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招惹我做什么?”半晌,她不甘心的反问。
“你没事儿烧烧香,好好谢谢老天爷赏给你的这张脸。”林锐忍不住捧起她的俏脸,低头深深吻住,半晌才舍得放开,“我承认是我没把持住,这才收用了你。”
谁特么还不是个颜狗?
有几个人不是三观跟着五官走?
“哼!”一说到这个,王熙凤立刻自信起来,“单说长相,老娘还真没怕过谁,偏偏碰上你这狠心短命的,扛着就走、按下就用,要不然,岂会早早便宜了你?”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回去后记得好好提醒一句。”虽说从来不觉得王子腾会改,林锐肯定还得做做表面文章,毕竟正搂着人家侄女,“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我这两天就办。”王熙凤急忙点头。
“说完了?”李纨笑着拍拍他俩。
“有事?”
“那还等什么?”
第96章奉天靖难
时间进入十一月。
一直大晴的天气总算有了些改变,连续一天一夜下起小雪——真的是字面意思的“小雪”,这么长时间的飘洒,愣是只把地面盖严,距离“瑞雪兆丰年”还有很大的差别。
但不论如何,好歹缓解了旱情。
就在整个京城莫名其妙的气氛中,一切都很“安静”。
随着军中彻底进入正轨,训练、后勤、管理等等各方面,如今都有了他根据实际情况、结合现代理念制定的规章,平时有下面的人看着就行,不用他一天到晚“绑”在显威营。
他也总算有了清闲的时候。
“锐哥哥,是不是太清净了?”薛宝琴搬个绣墩坐在躺椅旁,纤手拈起一块儿切好的苹果,轻轻放入正舒服仰躺的某人口中,“明明都知道晋省那边不太平,京中却无一人多话。”
“说什么?”林锐眯着眼睛,头都懒得抬,“我知道有事,而且早被陛下安排了差事,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晋省的事情由我负责,谁会脑子进水掺和进来?没好处不说还麻烦。”
“就是军中这些?”薛宝琴有些紧张。
“你呀——呼!”林锐伸手将她架到身上,任她伏在胸前后搂住,这才伸手轻抚身前跪着的薛宝钗发髻,“我知道你们都觉得不放心,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一切尽在掌握!”
“当真?”薛宝琴红着脸看一眼堂姐,“小妹专门向妙玉姐姐问过,又对照了西北那边商队的回话,现在基本可以确认,整个晋北已经难说是否还归朝廷、又有多少投了义忠郡王。”
“打仗要是只看人数,那还打什么?”林锐忍不住抱紧小船娘,“到时候大家见面,互相点点人头不就完了?你是见惯了火器,不知道这玩意儿对冷兵器的碾压——嗯!”
良久,薛宝钗睁开美目,幽怨的瞪他。
随即猛的起身,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锐哥哥!”薛宝琴羞的捶他,“哪有你这般作践人的?”
“乖!”林锐笑着吻住她,半晌才放开,“宝妹妹向来端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个机会,让她老实听话,不趁机欺负一下太亏了,再说,你这丫头刚才没说话!”
薛宝琴红着脸依偎在他怀中,羞涩的捂着俏脸。
“锐哥哥坏死了!”半晌,她终于敢开口,“还说什么‘商量军中之事才安排’,就是这么商量的?宝姐姐都那么......你还要欺负人,非得是跪着才肯答应帮忙!”
“是商量军务啊!”林锐没有丝毫的愧疚,“你看,我们已经梳理过的事情包括粮饷、训练甚至是管理,结论是一切正常,这总没问题吧?我可曾说过假话吗?”
“哼!”薛宝琴继续捶打,“按照锐哥哥的意思,难不成晋省的事情真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是不是只要那边传来消息,你就带兵过去,然后可以轻松打平立功?”
“差不多!”林锐点点头,“凡举大事,条件虽然很多,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三点,天时、地利与人和,义忠郡王可以说是全不沾,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我怕什么?”
