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战事,我上报的出征名单也有他。”安排完工作,林锐自然会给颗甜枣,“到时候跟着分些功劳,正方便将来提拔重用时给说法。”
“多谢锐哥哥!”史湘云惊喜的站了起来。
“现在都放心了?”林锐笑着问道。
“为何要让丰字号运送?”探春有些不解,“小妹听说此次出兵,会有一万役卒跟随,有他们在,我们何必自己多花一份钱粮招人呢?”
“役卒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管事的人。”林锐不由面露冷笑,“我的计划很简单,我要多少粮草,只管告诉丰字号,损耗和运费可以往宽里发。
有我的身份在,又有宝妹妹和琴妹妹掌总,相信没有哪个人有胆子乱伸手或者敷衍塞责,但如果交给朝廷和役卒,我可不敢说运到后还剩多少。”
“军中——”探春沉默了。
“锐哥哥的意思呢?”史湘云轻轻走到他身边坐下。
“别人我不管,谁敢在我的事情上撒野,我让他拿命来赔。”林锐表情猛的一冷,“到时候肯定有不怕死的,需要杀几只笨鸡给猴子们看看。”
“这......不会更麻烦吧?”探春很不放心。
“谁敢乱动都不行。”林锐轻轻舒口气,“战时所有的粮饷补给,一律由林钰和兵部对接,整个京城都知道,那小子是我的奴才,该给的面子肯定会给。
但我不需要兵部帮忙置办任何东西,只管领银子便可,而且可以按规矩,给足他们折扣,比如户部的出门要两成,比如兵部的各级过路费等等。
但我只要银子,然后交由丰字号采买以及运输,这里面肯定是要赔钱的,无妨,前线的缴获我必然不会上交,全当是出远门做生意,最后肯定大赚。”
“能行吗?”史湘云轻声问道。
“这不是还没接到牛家那边的传话吗?”林锐笑了笑,“到时候一并提起便可,这次可不是我在求他们,而是他们需要我的支持,那还怕个球!”
探春和史湘云对望一眼,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爷,到底怎么回事?”幸好尤三姐脾气冲动。
刚才尤家姐妹都不敢插话,因为她们不懂军务。
“文官那边想要插手。”林锐没隐瞒,笑着把文武方面的狗屁倒灶简单说一遍,最后才在四个妹子震撼的表情中说道,“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不担心了?”
“李家也——”探春急忙问道,“大嫂子怎么说?”
“我已经让她给李掌院传话,有问题当面说。”林锐这话一出口,三姑娘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史湘云干脆直接捶打,“别闹,事情还没完呢!”
“哪有你这般侮辱人的?”探春气的落下泪来。
“乖!”林锐轻轻抱住她,“宫裁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也没有对不起贾家,有我帮衬着联系上李掌院,最少可以保证兰小子功名无碍。”
探春明显顿住。
“不错,还有兰哥儿!”良久,她轻轻点头。
相比于贾兰,李纨对贾家真的没那么重要。
“可惜,贾家实在没有一个能出头的正经爷们儿。”林锐无奈摇头,“琏二哥挂着我的千户,至今没有来过营中一趟,刚挑出来的几个小子还早呢!”
