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时候过来?”林锐无语的看着她。
“还不是——”陈曦明显没反应过来,别说回答问题,人都依旧面向门外,哪怕看不见,却还是盯着贾敏和林黛玉冲过去的穿堂无法平静,“嗯,母妃。”
“到底什么事情?”林锐反而着急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和吴贵妃的关系基础。
一般来说,两人平日里从来谈不上多少联系,除了真有正事儿的时候之外,连个音信都不带通的,见面也是以谈事为主,兼顾着解决一下个人需要。
嗯,最后一个确实很合得来就是。
今天既然让小公主带信,必然比较重要。
“哦!”陈曦终于反应过来,急忙从袖袋中抽出一只信封,看都不看便塞进他手里,想了想才补充两句,“母妃说,让你看完之后好好想想,别急着定下。”
“什么事情?”林锐立刻拆封。
“我怎么知道?”陈曦完全搭不上茬。
“你没看?”林锐手头一顿,“又没封口。”
“我看这个做什么?”陈曦不耐烦的撇撇嘴,想了想才看向后花园问道,“锐哥哥,刚才......嗯,我是说,姑姑和林姐姐,你们真的已经......就是——”
“没有,被你搅合了。”林锐没好气的打断她。
“真是的!”陈曦羞恼的跺跺脚,“哪有你这样作践人的?虽说小妹常说,宫里或者皇家也......总之就是见多了事情,到底不是落在自己头上,自然说话轻松。”
“好了!”林锐摆摆手,眉头皱了起来,沉吟良久才把信封随便扔进火盆,一边把信纸揣进口袋一边说道,“事关重大,我去商量一下,你别去后面。”
“知道了!”陈曦气的捶他几下,还以为是借口。
眼看他快步离开,她想了想,转身向西跨中院走去。
这边,林锐赶到绣楼的时候,发现气氛并不是像他担心的那样不可收拾,两人正依偎在客厅长榻上,互相亲近着说小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看他进门,刚才的气氛瞬间消失。
“安平,怎么了?”贾敏却看出了他的着急。
“刚才曦儿带来的,宫中吴贵妃的消息。”林锐知道不是绕圈子的时候,掏出信纸递到她手里,“咱们这边战事将起,谁能想到那边竟然是因为这个才没乱动。”
贾敏立刻浏览起来,但仅仅片刻便脸色一变。
“内讧?”她惊讶的抬起头。
“拿人家好处,肯定要付出代价。”林锐没觉得奇怪,“怪不得两边‘安静’的让人感到奇怪,竟然都有问题,这边的主要目的在于趁机解决内部麻烦——”
“那边就算想动,其实根本动不了。”贾敏无语摇头。
“两边都不靠谱,但相对来说,伪王那边反而好点儿,至少他确实是想要干一番事业的。”林锐说话间望向西北,“咱们京城的这位......把不准轻重啊!”
还是那句话,你特么是皇帝啊!
想要整顿朝政复杂吗?当然复杂。
但如果是皇帝亲自上手呢?想要简单其实也轻松,只要能抓住兵权、最少是确保兵马可靠且可用,需要的无非就是时间,稳步推进下去就可以了。
站在封建时代的标准上,基本就是收拢武勋。
除了前明那样的奇葩外,绝大多数王朝的武勋都差不多,虽说败落的很快,却始终能在军中占据一席之地,包括两宋,可以看看后妃有多少武勋出身的?
目前的大周,武勋总体还是心向皇家的,只缺一道最为简单的拉拢和表态,他们立刻就会和立国之初那样,成为皇帝坚定不移的盟友和抓手,确保根基稳定。
但靖安帝是怎么做的?
都特么离心离德了,想的竟然是控制?
你配吗?
现在好了,为达目的不顾现实,愣是把关系到天下安危的平叛大事一拖半月,搞到满朝文武都不知所措的时候,终于想起来必须派兵才行,这已经不是丢分的问题。
幸好乱军那边也有麻烦,否则怎么收场?
要不然,吴伦可是公认的文官第一人,收到这封明显是伪王劝降信的消息,竟然没吭一声不说,因为里面的内容问题,还特么真的帮忙转达了,这正常吗?
