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呢?”可惜陈曦并不是傻的。
“别看我这里,难不成还能对外说吗?”贾敏白她一眼,很轻松便撇开了“责任”,“你要是不愿意也无妨,哪天我让玉儿跑一趟晋北,你别——”
“想得美,哼!”陈曦急忙打断。
身边两人对望一眼,心中暗暗松口气。
“乖,吃饭吧!”
第34章 孙皇后:让本宫如何与他断了?
第34章孙皇后:让本宫如何与他断了?
腊月中旬过半,紫荆关。
关上的守军依旧穿着大周制式的军服,此时却已经站在明黄底色、隶体黑字的“奉天靖难”旗幡下,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根本不明白里面的差别,更别说对错。
一支愚蠢的军队,是没办法打胜仗的。
更何况,早已换好新式棉衣军服的显威营已到关前两里,此时正排着严整的军阵盯着关城,哪怕是受限于军纪不敢大声喧哗,几千号人的“小话”也已经很是响亮。
没办法,差距实在太大。
军阵前方,林锐正带着一众将领观察敌情。
“大爷,要不要奴才按一按?”林钊紧张的问道。
“不急。”林锐望望城上守军,不屑的摇摇头,“老话说的非常好,‘夫战,勇气也’,让下面的儿郎们有点儿心气没坏处,更何况这次面对的是这么一群玩意儿。”
“他们到底怎么想的?”史纲冷着脸,不解的望着敌军,“都特么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是如此苛待兵卒,按理说,第一批守在城上的应该都是最精锐兵马吧?
看看他们身上、手里的军服和兵器,不知道的怕是会当溃兵甚至乞丐看待,哪有战前不犒赏、衣甲没补充的道理?关城上这帮守军,着甲的才多少啊?”
“怕是不足三成。”卫若兰还算冷静。
“十成都没用,什么铠甲扛得住咱们的火器?”林钊从来都不是喜欢动脑子的人,“到时候随便轰上几轮,剩下的事情无非是排个队压过去,战事大概......哎呦!”
“滚蛋!”林锐一脚将他踢到旁边,“老子怎么说的?全特么忘了是吧?战略上可以轻视敌人,战术上必须完全重视,狮子搏兔尚用全力,你比别人多条命啊?”
“奴才不敢!”林钊急忙赔笑。
“卫千户,都探查过了?”林锐这才说起正事儿。
“三个精骑百户各带一个马军百户,已经完全梳理探查过周边十里区域,未见异常。”卫若兰严肃躬身,“镇帅,属下也没想到真是如此,守将到底怎么想的?”
叛出京城投靠义忠郡王,为的必然是升官发财,问题是你特么是武将,该拼命的时候就这么糊弄?新主子收下你,为的是让你关键时刻有用,不然呢?
结果你特么拉了坨大的!
“随他吧!”林锐甚至懒得询问守将名字。
“镇帅,可要攻城?”史纲严肃询问。
“不急,让各镇抚的六斤臼炮百户集合一下,凑在一起给城上招待几轮热闹的。”林锐从未想过“蚁附攻城”,那特么是要用人命去填的,“先看看情况。”
“属下明白!”史纲立刻转身离开。
“镇帅,似乎不大对。”卫若兰面露疑色。
“确实不对。”林锐点点头,略一沉思便吩咐道,“林钊,你安排役卒立刻扎营,嗯......再退后一里吧,料敌从宽,没必要把自家营地放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万一人家也有炮兵呢?
架在城头往下轰,随便来一阵就够受的。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小心没大错。
“奴才明白!”林钊急忙答应后离开。
“若兰大哥,走吧!”林锐摆手招呼一声,随即向着中军大帐走去,“确实不太对,按理说,这等战事没谁敢随意,偏偏眼前的关城守军就像是闹着玩儿。”
“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卫若兰表情严肃。
“是啊,偏偏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林锐加快了脚步,“如果一件不合理的事情在眼前发生,背后必然有‘合理’的原因作为支撑才行,你觉得是什么?”
