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丫头,怎么了?”贾敏一愣。
“姑姑真是——”小船娘面露羞意,“有林姐姐,偏偏还有公主姐姐,若是换作我们俩,怕是没那个胆子,怪不得锐哥哥总是不舍的呢,谁又会舍得?”
“死丫头,你直接说我不要脸就行。”贾敏不禁莞尔,“要是你们俩不介意,将来我也不是不能跟着,安平那个不知足的,只会更喜欢,难道还会阻拦?”
薛家姐妹顿时面颊红透。
“姑姑!”良久,薛宝钗终于扬起螓首,“不害臊!”
却不想贾敏顺势低下头,良久才抬起。
“小东西!”她笑的很温柔。
薛家姐妹全都呆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哎呀,姑姑学什么不好!”薛宝琴忍不住做了个“羞脸”的手势,“净是些羞死人的事情,锐哥哥又不在家,待他回来时,再如此也不迟啊!”
“此次大功后,他将会彻底起势。”贾敏认真看着两人。
薛家姐妹齐齐表情僵住。
“姑姑说的是。”半晌,薛宝钗缓缓点头。
“这不就结了?”贾敏挽着两人款款起身,“走吧,去看看她俩两个,咱们家的事情本来就多,人更多,还是要家宅和睦,你们都知道安平不喜欢乱七八糟。”
话说到这份上,姐妹俩都不敢接茬。
大殿中的气氛在靖安帝近乎于放肆的笑声中,非常少有的轻松起来,因为国事方面的麻烦,他已经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以至于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觉得不真实。
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来着?
竟然想不起来!
“恭喜皇爷!”戴权凑趣的赔笑。
“好、好、好啊!”靖安帝的目光依旧没从手中的八百两加急战报上移开,“这个林锐,不枉朕的看重,竟然在抵达当日,将天下公认的雄关一战克复。”
“就是这伤亡......有些可惜啊!”戴权说的好像告状,其实是在提前排雷,“看来,林兵曹还是急了些,若是再稳上几天、稍作修整的话,应该更加——”
“一将功成万骨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靖安帝明显没怎么当回事,淡淡两句话便把事情带了过去,“他确实懂事,明白这京畿之地不可轻易出错。”
“皇爷说的是。”戴权急忙躬身。
“可惜,晋北战事依旧难说,如此大功不能即刻召回,只能等他凯旋之日,再一并封赏。”靖安帝语气轻松,边说边把手里的战报递给老太监,“传下去!”
“奴才这就吩咐!”戴权双手接下。
“不急,今晚送去便可,这些日子多事,朝廷确实需要一个好消息加以提振。”靖安帝淡淡摆手,“大伴,此事不止要在朝廷中公布,也要传诏天下!”
“奴才明白!”戴权自然没有意见。
他从林家拿的银子很是不少,眼前之事又是锦上添花,他在拿别人银子的事情上一向名声好,原因就是拿钱就办事,而且真的会全力帮忙办成。
靖安帝反而沉默下来。
“大伴,你说朕该如何封赏?”良久,他突然问道。
“老奴不敢!”
“恕你无罪!”
“老奴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上,戴权哪怕想帮忙也不敢太直接,只能委婉的提醒,“就想着史书之上,有没有什么能够参考的例子?毕竟——”
“他太年轻了!”靖安帝缓缓点头。
“还有一件事,老奴想了想,还是要禀报皇爷。”戴权的语气小心很多,“这份战报很是全满,连战况都有详细表述,只是在提到各位将帅时,似乎少了一个。”
“嗯?”靖安帝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稍一回忆便露出惊讶的表情,“大伴说的不错,如此大战,竟然一句没提王爱卿,完全不符合朝廷一贯的规矩。”
“老奴以为,不妨下旨申斥。”戴权继续帮忙排雷。
“战事刚刚开始,确实不宜大动。”靖安帝缓缓点头,“那就下旨严厉申斥吧,记得说清楚,如此大战非同儿戏,还是要上下一心、精诚团结才是。”
“老奴明白!”
