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准备让妹妹为难。”陈现轻轻舒口气，“我在晋北的事情你都知道对吧？我们都明白，那边根本成不了事儿，搞得再大也没用，最多死的晚点儿。”
“小妹一直没想明白这个。”陈環点点头。
“因为我需要一个可靠的机会。”陈现猛的转身，望着紫禁城方向，“我们都明白，龙椅上现在坐的那位是个废物，我就算不敢和父王比，对上他也有自信。
可惜，父王离开实在太久了，当初的情分、恩典能帮我拖延到如今这会儿，已经消耗的差不多，我为了晋北的事情，又把江南最后一点东西全押上了。”
“大哥的计划是什么？”陈環明白他的意思。
“只要我一天回不了京城、进不去宫里，所有的身份或者血脉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半点用处没有。”陈现没绕圈子，“其他人最多给些面子，再多别想。
但我并不是没有机会，以前可能不好说，现在不同，龙椅上那位实在太能闹腾，实际上已经和武勋翻脸，只要我做到两点，一切都会变得豁然开朗。”
“回宫、杀了他！”陈環恍然大悟，“进城？”
“你帮不上。”陈现缓缓摇头。
“珂妹妹？”陈環立刻明白过来。
“你告诉她，只此一次。”陈现点点头。
陈環犹豫起来。
“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现在没法子答复。”良久，她的表情恢复严肃，“珂妹妹那里我自会联络，成或不成都会给你一个回话，只是，文官——”
“我已经联系过吴伦。”陈现当然明白。
“他答应了？”陈環完全不信。
“他代为传信了。”陈现面露轻松的笑容。
“嗯？”陈環脸色一变，“宫里那位——”
“吴家姐姐我又不是没见过，将来给她个恩典便是。”陈现没太当回事，“至于理弟弟，别忘了，吴家绝后，有此一点足以让吴伦再无任何废话。”
“二皇子也有吴家一半的血脉。”陈環语气复杂。
“总比‘过继’要好。”陈现笑的很开心。
“所以，晋北是为了调虎离山？”陈環已经动摇。
“你看，这不是很好么？”陈现点点头。
“珂妹妹那里，我亲自去劝说！”
“辛苦了！”
第36章史湘云：那般羞人......锐哥哥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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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紫荆关前，显威营中军大帐。
“见过镇帅（大爷）！”三个千户齐齐躬身。
“都坐吧！”林锐点头招呼，见他们虽然个个双目血丝、眼圈发黑，精神却好的出奇，知道战事顺利，“看来昨儿晚上你们的的收获挺不错，说说吧！”
三人谢座后坐下。
正好有亲兵端来早餐，为众人摆上，他立刻摆手示意，给三人一人一份——自然是早就安排过的——随即点了点头，让他们边吃边说，别耽误工夫。
三个千户齐齐起身，明显都想开口。
“若兰大哥先来，说说俘虏的事。”林锐立刻摆手。
“是，镇帅！”卫若兰面露喜色，“昨儿晚上，属下让人尽量围堵，可惜相当一部分溃兵从对面逃跑，饶是如此，依然抓获了超过三千俘虏。”
“确定贼军的总兵力了？”林锐没觉得奇怪。
“全算上的话，应该在九千左右，加上强征的民夫，号称两万大军。”卫若兰早有准备，“此次被抓的俘虏中，确有不少穿着军服但一看就不是兵丁的。”
“甄别一下，各级将领处决、兵油子杀鸡儆猴、十六岁以下二十五岁以上的放走，剩下的我们自己用。”林锐点点头，“接下来战事还得继续，兵力不够。”
卫若兰明显一愣。
“属下明白！”但他很快躬身回道。
“纲大哥，你说。”林锐摆手示意他坐下吃饭。
“回镇帅，属下昨儿晚上和林千户一同进兵，一路打到投靠伪王的那位总兵大人官衙，随后扫荡整个关城，歼敌无数。”史纲兴奋的答道，“就是——”
“怎么了？”林锐皱了皱眉。
“未能抓到伪王总兵。”史纲急忙低头。
“嗯？”林锐一愣，“跑了？”
“属下问过抓到的总兵衙门下人和兵丁，他们都不是什么亲卫或者家丁之类，仅仅是普通家奴。”史纲很是疑惑，“已经数日没有见过那位总兵。”
“不在？”林锐立刻意识到不对。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史纲点点头，“若无意外，应是他自己都知道守不住，提前跑路了——只是，属下不明白，他叛变投敌到底为的是什么？”
好好的朝廷将领不做，想当丧家犬？
林锐沉吟良久，还是不得要领。
“林钊，你说！”明知如此，他只能先放放。
“回大爷，奴才昨儿晚上带人收拾，清查缴获后，发现远不如一开始的预估。”忠心家丁急忙起身，“府库基本是空的，百姓本就跑的差不多，因此——”
“收获很少？”林锐现在彻底确认，眼前的所谓“雄关”基本就是一座空城，“罢了，先进驻吧，我们吃饭——你别忘了把军令传回京中，让新兵千户过来。
除了早就留下作为教官的两个老兵百户外，其余十个百户全部过来，我再给你留一个镇抚老兵，还有若兰大哥甄别清理后的俘虏青壮，你就镇守这里吧！”