“属下想不明白。”卫若兰摇摇头,“不瞒镇帅,属下之前和幕后那个伪王有过接触,小时候甚至一起玩闹,知道他的能耐,也许有所不足,但绝对不傻。”
“我也见过!”林锐点点头。
说话的工夫,两人已经回到大帐。
“镇帅觉得他如何?”卫若兰轻声问道。
“最少不该干出这等傻缺事儿。”林锐指指客位,示意他坐下说话,又指指茶具才接着说道,“现在想想,这一战从最开始就透露着奇怪,让人觉得不正常。”
“不错!”卫若兰刚端起茶壶便顿住,沉吟良久才开口,“下面的卫所到底什么德行,其实只瞒着宫里那位,是不是瞒得住还要两说,外面谁还不懂?
伪王虽说已经多年不敢回京,到底也是满天下跑的,不知道晋省卫所的情况,还不知道江南那边如何吗?偏偏他就这么举事了,完全是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他只要没弄出公开造反,哪怕陛下再不待见,也得捏着鼻子承认他的皇家血统和王爷身份,现在还没怎么着呢,名号就已经换成了‘伪王’。”林锐缓缓摇头。
正说着,前面已经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六斤臼炮群开始了火力准备。
“镇帅,属下觉得还是要小心。”卫若兰端上热茶。
“你一早带的三个精骑百户和三个马军百户刚回来,这次就不让他们辛苦了。”林锐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一口,“剩下的两个精骑百户一分为四,散开探查四周。”
“镇帅放心!”卫若兰躬身一礼后退出。
林锐喝着热茶沉吟起来。
“你们觉得呢?”半晌,他头也不抬的问道。
“没看出来!”后帐传来探春的声音,姐妹俩很快抬着一副画框封装的地图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紫荆关周围很复杂,但我们消息的绝对够详细。
这是琴妹妹、妙玉姐姐再加上府外一位姐姐合作弄好、费尽力气整合出来的周边详图,精确到每一处村落,所有可能有埋伏的地方都由丰字号商队提前安排眼线。”
“但是,没发现任何异常。”林锐眉头紧皱。
他还能不知道这些情报?
也就是说,所谓的“靖难军”真就一副鸟样!
义忠郡王究竟哪来的勇气举事?
“锐哥哥请看。”探春拿起一根小木杆,指着地图说道,“我们在这些可能会有埋伏的地方都留了眼线,对外只是丰字号的分号或者货郎之类,不会有危险。”
“这些人没事吧?”林锐不太放心。
“都是有些日子的......差点儿忘了说,其中的大部分并未亮出丰字号的身份,因为天下皆知,锐哥哥才是背后真正的主人。”探春急忙解释起来。
“那还好!”林锐这才点点头,“我现在都没想明白,一群杂兵堆在紫荆关中,关前没留任何策应,只等我军上门,难道他们连守城的最基本常识都没有吗?”
“久守必失。”史湘云娥眉轻皱。
“还有不能守‘死城’,必须多方策应。”探春也不解,“锐哥哥,小妹的意思,不妨再稳重一点,全当是让下面的儿郎们来个演练,省的一时不小心出事。”
“听见了吧?”林锐指指前线,“我刚才也是这么安排。”
“怪不得炮击并不密集。”史湘云恍然大悟。
“我刚才还怀疑,他们堆在关上的是杂兵,精兵都藏在关内等着我们攻城,现在看来......够呛。”林锐一脸无语,“也许我们真的高估所谓的‘靖难军’了。”
“这就是锐哥哥说的,人没办法想象出没见过的事情?”探春忍不住笑出来,“不错,我们见的都是京营、最少是京畿卫所,确实难以理解这副烂样儿。”
“那就再试探一下。”林锐犹豫片刻后起身,大步走到帐门口喝道,“来人,传令前线炮兵,把射击频率再次放慢,按照百息一发的速度,一直轰到晚上!”