“这话怎么说?”薛宝琴一愣。
“你这丫头,小事还行,大事上差的太多。”林锐笑着揉揉她的小脸,“先说天时,凡有大战,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多在春、秋两季,夏季和冬季但凡有一点儿办法都不会动。
这是因为要考虑将士们的实际情况,人的身体再怎么训练,毕竟也是有上限的,太热或者太冷都会影响到发挥,最主要的是大幅度增加消耗,吃穿用度都需要提前准备。
比如有句古诗,‘严风吹霜戈,铠甲冻鳞皴’,寒冬季节需要棉衣抵挡,否则就要冻死,铁甲都可能冻裂,现在又是几十年来最冷的时候,义忠郡王选择现在动手——”
“完全是逼不得已。”薛宝琴缓缓点头。
“废太子义忠亲王毕竟死的太久了,当初留下的关系人情一天天消耗下来,有多少用处很难说。”林锐轻轻舒口气,“那位小王爷必须尽早用上,所以才连续多年反复搞事。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人情是越用越薄的,江南愿意为他提供支持,一方面是和陛下没谈拢,那边想要搞出点儿动静来,另一方面,估计也是他一次全用上换来的。”
“不成功、便成仁。”薛宝琴彻底明白过来。
“所以,哪怕是明知道严冬酷寒,完全不适合大动,他也只能在凑齐所有条件后起事。”林锐表情一肃,“再一点,我怀疑他还有其他手段,因为晋省就在草原边上。”
“鞑子?”薛宝琴脸色一变。
“还有女真人。”林锐面露冷笑,“现在正是冻死寒鸦的时候,连大周这边都苦不堪言,长城之外不起白灾(暴风雪)都算好的,人畜能不冻死都得感谢老天爷开恩。
这种情况下,异族人马绝对愿意赌一把,尤其是在义忠郡王摆明了想要搞事的情况下,纵观历史,我们汉人如果输给他们,要么是自己作的,比如两宋,要么就是内部动乱!”
“比如五胡乱华。”薛宝琴轻声呢喃。
“锐哥哥明知困难,为何还要如此放纵?”正好洗漱补妆回来的薛宝钗表情严肃,“自上月底以来,你只是偶尔回到军中查看,竟然一天都没认真在营中督促人马训练!”
“不这样哪有时间欺负你们?”林锐伸手将她拉到怀中。
薛宝钗顿时羞的面颊红透,一个劲儿捶打不依。
“锐哥哥!”薛宝琴挣脱起来捶他几下。
“正常情况下,异族南下多在春、秋两季,前者是经历过严冬的摧残之后,必须通过劫掠恢复元气,后者是所谓‘秋高马肥’,正好劫掠物资度过严冬,否则他们很难抗住。
但现在大周仍算盛世,虽说问题不少,也不是异族能碰瓷儿的,他们再有想法也只能憋着。”林锐面露冷笑,“义忠郡王举事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要不然就眼睁睁冻死饿死吧!”
“也就是说,鞑子和女真人也是被逼的没办法。”薛宝钗轻声说道。
“否则,他们早就自己动手了。”林锐点点头,“记住了,敌人但凡是和我们讲一点儿道理,唯一的原因就是没办法之下不得不讲,但凡是可以直接动手,他们绝不会动嘴!
连续两年的严冬之后,不论鞑子还是女真人,他们的状态绝对都处于勉强支应的状态,不可能再有什么‘铁骑’,事实上,他们除非能从中原获得支持,否则永远也没这玩意儿。
区区一点儿骑马牧民、最多只能算是所谓‘游骑’,面对我的火器就是送菜的鱼腩,往天上说也就能给我造成点儿损失,更别提我不是自己去,还有其他兵马作为侧翼。”
“地利和人和呢?”薛宝琴高兴的问道。
“地利晋省确实有,但义忠郡王有没有却难说,因为他最多只能影响到几个叛逆的官员将领,百姓本就困苦、人心思定,所以不占人和。”林锐望向西北,“他也是被逼无奈。”
“天时、地利、人和全不占,岂有不败之理?”薛宝钗面露笑容。
“一旦他勾结异族,更会被举国视为贼子。”林锐点点头,“所以,我才说他根本没有成功的希望,无非就是眼看着一天天愈发没戏,这才被逼无奈放手一搏。”
“只要能打赢三两次大仗——”薛宝琴一脸惊喜。
“他就死定了!”林锐一脸冷笑,“其实,这道理虽然不简单,真正看出的人却不少,要不然,朝中文武为何如此淡定?武勋这边甚至连‘分功’都已经安排好了。
过去,义忠郡王其实很‘自由’,天下皆可去的,如果他回京,不论去哪位高层官员家中,只要亮明身份,都能很轻松的白吃白住,必要的好处也能拿到,这次为何没有?”
“因为他已经亮明态度争龙!”薛宝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错,过去他想做什么,在外人眼中也是正经的皇家嫡孙,没人敢真的如何,这次却关系到站队和皇位!”
