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给大爷送去......嗯！”秦可卿想起什么，迅速翻到粮草的部分折角，“告诉锐叔叔，就说晋省那边不对劲儿，剩下的让他看册子。”
“奶奶放心！”瑞珠随即出门离开。
“小王爷的军力和我们的预想差不多，名义上三万余，却因为军器甲胄缺乏的原因，真正可战的数量不详。”陈環对刚才的事情全当没看见，“再就是支持。
根据查到的消息，晋省稍有门路的势力，几乎都做了表态和进贡，至少现在来说，小王爷手里不缺银子，听说为了鼓舞下面的士气，他的赏格开到很高。”
“不是办法的办法。”秦可卿眉头轻皱。
“暂时就这些。”陈環轻轻舒口气，“你呢？”
“我怎么了？”秦可卿没理解。
“你正‘病重’呢！”陈環很没好气。
“这个啊？”秦可卿忍不住笑出来，“我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好担心？不过是听到朝廷天兵出征、乱事将平，一时兴奋直接过去而已！”
“哼！”陈環瞪他一眼，“快死了还不忘小男人！”
“倒是锐叔叔那里，事情至今没完。”秦可卿没搭理她的小傲娇，“过两日我得出去一趟，和西府的大婶子商量‘葬礼’安排，再就是她也有事。”
“你可真不害臊。”陈環还能不明白意思？
“看来锐叔叔说的确实没错。”秦可卿被她这副矫情的样子逗笑了，“我的傻姐姐，你还是找个男人吧，省的我每次说起自己男人的时候，你都要难受。”
“呸，你说什么鬼话呢？”陈環羞恼的捶人。
“要不，哪天我帮你见识见识？”秦可卿根本没在意。
“滚！”
第18章薛宝钗：家里姐妹都在等着你
理国公府，正院内厅。
转眼已入中旬，天气依旧晴朗，看不出丝毫雨雪的意思，以至于住在城中的外行都明白，今岁又是一个大旱之年，田里的庄稼真的非常缺水。
但很显然，朝廷暂时顾不上这些。
中午的客厅中，一桌酒菜已经摆好，不多的客人也已入座，可惜气氛不怎么轻松，尤其是主位上的柳芳始终阴着脸，以至于不论酒菜全都没怎么动。
他既然如此，作为客人的侯孝康和石光珠自然高兴不起来，更别说负责倒酒布菜的柳栋，此时在亲爹面前，他只敢低着头，本就不多的笑意完全消失。
这年月向来讲究“棒下出孝子”，父子关系都差不多，见面后基本和老鼠见猫没啥两样，贾宝玉如此、贾蓉如此、“高冷”的柳家大少当然不例外。
平日里和同龄小伙伴的玩闹另说。
“少司马何必如此？”敬陪末座的林锐哭笑不得，只好不顾气氛抄起筷子，先吃几口菜换换味道，这才端起酒杯虚让，“十年陈酿的好酒啊，可不能辜负了？”
“你倒是轻松。”柳芳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其实，我不明白你们紧张什么。”眼见没人接茬，林锐只好放下酒杯，又吃了几口菜，“我知道，宫里已经放出消息，这次出兵的统帅换成了王子腾。
那又怎么样？我们仨不是都在这里吗？要是没有我们的支持，让他王子腾自己去试试，能不能来个先登之类——别提他手里的通州定边卫，咱们都懂。”
“他毕竟是统帅。”侯孝康眉头紧皱。
“是啊，所以，他现在有了陛下钦赐的虎符大印、连续这几日的加赏和夸赞，听说后宫的王贤妃也得幸侍寝，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林锐根本无所谓。
至于最后的“侍寝”如何、是荤是素，外人肯定不知道，但从前几日吴贵妃的表现看，他甚至怀疑这位“王贤妃”到底有没有失去少女的身份。
“安平，你有计划？”柳芳意识到什么。
“少司马既然坐镇京城，又是兵马副帅，想来应该是继续以现有身份为基础，统管大军的钱粮和补给，我没猜错吧？”林锐先问出自己的问题。
