,可这老天定下的规矩,岂是人力所能随意改变的?”
“娘亲——”林黛玉面露犹豫之色。
“怎么了?”贾敏一愣。
“你说这会是弟弟吗?”林黛玉很不放心。
“这谁知道?”贾敏无奈摇头,“不过,老话说的好,‘酸儿辣女’,你这丫头还没落草的时候,我明明在扬州,却特别喜欢川味儿菜肴,如今又觉得橘子更好。”
“爱吃酸的?”林黛玉美目一亮,“嗯嗯!”
“无妨,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贾敏面露母性的光辉。
林黛玉浑身一僵。
“娘亲,锐哥哥他——”半晌,她委屈的在母亲怀里蹭蹭。
“傻丫头,这又怎么了?”这么些日子下来,贾敏其实早已接受事实,也知道怀中的女儿同样认命,只是心里依旧拧巴,“如今的日子,对我们娘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孤女寡母、身携重金,能活着已是万幸,岂敢奢求更多?当初在扬州的时候,因为知道形势紧张,我还曾经考虑过,想要先把你送到荣国府暂避,幸好并未成行。”
“老祖宗那里?”林黛玉面露厌恶之色,“哼!”
“我也没想到,父亲去后才几年?府里竟然是这么一副乌烟瘴气。”贾敏苦笑着摇摇头,“所以,我现在带你再去的时候,只会中午留一顿饭,从不主动提住下。”
“还有锐哥哥——”林黛玉羞恼的噘着嘴,“贪心不足!”
“他呀,就是个不知足的坏东西,看到好的只想拉回家受用。”贾敏忍不住面泛红晕,“你看这么些日子,在咱们家中来来回回的姑娘,有几个被他放过了?”
“嗯?”林黛玉这才反应过来,“竟然真是如此?”
“玉儿,为娘和你说几句关门的话。”贾敏轻轻一叹,“安平虽说贪心不足,到底称得上年轻有为,放眼天下都能数得着,不只是官职,能耐更比京城各家的继承人强。
你能与他今生相伴,是几辈子修出来的福分,虽说家里人多些,可你看看任何世家大族,哪个正经爷们儿的身边只有一个两个?荣国府的凤丫头酸劲儿再大,也要留平儿才行。”
“就是.......娘亲——”林黛玉委屈的美目泛红。
“这能算什么大事?”饶是贾敏见多识广,说到这里也忍不住露出羞恼之色,却也明白实际情况,“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远的不说,你大舅舅家的琏哥儿就老实了?
凤丫头看的这么死,也没管过他和你大舅舅的几个姨娘不清不楚,横竖不过是关上门的事情,更何况,外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明白吗?你以为甄家的地位怎么来的?”
“娘亲这是何意?”林黛玉没明白。
“奉圣夫人是太上皇外室。”贾敏语气冷淡,“其女便是甄贵太妃!”
“什么?”林黛玉顿时傻眼。
“明白了吗?”贾敏轻轻一叹,“院子一大、人头一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京中各家真要是一个个捋清楚,谁敢说自家完全干净?不过是关上门自说自话而已。
从我们回京之后,每次与当初的手帕姐妹们相聚,总少不了被她们打趣调侃,多是拿安平说话,说我们娘俩......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能解释的,说的再多也得外人相信才行。”
“娘亲的意思呢?”半晌,她羞涩的问道。
“总不能让那贪心不足的轻松。”贾敏莞尔一笑。
“嗯?”林黛玉立刻明白意思,俏脸慢慢红透。
“好了,你不用管,我会安排的。”贾敏知道女儿的脾气,并未过多谈论这个话题,“再说了,他又不是只咱们家里这些,外面也不少,将来你迟早会见到的。”
“锐哥哥就是太贪心!”林黛玉无比幽怨。
“夜了,回去歇着吧。”陪着说话这么久,贾敏明显疲劳,“曦儿那丫头睡觉不老实,以前无妨,大不了拉她过来,咱们娘仨挤挤,如今我却不敢让她过来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