“是,大爷!”警卫亲兵立刻就要离开。
“等等!”林锐略一沉吟,稍微修改命令,“数量也减少,只留一个炮百户就行,没必要全开火......嗯,两个吧,再让役卒前推一下,试试填上护城河。”
亲兵急忙飞跑着奔向前线。
林锐表情严肃的望望关城,这才回到帐中。
“锐哥哥准备今晚就动手?”探春惊讶的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试探。”林锐没隐瞒,“不管敌人到底是个什么水平、究竟是扮猪吃虎还是就一头猪,我都当老虎打,该走的程序不能少了。”
清理探查外围、火力覆盖准备、出兵试探攻击,确认敌方强度之后再说正式战斗——把敌人当猪的人,大概率自己才是猪;哪怕真的面对一头猪,万一是野猪呢?
“如此也好!”探春轻松点头。
“锐哥哥,这个呢?”史湘云指指地图。
“可能浪费了。”林锐无奈苦笑。
谁能想到全力一击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弄不好是自己的胳膊脱臼!
孙皇后轻轻放下手中材料,面露遗憾之色。
“娘娘?”元春急忙问道。
“没有。”孙皇后只能摇头。
“啊?”元春明显有些稳不住,“锐大爷都出兵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儿有用的消息传不回来?不是说还有其他兵马么?王家舅舅加上另外两位——”
“笨丫头,你急什么。”孙皇后没好气的拍她一下,顺手将桌上材料推到她面前,“都是些行军或者补给的消息,并无一次、哪怕是一次战报。”
“没有开战?”元春惊讶起来。
“这也是我没想明白的地方。”孙皇后同样疑惑,纤手一伸搭在侍女手臂上,稍作扶助款款起身,“按理说,紫荆关早已丢失的消息不是秘密。”
“贼军应该一路阻截才对。”元春这才明白。
“就算他们兵力不足,也该有些探查或者跟踪吧?”孙皇后这才点点头,“可是,那边送回的消息中也没有,换句话说,他们真的是行军到紫荆关的。”
“这——”元春迷惑了。
“可惜,本宫没办法和他直接联系。”孙皇后面露难色,“若不然何必如此被动?我也想过问问敏儿那蹄子,但又想到他一贯的做法,怕是难说如何。”
“锐大爷向来把大事都放在自己身上。”元春语气幽幽,“奴婢听娘娘的意思,林府府里姐妹好歹可以帮上些,咱们这里因为受限于身份,竟是什么都帮不上。”
只是,她显然只顾想法、忘了场合。
“可要本宫放你出去啊?”果然,孙皇后语气“阴冷”。
“呀!”元春反应过来,羞的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笨丫头,说话也没个分寸。”孙皇后象征性的拍她几下,这才亲自屈身扶起来,“你让本宫怎么说啊?难不成直接告诉他,当朝皇后随他......嗯?”
“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元春又跪在地上,语气很是恳切认真,“娘娘,您的身份非同寻常,时至今日只有奴婢和敏姑姑知道实情,其他皆无泄露。”
“所以呢?”孙皇后表情复杂。
“只要现在断了,一切——”元春很是紧张。
“断掉不难,回得去吗?”孙皇后面露苦笑,“傻蹄子,知道我为何只凭和敏儿的交情,就敢拉你到身边重用吗?因为宫里的女官不少,比你老实的不多。
荣国府再怎么说‘败落’,那也是对比最上面的少数几家,真要是折算的话,哪怕是皇族之中,有多少敢说比贾家更强?不过是稍有退步,谁知道有没有再起之日?
你倒好,真把自己摆到‘落魄’位置上,好歹算个女官,愣是过的像个杂役不说,这么多年在宫里,竟然没学会说话的时候带上脑子,张嘴就得罪人。”
“娘娘恩典!”元春羞的不知所措。
“行了,给敏儿下帖子,就说本宫找她说话。”孙皇后刚说完就沉吟起来,良久又摇摇头,“算了,送个信吧,我们姐妹还是去东安门外的院子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