“自是如此。”柳芳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林锐终于露出不屑的冷笑，“少司马知道小侄有个奴才，常驻兵部衙门，侯、石两位大哥也一样......你们没有？无所谓，现在安排一个。”
“干什么？”柳芳么跟上他的思路。
“粮草补给总要有人运输的。”林锐图穷匕见，“少司马身为分管后勤的副帅，自然要安排好，到时候只管吩咐这三个奴才，分别运到我们三家便可。”
柳芳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是真的傻了。
“你小子真特么——”但他依旧低头沉吟良久，脸上慢慢露出笑容，“不错，王子腾本就不是我们一把子的人，我原本还担心他以粮饷补给来控制军中。”
“他能控制个屁！”石光珠笑着举杯。
四人这才痛快的一口闷掉。
柳栋急忙上前倒酒。
“只是，陛下那里如何解释？”侯孝康想的更多。
“解释什么？”这个时候，柳芳要是还需要别人提醒，那就丢人丢大了，“本帅难不成连任命运粮官的权力都没有？自然要保证最信得过才能用。
三位贤侄在前线拼命，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担心之下派几个催粮官不是很正常？路上肯定要商量清楚，毕竟，出了京城如何，谁敢打包票？”
厅内立刻被笑声填满。
“是小侄疏忽了，确实要由少司马任命。”林锐自罚一杯。
如果把运送补给的任务直接交给林、侯、石三家的人，传出去必然有“图谋不轨”的嫌疑，毕竟，粮饷发放本就是朝廷控制前线将领的有效手段。
柳芳身为副帅，也有以此监视前线的职责。
但如果由他来任命运粮官、随便是谁都行，然后和这三家派出的人手商量、对外只说是问询或者吩咐，谁都不能说不合适，因为运粮要小心，问清楚才能不出事。
至于说没运到王子腾手里，谁规定了？柳芳“控制粮饷、监视前线”的职责里面，本来就包括了所有的将领，哪怕是统帅也没资格例外，这样反而更显无私。
正副职不和而已，很正常不是？
“锐哥儿，这次的战事还是得看你。”过来倒酒的柳栋直接说道，“侯、石两位哥哥虽说手里带着兵，却都有一小半是从其他营头凑出来的，多有不便。”
“一小半儿？”林锐没好气的瞪了两人一眼。
侯孝康和石光珠没说话，举杯虚让便直接闷了。
“军报怎么写，你都知道吧？”柳芳看着几人，知道该由自己这个“副统帅”唱黑脸了，“你先别急着骂，老夫在军中一辈子，还能不知道这些麻烦吗？
我既然让你办事，自然要有好处，这样吧，现在京城皆知，显威营就是你林家的，到底没个正式的说法，等你凯旋归来，我保你绝对坐上位置如何？”
“这个并非太着急的事情。”林锐没太在意。
他有想法。
“你的意思呢？”柳芳没指望一句话就办。
“我现在虽说‘协理显威营诸军事’，到底还是以兵部官员的身份‘下派’。”林锐早有考虑，“这样，郑总兵确实年老，不如先让他致仕如何？”
“可！”柳芳点头非常痛快。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弄的太多不合适，还是等等再说。”林锐的意思很明白，必须把身份和权力坐实，“至于最后的安排究竟应该怎么样——”
“自然是陛下的意思。”柳芳似模似样对空拱手。
嗯，好歹方向是冲着紫禁城。
这一次，厅中无人发笑，全都表情复杂的看着两人。
至于林锐的“条件”，其实就是和这帮老武勋谈的，总得让他们放心支持不是？真到开打之后，他都准备扩军筑基了，难不成将来还会没有话语权？
但凡是正常的男人，谁不想自己说了算？手握精兵数万，皇帝都得老实，要不然，是陈家真不想让所谓的“四大异姓王”直接消失吗？做不到啊！