没错,信里有林家的部分,虽然不多。
“娘亲,这怎么说的?”林黛玉再也忍不住,起身走到美妇人身边接下信纸,稍一浏览便缓缓摇头,“怪不得,看来古诗中‘商人重利’的评价真不委屈。”
“安平,这消息用得上吗?”贾敏表情严肃。
“有用,但没必要。”林锐缓缓摇头,“这帮晋商的眼皮子不是一般的浅,战事刚刚开头、甚至都谈不上什么实质性胜利,竟然已经咋呼着想要封赏回报。
这也就罢了,谁玩命还不是图个封妻荫子?可他们竟然又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策略,想要玩什么‘分而治之’,要求伪王先西征拿下长安之后——”
“登基称帝?”林黛玉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啊,登基!”林锐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没管她的反抗与不满便低头吻住,良久才放开,“听着好像没错,可他们怎么就没考虑过,叛军才控制多少地盘?”
“连晋北都没有,且正好夹在太原与大同之间,但凡这两处的朝廷驻军稍微发力,怕是结果难料。”贾敏缓缓摇头,“安平,你觉得耗费多久能平定?”
“看需要。”林锐早有计划。
“需要?”贾敏小有惊讶。
“我只要不想停,就会一直打下去,直到完成我一开始的计划才能说‘平定’。”林锐没有丝毫掩饰,“敏儿,我走之后,家里要靠你来看着才行。”
“哦?”贾敏没好气的“抢走”已经迷糊的女儿,“这么多人都在院子里,我怎么去管?万一得罪了哪个姐姐妹妹,你回来后生气发火的话,我可没办法。”
“你刚才说,姐姐妹妹?”林锐坏笑着抱住她。
贾敏意识到语病,顿时羞的面颊红透。
“锐哥哥非要这般侮辱人吗?”林黛玉很委屈,却是刚才被他的各种“手段”弄迷糊了,“若不是......小妹都不知道该如何,家里那么多人,怕是都在笑话吧?”
“乖!”林锐自然都已抱住,“难为你!”
林黛玉没再说话,委屈的依偎在他怀里。
“你呀,真是个讨人厌的魔星!”贾敏轻轻一叹,“我们怕是上辈子造的孽,才要忍受这般作践——罢了,以后应该跑不出去,不然怎么样?
说正事儿,这封信里不是提过,希望吴伦找你劝说,到时候商定清楚、共谋‘大业’么?你的意思呢?答应还是如何?横竖你已有所准备,哪边都不差什么。”
“没必要。”林锐说话的工夫,已经把信纸扔进火盆,“随着地位越来越高,我已经不是之前根基不稳的时候,犯不着再为了些许利益背上叛而又叛的名声。”
“不搭理?”贾敏眼看着信纸全部烧成灰。
“答应干嘛?”林锐摇摇头,“倒是吴伦那里,我真的感觉挺好奇,他认识伪王、和他有点儿联络不奇怪,毕竟,他是当初太上皇给义忠亲王培养的。
关键是他的态度,如此紧急的时刻,他作为天下公认的陛下亲信、文官第一人,竟然如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点儿不好理解。”
“你的想法呢?”贾敏轻声问道。
“他中立了!”林锐轻轻一叹。
房中猛的一静。
“锐哥哥,你的意思是说,吴阁老在陛下和伪王之间——”林黛玉急忙问道,“不对吧?他是公认的当朝文官第一人,还是贵妃娘娘的父亲啊!”
“我不知道。”林锐摇摇头。
“三国时期,尚有‘今肃可迎操耳,如将军,不可也’的道理,难不成吴阁老不懂吗?”林黛玉很是疑惑,“不论如何,二殿下都在宫中啊!”
“管他们作甚?”贾敏的语气冷淡下来,“如海遇刺的事情虽说没有吴家,事后不是他压下的么?如今不同以往,他们自家作死,我们又能如何?”
“我再看看吧。”林锐叹口气。
第30章 林黛玉:那也不至于......这样吧?
第30章林黛玉:那也不至于......这样吧?