“啊？”林钊的脸色顿时一垮，“大爷！”
“老实服从命令！”林锐直接定性，“后续的补充我也会及时送过来，你的任务就是保证这支兵马迅速成军，再就是修缮好紫荆关的城防，别再丢了！”
“是，大爷！”林钊只能苦着脸答应。
史纲和卫若兰却都听出不一样的东西，明智的没敢搭话。
不用怀疑，林锐就是在给自己“准备”。
显威营现有的新兵“千户”人员充足，不比一个满编的火器步卒千户少；卫若兰抓的俘虏贼兵甄别清理后，怎么着也能剩下两千左右的青壮。
再加上一个老兵镇抚，这就是四千多人。
一个月训练、补充后，守住关城毫无问题。
显威营驻地留守的史络肯定也得继续招募新兵。
留着林钊的原因也简单，因为他就是林家奴才，更是他一步步从扬州带出来的手下，脑子里没那么多想法，另外两个千户官留在身边没问题，在外却不完全放心。
“若兰大哥，周边的侦查还是你负责。”林锐再次开口，“将马军以百户为单位撒出去，一次五个、两天一轮，确保我们不会被贼军一个突袭全拿下。”
“镇帅放心！”卫若兰严肃应下。
林锐轻轻舒口气，这算是吩咐好了大面儿。
“密云卫和通州卫呢？”他也没忘了这俩。
却不想三个千户对望一眼，全都憋着笑意。
“回镇帅，这个——”眼见另外两人全都不想开口，史纲忍着笑站起来，“属下记得，昨儿晚上是让他们各派一个千户，协助我们进军清扫，事情不大。”
“没错，怎么了？”林锐一愣。
“两位总兵不放心，便多派了些。”史纲继续答道，“可惜战力确实太差，数次与大股贼军溃兵对上，基本都没打赢，还要靠我们的人营救出来才行。
属下今早问过下面的人，虽说没有什么准确数字，但昨晚一战彻底结束后，我们的死伤总数不到半成，多数还是养养就行，他们两个卫所怕是没了三成。”
“阵亡三成？”林锐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让你们打个溃兵，打成这副鸟样？
“死伤最少过半！”史纲肯定的点点头。
“行了，随他们吧！”林锐实在懒得再问，“只是，这样一来我们也麻烦，上报的时候肯定得把伤亡报的高点儿，要不然他俩的脸上恐怕不好看。”
这算是“好事”吧？
“属下明白！”史纲意识到什么，明智的不再开口。
“好好休整几天，具体进军要等京城的命令。”林锐没在意他的想法，“兄弟们一路行军到此，当日便开战，确实辛苦，可惜周边没什么好的消遣。
但一定要给我记住了，决不允许祸害百姓，不论是谁，抓住一个杀一个，严肃军纪、绝不姑息；此事也一并通报给通州卫和密云卫，我的军法不区分来历！”
“是，镇帅（大爷）！”三人急忙起身答话。
“吃饭吧！”林锐这才点头。
不到一刻钟后，大帐终于清静下来。
“锐哥哥，此战到处透露着不正常。”探春掀开帘子从里间走了出来，“哪有万人大军如此不禁打的？就算是土匪山贼，也不至于据城而守的情况下——”
“一战而败。”林锐皱了皱眉，“刚才的所说的事情，你们都已经听见了吧？总兵早就跑了，下面的将领暂时没统计，估计也有不少根本不在战场。”
“锐哥哥的意思，此战基本没有指挥？”跟出来的史湘云面露紧张神色，“不错，这么一说就合理了，只是如此一来，他们到底是图什么？不想活了？”
“故意打败仗，目的主要有两种，一个是诱敌深入，另一个是声东击西，配套的所谓‘骄敌’、‘纵敌’之类，无非就是换个不一样的说法。”林锐当然考虑过。
“可是，我们本就不打算行险，而是稳步推进，虽然在兵法中向来有‘以正和、以奇胜’之说，但要是兵力强大，哪个将帅真喜欢勉强用计啊？”探春缓缓摇头。
诸葛亮想玩“空城计”吗？
老一辈先烈真想光脚穿插？
谁特么不想“给老子炸”？
“锐哥哥的意思是，继续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推进？”史湘云轻声问道，“确实不错，只要我们实力充足，完全不需要考虑敌人的想法，稳步压上去便可。”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林锐点点头，“还有，三妹妹不要忘了，写一份战报送上去，什么歼敌、缴获之类，我会给你一份详细的数字，关键是损失。”
“多报？”探春明白他的意思。
刚才他和三个千户讨论时，她俩都听见了。
“总死伤就报一个千户吧。”饶是早有猜测，林锐还是一句话把她俩全砸懵，“攻城嘛，损失大点儿很正常，大家都能理解，说不定还觉得我瞒报呢！”
姐妹俩齐齐一顿。
按照封建时代的“正常”战争强度，三个千户参战、死伤一个千户确实不算多，因为他们都是直接攻城的，密云卫和通州卫只负责扫荡溃兵，死伤都有一半儿。
当然，这和他们太烂有关系。
但是，显威营再精锐，也不能太吹牛吧？
攻城只死伤三分之一，肯定有瞒报！
“所以，锐哥哥把新兵‘千户’全调来？”探春已经明白其中的意思，“不错，这样会让整个朝廷都觉得，此次收复紫荆关的战事很残酷，损失很严重。”
“数字可以虚，人命不作假。”史湘云语气幽幽。
“这就行了！”林锐面露满意之色，“嗯，这样吧，战报三妹妹负责写好，及时送交朝廷；你再给林妹妹传个信，让她帮着上一道表忠心的折子。”
“锐哥哥算是玩明白了！”探春很没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