贾琏是荣国府正经继承人,可以直接按照武勋内部的“自家人”标准,简化“程序”迅速提拔,捐官当正式、虚衔当实职来办理相关手续。
所以,他只有一个同知空名,却能直接转为实缺千户,但他自己不争气,只知道在家喝酒高乐,完全不接工作,那就只能像现在一样挂着。
其余几家子弟却没这待遇,只能一步步慢慢来。
类似的,史纲直接以龙禁尉身份担任实缺千户官,因为他是保龄侯府继承人,他的亲弟弟史络却只能带着新兵、至今还没有正式职务,想提拔要立功。
“不论如何,都要多谢锐哥哥照应。”探春已经恢复过来,语气严肃许多,“小妹别个不懂,却也明白这些年我们两府里爷们的样子。”
“我是真想帮忙啊!”林锐无奈摇头,“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因为王子腾自己作死,我已经被公认为贾、史、薛三家在京中的带头人。
以前的老交情、老关系陆续都开始联系,更有赦大伯帮忙传话打理,事情一直向好,唯一的麻烦在于,史家和薛家我都帮上了,贾家这边实在没办法。
倒是其他各家,我不需要在意他们老一辈的想法,只需在他们年轻一代中挑选合适的便可,你们也知道,咱们营中有几个百户便是这么来的。”
封建时代就是这样。
他倒是想从平民中提拔,问题是现代人都明白,绝大多数情况下,文盲是没办法重用的,想识字最少要读书,普通百姓哪里养得起脱产读书的人?
不过,与金陵四家有交情的家族,基本也都败落了,没能力影响他的权力,反而要求着他照顾年轻子弟,一切以他为主,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比如卫若兰。
“纲大哥和络大哥都在这里,薛家大房的蟠大哥多亏锐哥哥帮忙活动,二房的蝌兄弟也有了监生身份。”探春很委屈,“唯独我们府里真真是——”
“带不动啊!”林锐苦笑着搂住她。
人必自救而谈他救。
贾家真的是烂透了。
“三姐姐,其实现在军中的贾家族人不少。”史湘云急忙劝慰,“锐哥哥这次出战,他们都跟着呢,后廊五婶家的芸哥儿跟着林钰,听说做的很好。”
“主枝弱而旁支强,非太平之道啊!”探春语气苦涩。
她这话一说,史湘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慢慢来吧!”林锐能如何?
探春难过的伏在他怀中哭的伤心。
“依奴婢说呀,其实也别太难受。”尤三姐忍不住开口,“贾家的爷们儿不行,又不是一直提不起来,刚才大爷和三姑娘不是提过一个么?”
“兰哥儿?”听她这一提醒,探春反应过来,随即轻轻拭去泪珠,没好气的捶了林锐两下,“这还用我说话么?横竖有人早就该求的求过了!”
“那可不好办!”林锐故意为难她,其实也是在安慰。
探春明白他的意思,红着脸看看尤家姐妹。
“哟,奴婢还要回避啊?”尤三姐似笑非笑。
眼见如此,探春给史湘云一个眼色,示意她帮忙赶人,她自己直接跪在地上,扬起红艳的面颊与他对视,片刻后便忍不住羞意低下螓首。
林锐并不想她问难,笑着向尤家姐妹摆摆手。
“三姑娘,论理这话不该奴婢说。”尤三姐一把拉住想要退出去回避的姐姐,俏脸一扬故意捣乱,“可是总要有个了局,又该谁来收场?”
“妹妹!”尤二姐胆子没那么大。
林锐表情一动,干脆指指身前,示意她俩过来。
探春明白他的意思,羞恼的与她俩真心合作。
第9章你呀,真真是个滑头!
当晚,镇国公府,正院内厅。
林锐直到进门后,望向在座众人的表情依旧不好看。
“锐哥儿、锐哥儿,是为兄的不是!”主位上的牛犇急忙起身连连拱手,“这不是有些急了,怕耽误工夫吗?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忙活。”
说话间还没忘招呼他入座。
“我能不忙活吗?”林锐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我的哥哥们啊,你们是轻松,家里一坐就行,有的是人可以安排,小弟不自己干怎么放心?”
说归说,他也按照指引入座。
他是快到中午时赶去的显威营,紧接着召集手下人,趁着一起喝酒吃午饭的工夫把事情吩咐完,随即亲近一下妹子们,结果就弄个这?
舒服完午睡没醒,牛继宗的名帖已经送到。
但凡是换个人,他都可以直接不搭理,但对这位,整个武勋集团没几个人敢不给面子,无法之下,他只能郁闷的起身,一路放马狂奔回京城。
要不然,大冷的天儿,谁特么愿意乱跑?