“敏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林锐哭笑不得。
只是他的称呼刚出口,便被林妹妹连续捶打。
“你心里明白!”贾敏瞪他一眼,拉着女儿挣脱后,使劲儿推着他到客厅,“还不去忙活你的朝廷大事,在这里耽误什么?万一传出去,我们还活不活了?”
林锐却一把搂住她,狠狠低下头掠夺起来。
半晌,贾敏面颊滚烫,全靠他的扶持才没跌倒。
“老实了?”林锐很得意。
“你是后天出发吧?”贾敏却转换了话题。
“明晚记得过来。”贾敏说完便拼命推拒起来。
“嗯?”林锐意识到什么,笑的非常荡漾,眼见已经如此,他自然不会让妹子难看,故意“抵抗”几下便随她推着,“无奈”被赶出房外离开后宅。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穿堂,贾敏才无力的歪在长榻上。
“娘亲?”林黛玉慢慢走到客厅。
“乖,快坐吧!”贾敏回过神来,俏脸露出无奈的苦笑,摆手示意女儿到身边后才轻轻揽住,“别嫌为娘不要脸,实在是如今的形势不同以往,矫情不得。”
“锐哥哥出征的事情吗?”林黛玉面色一暗。
“不止。”贾敏轻轻一叹,“我知道你的性子,所以这几天才会反复提醒,今日你并未当场闹出来,已经让我很惊讶,接下来的事情你先听听,然后再问。”
“女儿明白!”林黛玉委屈的点点头。
她本就是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忍受这种事?不过是长时间下来,“抗压阈值”提升而已,但如果一直这样,以她一贯的脾气,怎么可能完全忍受?
今天如此,还要多亏贾敏连日的“教导”。
“知道我刚才为何反复提到吴家的事情,说话时还会有那副样子吗?”美妇人的语气严肃起来,“有件事你可能想不到,吴家在宫中那位你肯定听说过。”
“自然是贵妃娘娘,曦儿的母妃。”林黛玉点点头。
“知道就好,我相信不只是你,全天下都知道她的身份,但绝无一人会想到——”贾敏面露无奈之色,“若是我告诉你,她也要叫我一声‘姐姐’呢?”
“娘亲以前提过,与皇后娘娘是多年的好姐妹。”林黛玉并未反应过来、或者说根本没往某些方面想,“贵妃娘娘也是自潜邸便跟随陛下的......嗯?”
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想起来了?”贾敏表情复杂的望向紫禁城。
“不......不可能!”林黛玉面色惨白。
“有什么不可能的?”贾敏用力抱住她,“正如为娘刚才所说的那样,难不成我就不要脸吗?只是许多事情,也许你想不到,安平却能做得到。”
“贵妃娘娘......曦儿!”林黛玉傻傻呢喃。
“不只是如此,甚至还有一位是......罢了!”贾敏到底没敢说的太深,“你只要知道,事情远不止于如此,我们再怎么说心里委屈,都不敢和她比。”
“到底还有谁?”林黛玉急了。
“别多问,将来你自会明白。”贾敏缓缓摇头,“正是因为先前我说的事情,安平才会和吴家联系上,其他的且不提,至少在拥有绝对的把握之前——”
“吴家和林家不会互相冲突。”林黛玉表情苦涩。
“正是如此。”贾敏轻轻舒口气,“再一个,安平这次出征的形势很不一般,刚才你也听到了,陛下和伪王各有难处,谁能想到皇家自己斗到如此地步?
毫不客气的说,宫中现在就算不能说‘众叛亲离’,基本也是毫无问题的‘孤家寡人’,朝廷文武全凭自觉在做事,也就是当官当久了,心中那点子习惯。
再加上当初太上皇的事情,以及我知道的不少宫中秘闻,很多人恐怕不会想到,皇家的威信和实力都已经下降严重,甚至达到岌岌可危的地步。”
“锐哥哥想到了?”林黛玉隐隐猜到什么。
“从一开始,他对此战的安排就不在胜败,因为对他来说,伪王和他那支所谓的‘靖难军’不过是插标卖首尔。”贾敏点点头,“他要趁此机会彻底起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