“再有一点,老话常说的‘封妻荫子’,臣子有功,朕自然不吝重赏。”靖安帝稍一考虑才继续说道,“给凤藻宫传个话,让皇后挑几件合适的送去林家。”
“娘娘素来与林夫人亲近,此次定然乐意。”戴权笑着点头。
“哦?”却不想靖安帝突然顿住,犹豫良久才缓缓摇头,“既是如此,就不要劳烦皇后了——你挑几件合适的,以朕的名义赏赐林将军,只送去林府便可。”
戴权差点儿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老奴明白!”但他能说什么?
“不是你提醒,朕都差点儿忘了。”靖安帝感慨起来,“当初在潜邸的时候,皇后就和当时还是贾家大小姐的林夫人交好,这么多年都没断了交情。
如今再想想,可不是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吗?更想不到,连林家的晚辈都有如此能耐,为皇家、也为朝廷立下等大功,只可惜如海福薄,未能得见今日之盛。”
“皇爷,可要给些追封?”戴权想要别处弥补。
“暂时还不合适。”靖安帝皱了皱眉,很快摇头拒绝。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安排!”戴权暗暗一叹。
靖安帝没再说话。
房中一时间静了下来。
第38章秦可卿:環姐姐,为何你会如此心急?
致谢在“作家的话”,跪谢老爷们恩赏!
次日一早,京城轰动。
一方面是昨晚下发给各大要员的捷报抄件,另一方面是到处张贴的大红榜文,紫荆关大捷、朝廷大军第一天抵达,便于当晚克复天下雄关的消息迅速传开。
基本上,“妇孺皆知”算陈述,毫无夸张。
但也有另一句话,“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就在这天,显威营“新兵千户”明显动作偏大,兵部收到的“请调函”也被“不小心”泄露出去——显威营要求立刻允许这些训练完成的兵马赶去前线。
同时,还要求再招募同等数量的新兵。
这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前线“损失惨重”!
但是,没人觉得有什么不正常,抵达前线第一天就开战,当晚就克复紫荆关,按照常理来说,必然是着急立功、强攻硬打,为的就是弄出一个好看的开头。
损失大不奇怪,损失小了才不正常。
好在当前军情紧急,需要“大捷”的不只是林锐,还有整个朝廷上下,甚至后者比前者更着急,因此,懂行的文武大员们没谁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找不自在。
这里的气氛愈发压抑起来,原本应该算“药香”的味道,因为实在太过“浓郁”,哪怕是再怎么迟钝的人,也知道不正常,更明白用药者的“病情”。
时日无多。
但知情者都明白,这是给外人看的,因为所有问题都集中在一楼的“理论卧房”中,哪怕里面的装饰华丽、摆设贵重、床榻铺盖非常高档,一样无所谓。
因为仔细看就会发现,这里根本没人住。
相比之下,二层的情况却要另说。
“你都准备好了?”警幻仙子陈環表情复杂的把量着眼前更有人气、却也略显“简陋”的房间,“还有,紫荆关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你也听到了吧?”