当然，该说的还是得继续说。
“郑总兵和（郑）建大哥那里，烦请少司马说说，我这边肯定要给好处。”林锐直接说出计划，“头一个，郑家不能就此断掉军中差事，一个指挥使很应该。”
“具体位置到时再说。”柳芳痛快点头。
“再就是银子。”林锐继续表态，“丰字号作保。”
“南货？”一听这话，柳芳都忍不住羡慕。
“两年内由我供货，之后就要郑家自己安排江南筹措，按照咱们各家商量过的程序，让薛家二房的船队运送，最低价。”林锐亮出老办法，“应该可以了。”
“这还有什么不可以？”柳栋冷静点头。
然后被亲爹“爱的凝视”逼退。
“那好，咱们就这么定下！”柳芳这才一锤定音。
接下来众人喝酒吃肉，不再商量公务，直到散场，林锐喝的有些迷糊，只能在手下亲兵的搀扶下离开，但他刚出理国公府上车之后，目光猛的冷下来。
老东西，一句没问侯家和石家的事情，原因必然是他们早已商量好，只等他回话——比如，通州卫和密云卫“调集”的兵马中，有多少属于各家的大少们？
柳栋这么骄傲的人，今天的表现算什么？
真当他是容易上头的小青年啊？
等他回到家中时，正好看到薛宝钗走出后宅穿堂。
“锐哥哥！”女皇商急忙迎上来，和丫鬟一起左右扶住，“怎么又喝的如此厉害？上午你不是还说，今天是去理国公府商量公务么？为何还要喝酒？”
“没事，我收着呢！”林锐望望后宅方向，稍一考虑便任由主仆俩扶着，慢慢走回西跨中院，“刚才去夫人那里了？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吧？”
“哪里话，不过是娘几个闲坐聊天。”薛宝钗含笑摇头，“夫人是家中长辈，我们姐妹还能不敬着？忙起来没时间去，闲下来肯定得拜望一番才好。”
“这话没错。”林锐点点头。
一进正厅，就见薛宝琴正拉着香菱玩闹，只是主仆俩的性格实在相差太大，所谓“玩闹”从表面看，更像是她这个做姑娘的拉着可怜的小丫鬟欺负。
香菱一副要哭的表情。
“锐哥哥来了？”幸好，小船娘看到他进门。
“你呀，就知道欺负她们几个小丫头！”薛宝钗没好气的上去扭住她的耳朵，“又怎么了？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要忙，有许多杂事需要处置么？”
“完了呀！”薛宝琴急忙挣脱，说话理直气壮。
“那我就不用担心误事了。”林锐顺手搂住她。
“哎呀，一身的酒气熏死个人！”薛宝琴完全没想到又落“虎口”，急忙死命挣脱跑开，想了想就抓过香菱推到他怀里，“还不去好好清洗干净！”
大概是觉得不放心，她又“送上”莺儿。
两个丫鬟面带羞意，却都老实的依偎在他怀里。
“有热水？”林锐反而一愣。
现在是冬季，肯定不可能“十二个时辰热水”。
“宝姐姐的，给你吧！”薛宝琴毫不犹豫“卖人”。
“锐哥哥先用着无妨，小妹再吩咐前院。”薛宝钗面颊微红，没好气的拍几下小船娘，“这丫头虽然淘气，刚才说的倒也没错，总不好留着酒气在身。”
“哦？”林锐心头一动，松开怀中丫鬟，笑着上前一手一个，将两姐妹揽在怀中，迈步向浴房走去，“也可以简单些，省的再折腾着多费一桶热水。”
薛家姐妹齐齐脸红，却也任他如何。
只留下丫鬟们幽怨的眼神。
“你们俩跟上，等会儿在外间换好衣服候着。”却不想三人出门后，薛宝钗突然回头，“把我准备的那套衣服也带上，正好用来作为换洗。”
“是，姑娘！”莺儿惊喜的应下。
林锐还能不明白女皇商的担心？
“你呀，想的就是多。”但他并未反感。
正册金钗们一共十二个，除了不在一个辈分的巧姐，其他都已经“姓林”，作为她们的男人，他很清楚的确定一点，这些妹子没有哪个是纯粹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