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叛徒绝不容忍’!”柳栋面露满意之色,“不瞒你们说,家父(兵部左侍郎柳芳)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有锐哥儿的理由直接。”
“锐哥儿,你觉得应该如何动手?”牛犇笑着问道。
“嗯?”林锐意识到不对,只能无语的看着他。
“没办法,谁让你接下了另外三家?”眼见如此,牛犇也就不再绕圈子,“一方面是赦大伯的意思,他虽然没来,但直接要求先给王家一点儿眼色。”
“确实是他的脾气。”林锐点点头。
“另一方面,也要看你的意思。”柳栋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冷酷到底”的“人设”,“金陵四家、贾史王薛,几辈子的交情到你手上,总要问清楚才好。”
“以后只管另外三家就行。”林锐态度明确。
柳栋明显表情一顿。
“怪不得赦大伯这么看好你。”牛犇忍不住笑出来,“既然如此,这事儿就先定下——别看我,后面讨论的是‘先动谁’,不是不再管其他的。”
“你们不是想要一起办吧?”林锐一愣。
挺狂啊!
“这你就不用头疼了,我们都管不着。”牛犇无所谓的指了指在座的诸位“大少”们,“反正只要听招呼就行,其他的根本不用多问。”
“话是这么说没错。”林锐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出兵的时候带几个人。”柳栋直接答道。
“嗯?”林锐一愣,“年轻进士?”
“这你都知道?”牛犇再也忍不住,“锐哥儿,你到底从哪儿找来的消息?这事儿是吴家亲自找父亲谈的,又有陛下的示意,要不然谁会答应?”
“有什么别的要求吗?”林锐肯定不接茬。
“你行!”牛犇无语瞪眼。
“最好别让他们回来。”柳栋语带杀意。
“说点儿能办的。”林锐才不傻。
文官抽调的人选,被他一把全送?武勋其他人肯定会笑的找不到牙,他就得好好面对文官方面的怒火,结果如何先不论,他傻了才会给人火中取栗。
“那就让他们好吃好喝、好去好回。”牛犇只能这么说。
意思是啥也别教。
“没问题。”林锐自然点头,“后面呢?”
“大人的事情,我们就别问了。”牛犇明显故意。
林锐无语的看看他,很干脆的低头吃菜。
显然,这是在报复他有消息渠道不说的事情,问题是,他又该怎么说?暴露李纨?还是更干脆些,暴露他和凤藻宫乃至于戴权的关系?
他脑子进水才会多话。
反正有人个儿高,需要顶雷的不是他。
“你的兵马准备如何?”柳栋及时带走话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林锐的回答很干脆。
一众大少:......
“你小子挺自信啊?”马旭被他气笑了。
“哥哥们,我的兵马不是三日一操、五日一操,更不可能十日一操。”林锐没好气的放下筷子,“而是每日必操,可以说随时处于战备状态。
差的无非就是远征的粮饷、补给和弹药,但随时配备的东西也足以保证直接出征,并完成烈度不算太高的战斗,只要后续补给能跟上,一切没问题!”
现代人都明白,这是一支正规军的常识。
但他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愣了。
“如果要你出战,需要多久能走?”半晌,牛犇严肃问道。
“一天。”林锐毫不犹豫,“我的意思是说,如果现在确认要出发,后天你看不到我的兵马出营,可以直接按照军令,把我拖出去毙了!”
大少们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有什么要求吗?”牛犇语气复杂。
“我刚才说了,后续的补给要跟上。”该提条件的时候,林锐自然不会客气,“不瞒你们说,我信不过役卒,准备让丰字号负责全部的采买和运输。
当然,这肯定需要做好防护,所以我准备了精锐护卫人马,但凡是咱们自己这边儿没烂透,如此兵力绝对可以保证后方运输的安全和稳定。”
“你只要银子?”柳栋皱起眉头。
“按规矩发放就行。”林锐毫不迟疑。
“我会报给父亲。”牛犇没敢给准话。
“那就这样!”林锐直接开口。
一顿酒喝下来,再没人提过公务。
林锐回来时刚过戌正(二十点)。
“安平?”正和红玉边闲聊边做些女红的贾敏一愣,急忙收起没做完的料子,起身迎了上来,“你不是上午才走吗?怎么现在突然回来?”
“镇国公府的事情。”林锐伸手揽着她坐下,毫不隐瞒的将喝酒时的事情说一遍,末了才舒口气,“看来和我预料的情况差不多,牛家没抗住。”
“陛下的意思?”贾敏皱了皱眉。
“我也没明白他想干什么。”林锐伸手摸摸茶杯,发现温度正好便端起来灌了下去,“按理说,现如今文武不和、武勋处于下风,他不该继续打压。”
“陛下的心思,外人如何猜得到?”贾敏没好气的拍他一下,随即示意红玉再准备一只杯子,“你忘了吗?陛下早就已经说过,武勋太团结了。”
“这特么什么脑子。”林锐无语摇头,“我当然知道武勋非常团结,那还不是被逼的?从太上皇时期的上风,到现在的绝对被压制,他们怎么办?
如果不想和前明的武勋那样,在朝堂上几乎没有话语权、说什么都和放屁一样,那就只能报团取暖,合作对抗文官,要不然等着回家吃自己吗?”
“我已经给宫里带过话,让娘娘看哪天合适,你再跑趟东安门外的院子。”贾敏稍一犹豫便说出决定,“倒是几家老交情,你只管随他们去吧!”