“或者说牵扯到九族!”林锐冷冷的望向皇宫,“龙椅上这位别的方面不好说,‘刻薄寡恩’却是公认的,偏偏义忠郡王没有任何胜算,谁都不会傻的为他搭上身家性命。”
“为何晋北那边——”薛宝钗不解的问道。
“我们刚才说的都是京中,各位大佬都已经有了位置,早就失去拼命的必要。”林锐非常清楚,“晋北那边却都谈不上多少前途,一个能够光宗耀祖的机会,拼命也值得。”
薛家姐妹沉默了。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半晌,薛宝琴轻声呢喃。
“那倒是不至于,只是站的位置不同。”林锐忍不住笑出来,“好比现在的六位阁老,真要说的话,他们不论是能力、性情还是心胸,放眼天下都称得上是人中龙凤。
但随着他们走到现在的位置,身边早已不只是当初的小猫三两只,而是最终形成了庞大的利益团体,也许他们自己还剩下不少热血,但作为一个团体的核心,现实不允许他们冲动。”
“好比金陵四家。”薛宝钗语气幽幽,“几代人的交情,薛家用生意换来了‘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名声,又供奉了多少银子?一朝失势后,再无亲戚可言。”
“哦,这个不一样。”林锐立刻变脸,“只是因为其他三家要么已经废掉了,要么没啥长脑子的人,根本想不了这么远,更别说分析利害,所以没帮薛家的意思。”
薛宝钗:......
“锐哥哥!”薛宝琴哭笑不得,“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因为这事儿真的很简单。”林锐非常淡定,“宁荣二府和老内相戴权的交情很深,只需要带个话,然后随便派个正经爷们儿跑一趟,银子你们又不缺,三天都用不了。”
“锐哥哥就是这么办的?”薛宝钗表情复杂。
“薛家本来就是皇商,审查都省了,我只让林钰去了一趟戴权在皇城不远的外宅,送去三千两银子,再把我的意思说清楚,事情就成了。”林锐点了点头,“需要点儿时间。”
“多久?”薛宝琴急忙问道。
“三五天的事儿,主要是衙门里办事拖沓,要不然当天就完。”林锐笑着搂住女皇商,“放心了?也就是我懒得再跑,否则带上银子过去,一天办成真不是开玩笑。”
“我大哥的皇商身份——”薛宝钗有些紧张。
“进入中旬前,你要是看不到内务府的批条,我给你跪着。”林锐说完就被啐了一口,“还有惯例的户部挂职,一个正六品的主事,这个需要另外给银子才能办。”
“多谢锐哥哥!”薛宝钗忍不住落下泪来,“不是小妹势利,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总不能丢在我们这代手里,可惜当初的事情......若无哥哥辛苦帮衬,小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红楼中,薛蟠入京后便失去皇商身份,再未能找回——其实,这事对贾家来说就是个屁,哪怕是最后再怎么败落,本身不过是花银子就办,内务府那边还嫌有人送礼吗?
但从始至终,贾家一句没接,更没想过帮衬。
“不委屈了?”林锐笑着抱住她。
薛宝钗顿时面颊绯红,稍一犹豫便跪在地上。
“好了!”林锐急忙拉起来,“一家人还......嗯?”
院中突然一片忙乱,紧接着就见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进门。
薛家姐妹顿时面露怒色,美目狠狠的瞪过去。
“打扰林大人兴致了!”来人似笑非笑的抬起头。
“老内相?”林锐一愣,“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两个小东西是薛家的?”戴权懒懒的稍一拱手就算道歉,“别跟咱家一个阉人置气,宫里娘娘也是这样伺候——小林子,你可猜出事情来了?”
薛家姐妹面颊绯红,客气的万福后转身回避。
“如此风雪还能让老内相辛苦,晋省?”林锐语气淡定。
“你自己看吧!”戴权舒口气,将一份折子让给他。
林锐第一时间翻开,表情随着阅读慢慢严肃。
消息是昨天下午的八百里加急——就在前天晚上,义忠郡王正式于代州亮出大旗,号称精兵十万,不日就要入京,两边因为距离不远,锦衣军那边的缇骑很快报到京中。
“最后还是免不了祸起萧墙啊!”半晌,林锐无奈一叹。
“话是这么说不假,那位小王爷并未掩饰。”戴权点点头。
“掩饰什么?人家的口号都是‘奉天靖难’!”
第五卷
第1章孙若晴:谁让你这么狠心?
当晚,紫禁城,大明宫,御书房。
林锐还是第一次作为参与者来到这里。
之前,他虽然数次因为各种原因过来,但每次都只是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工具书”,被叫来询问火器方面有关事宜,虽然来了,其实根本不算真正的“参加小朝会”,资格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