“这府里的老妈子都在讨论。”秦可卿白她一眼,责怪她的小瞧与刻意,“我的好姐姐,你要有事可以直接说,别找这么生硬的借口,咱们犯不着如此。”
“我第一句不是问了?”陈環很没好气。
“嗯?”秦可卿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摆手示意丫鬟倒茶,随即放下手中女红起身,“拖到现在,该有个了结了,不论是西府的大婶子还是我自己——”
“关键如何在这府里收场。”陈環打断她。
“近几天,我就让丫头跑一趟,叫‘婆婆’过来。”秦可卿早有准备,“府里的少奶奶没了,定是要有人‘验身’的,西府里肯定没谁愿意做这种事。”
“李氏一个寡妇,非常合适。”陈環明白她的意思,“这边只能是正经的大奶奶、也就是你的婆婆尤氏,不论她心里怎么想,此时也别指望脱开干系。”
“可不就是?”秦可卿莞尔一笑,顺手指指茶具。
“怎么说服她?”陈環端起茶杯抿一口。
“直说就行。”秦可卿的办法很简单,“她那个丈夫对我的心思又不是秘密,只是因为我提前‘病重’才拖延下来,但不代表她心里就没有芥蒂。
只要我好好的站在她跟前,一切就会简单明了,我再告诉她准备出府躲避,她但凡不傻都会答应,毕竟,她的位子本就不稳,肯定不想再多个‘对手’。”
“还可以让西府的李氏搭句话。”陈環轻轻点头。
“正是如此。”秦可卿慵懒的歪在长榻上。
“看来不会再有麻烦。”陈環彻底明白过来,“既如此,我就不再过问了,只一样,此事虽说没有发生,到底恶心人,可要我帮忙把他收拾了?”
“不用。”秦可卿缓缓摇头,“真要是把事情说开了去,其实在京城各大宅子里,这点子事情不稀罕,无非是落在自己身上,心里恶心而已。
说太小的没意思,皇家又如何?老王爷当初为何弄出一场‘兵谏’来,凭空坏了几十年的根基?这还是远的,现在一样不少,好比乐善郡王和他的大儿媳。”
“行吧,算你想得开。”陈環的表情非常古怪,“更何况,你那位‘好叔叔’也不是省油的灯,他那府里我没手段,却也听说过市面上不少传闻。”
“敏姑奶奶的?”秦可卿无可无不可。
“你知道?”陈環愣愣的端着茶杯。
“我到哪儿知道去?”秦可卿白她一眼,“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怎么见过林府后宅的姐妹,所谓‘知道’自然无从谈起,可我很清楚锐叔叔的老毛病。
换作别个,我还不敢确定,敏姑奶奶......我刚才不是提起过西府里的大婶子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都多大了?敏姑奶奶并未大几岁不说,还有林姑姑呢!”
“噗——”刚喝一口的陈環差点儿呛到,幸好她控制着扭头吐在一边,要不然肯定会让眼前的姐妹好看,“你开什么玩笑?连太上皇都已经玩崩了。”
“锐叔叔岂会连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好?”秦可卿懒懒的指指丫鬟,示意她清理擦拭,“不怕告诉你,我和西府里大婶子一起伺候他的时候,连称呼都没有换过。”
“不害臊!”陈環面颊泛红。
“再加上两个丫鬟。”秦可卿似笑非笑。
“你还要不要脸?”陈環气的直瞪眼。
“不是早晚的事情么?”秦可卿似笑非笑。
“你......不知羞耻!”陈環猛的站起来,呼吸粗重,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半晌才缓缓坐回长榻,“我来这里一趟,不是听你说鬼话的,好歹收敛一点儿!”
“行吧!”秦可卿这才坐直身体,“我的好姐姐,你也说了今天辛苦跑来,应该不是为了关心这点儿小事吧?不如说出来让我也听听,好歹知道一下。”
“你上次让我联系晋省弥勒教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只要你的人过去招呼一声,其余不用多问,保证不少于五百人。”陈環依旧没有直接答话。
“環姐姐?”秦可卿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这件事虽说确实不算小,但我们都明白,白莲教的麻烦只是对外,有你牵线,再加上给足银子,其实根本没难度。”
“那个——”陈環尴尬起来。
“怎能,不能说?”秦可卿真的好奇了。
能把她逼到这程度,到底是什么事情?
“前几天,我见到小王爷了。”陈環说完便停住。
秦可卿表情僵硬。
“姐姐自便,我就不留了。”但仅仅片刻后,她直接起身向里间走去,“瑞珠,替我送送,不要让客人耽误工夫,或者被什么不相干的人绊住。”
“珂妹妹!”陈環急忙站起来。
秦可卿脚下一顿。
“你还有一句话的机会。”半晌,她终于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