搂着妹子哈皮不好吗?
“事情有变——”柳栋冷着脸开口。
“吴家、李家还是王家?”林锐不耐烦的打断他,话一出口便让一桌人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哥几个,至于吗?这事儿是你们能管的吗?”
“你知道了?”牛犇明显不解。
“小弟还是有点儿消息渠道的。”林锐并未多谈,因为这本来就是他在故意示威,保持一点儿神秘感更有效果,“我接的是牛阁老的帖子,他还忙着吧?”
牛犇明白他的意思,没好气的向后指指。
“都在。”柳栋补充一句。
这次的宴席很严肃,直接摆在镇国公府的正院内厅,再往后就是整个府邸的最高所在——正院正堂,一般只有在接待最尊贵客人的时候使用。
绝大多数人的身份根本不配,比如荣国府,因为家境败落交际圈降级,作为正院正堂的荣禧堂一年到头都不见得会开,几乎只用于接旨之时。
镇国公府开了正堂,来人的身份必然够高。
“都在?”他还明白,事情绝对够大。
“除了贾家。”牛犇点点头,“你在也一样。”
林锐表情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你小子可以啊!”陈也俊面露调侃之色,“我和琏二哥这么多年的交情,知道他的毛病,更知道你对得起他,却没想到赦大伯如此敞亮。”
“今晚的事情,父亲也给宁荣二府下了帖子。”牛犇认真的看着他,“但被退回来了,赦大伯直接说,和你商量就行,他那里不太方便。”
“正如刚才陈大哥所说,小弟对得起贾家。”林锐点点头。
不论是贾琏的千户实缺,还是好几个挂上总旗身份的年轻一代子弟,两边算是“双赢”,他有了合适的人手、贾家趁机获得了新的机会。
至于女人,说难听点儿,放在当前背景就那意思。
包括“第三代少奶奶”王熙凤。
别说她,李清照名传千古,是少数文学成就被主流承认的女性之一,那又如何?她和丈夫赵明诚已经算是公认的恩爱,身边照样少不了“姐妹”。
更何况,她爹李格非,她公公赵挺之,儿女亲家,按说应该关系很好对吧?不好意思,这俩分属北宋的新党和旧党,是绝无任何疑问的政敌。
封建时代,女人对真正的大事基本没影响。
“下午的时候,我们得到消息,你拒绝了。”牛犇没有说的太细,“但王家已经答应,事情你都知道,所以父亲才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具体商量一下。”
“有结果了?”林锐舒口气,抄起筷子垫两口。
从显威营到京城一路狂奔,他连晚饭都没吃上。
“肯定不能任由事情如此。”柳栋语气冰冷,“现在还没定下的原因,是究竟怎么反击,因为这很明显是陛下的意思,按理说不该我们多话。”
“陛下的意思?”林锐皱眉,“确定?”
“宫里已经传出消息。”牛犇沉着脸点点头。
“不应该啊?”林锐不太理解,“我也有个消息,此次动作并非哪一家、哪个人,极有可能是文官整体的意思,吴家和李家少有的达成了一致。”
“当真?”牛犇脸色猛变。
“你们不知道?”林锐一愣,随后点点头,“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就是这个样子,因为我相信你们都明白,这种全面开战的事情,历来没谁敢随意。”
他这话一说,厅中一时间静了下来。
“你小子那里......算了,我不问。”牛犇明显想知道,但更明白这种事情没法“共享”,只好忍住性子,“我就直说了,后面现在争论的是先动谁。”
“当然是王家,这还用讨论?”林锐奇怪的看他一眼。
没想到一干大少面面相觑。
“说说你的理由。”柳栋眉头紧皱。
“很难猜吗?当然是收拾王家最简单。”林锐没觉得有什么需要迟疑的,“再说了,咱们都明白一个道理,敌人可以讨论,叛徒绝不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