“反正个儿高的不是我。”林锐笑着点头。
“我再看看。”贾敏沉吟片刻轻轻摇头,“安平,你现在兵马充足,我不担心战事,唯独这朝堂上的事情,还是要小心为妙,否则,强如岳武穆又如何?”
“辛苦你!”林锐自无二话。
“倒是晋北那边的乱事,我这两天也问过潘丫头,看过她那里的消息。”贾敏面露犹豫之色,“看着好像没问题,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你可能知道的少,我当年却是见过的。”贾敏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当初的义忠亲王,真真称得上文武双全,对子女的教养也是很严厉的。
若无意外的话,那位义忠郡王的年所和我差不多,恰是正当年的时候,虽说是因为在江南无从立足,这才被迫跑去晋北举事,按理说不该如此草率。
连我们都能查到的消息,他本就身处险地,难不成自己会看不到吗?别忘了,你被定下出兵的事情早就传开,他在河间府曾经被你的火器打败过。”
“嗯?”林锐立刻明白过来。
义忠郡王已经称得上人杰,真会被一块石头绊倒两次吗?
明知道手下都是些不上台面儿的卫所杂兵,他哪怕是再怎么有自信,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该明白双方如果刚正面的话,他必败无疑。
河间府的乱民就不是“十万”了?
这不合理,但却已经发生。
那就肯定有“合理的”理由。
“所以,我怀疑他所谓的‘举事’又或者‘靖难’只是表面上吸引目光的幌子。”贾敏认真的看着他,“用来隐藏他真正的目的和想法。”
“到底是什么?”林锐急忙问道。
“我哪里能知道?”贾敏苦笑着摇头。
林锐无语的拍拍自己的脑袋,知道刚才问傻了。
“看来,我们暂时不大可能查到什么。”想到这里,他只能放弃幻想,“但不论如何,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下去。”
“暂时只能如此。”贾敏明白他的意思,“正如你早就分析的那样,若是义忠郡王当真出兵,最好的路线就是紫荆关,你只管带兵顶上去便可。”
“我走之前,会想办法让兵部直接下令,好歹先把方向错误的大锅甩出去。”林锐笑着拥住她,“毕竟,我只是武将,统帅是陈瑞文。”
“你呀,真真是个滑头!”贾敏白他一眼。
“好敏儿,你不喜欢吗?”
“死相!”
第10章秦可卿:大婶子这是何意?
看着佳人的傲娇样儿,林锐哪里忍得住?
自然低头深吻。
“别!”半晌,贾敏突然按住他的大手轻轻摇头,俏脸露出无奈之色,“安平,我真的不太方便,横竖家里人多,你去找她们不就行了?”
“到底怎么了?”林锐隐隐意识到什么。
贾敏美目泛红看向后花园。
“大爷容禀,夫人真不是不想伺候。”红玉急忙跪在两人身前,“虽说有前几日的......林姑娘依旧压着性子,少来这边说话,其他姑娘都不方便多问。”
“真是难为你!”林锐心疼的拥住美妇人。
“是我不要脸。”贾敏软弱的依偎在他怀中,“虽说也有其他的原因,到底是我没守住,还有,你不用担心,这段日子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有什么好交代的?”林锐不再为难她,“是我强迫你,不要有任何的自责,玉儿那里也有我,那丫头性子直,其实没那么难说话,好好哄哄便可。”
“这话也就大爷敢说。”红玉在他的示意下起身。
“家里人多,总不能一直这样不尴不尬的。”林锐笑着伸手将丫鬟揽住,一左一右拥着主仆俩,“我准备......算了,这段时间怕是没办法安排了。”
“你又有什么坏心思?”贾敏没好气的捶他几下。
“怎么能说坏呢?”林锐笑着低头,与她咬起耳朵。
仅仅片刻之后,贾敏便已面颊滚烫。
“你这人真真是——”但直到他说完,她才羞恼的连连捶打几下,“哪有这般侮辱人的?我真该......罢了,横竖都被你欺侮作践到这地步,还能怎么办?”
旁边的红玉更是完全吓傻,僵硬的看着两人。
“嗯?”林锐意识到不对,惊讶的看着美妇人。
刚才他说的很羞人,她竟然没反对?
贾敏羞不可抑,老实的伏在他怀中“躲藏”。
“谢谢你,敏儿!”林锐明白过来,高兴的抱紧她。
“她们几个的事情,你自己解决。”贾敏这才抬起头,“说正事儿,看今天你在镇国公府的事情,想来出征之日不远,留在京城的时间不多了。
若无意外的话,那些个派来的进士们很快就到,你准备怎么安排他们?我是没想出什么办法,打不得骂不得,难不成要当成祖宗供起来?”
“想得美。”林锐不屑的冷哼,“祖宗?老子没让他们当奴才就不错了,我的兵马我说了算,谁敢哔哔也没用,我管他是什么近视远视,都得老实听话。
是龙先盘着,是虎就卧着,他们不是要来军中吗?好的很,为了让他们尽快适应军旅生活,我会安排好相关的训练,尽快让他们能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军旅?训练?”贾敏一愣,“对他们?”
“说老实话,我其实早就想招纳一批这样的人,可惜现在的情况你知道,基本不可能。”林锐忍不住笑出来,“现在他们被送进军中,那还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