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一次,一笔勾销!”陈環终于松口气。
“哦?”秦可卿缓缓转过身,俏脸露出惊讶之色,“难得他还知道讲条件,不再是随便把我扔在京城多年,期间半句关心的话语都没有,只管问这问那。”
只不过,她的表情明显浮夸。
“我的条件也一样。”陈環轻声补充。
“事情很大?”秦可卿立刻皱眉。
“他告诉我,晋北那边只是引子。”话说到这份上,陈環自然不会再隐瞒,将那天和义忠郡王的对话复述一遍,末了才严肃的看着她,“重点在京城。”
“代价这么大,必然是为了皇位。”秦可卿缓缓吐口气,“我们都明白,没有兵马的话,一切都无用处,他在京城就算有些老交情可用,又能拉拢哪家?”
“他没准备弄这么大。”陈環立刻摇头。
“他也没这个能耐。”秦可卿语带讽刺。
“其实,我们以前太过疏忽,完全忽略了他的血脉身份。”陈環严肃的解释起来,“大周姓陈、天下姓陈、宫里那把龙椅自然也姓陈,皇家谁坐都一样。”
“这话不假。”秦可卿点点头,“然后呢?”
“只要他回到宫中,再——”陈環说到重点。
“宰了龙椅上那位!”秦可卿脸色一变,“不,还是不行,谋朝篡位没那么简单,朝廷文武虽说不方便插手皇家内事,却也不可能眼看着完全不管!”
“太上皇尚在。”陈環轻声提醒。
“不错,那个老东西还在龙首宫中硬撑着!”良久,她面露无奈的苦笑,“不论如何,他都是皇家名义上的最长辈,陛下还在没谁敢提,陛下若死却要另说。”
“只要他出面给小王爷站台,朝廷文武不管有什么心思,都没办法再怎么样!”陈環语气严肃,“珂妹妹,这是机会,因为我们根本不在乎龙椅上是谁!”
“还可以还清当初的恩情。”秦可卿的脸色不断变幻。
对她来说,重点根本不在京城,因为皇宫里那些人死不死都无所谓,与她没有丝毫关系,她真正担心的是紫荆关前线,自家男人正在那边打胜仗呢!
“珂妹妹?”见她半晌不语,陈環坐不住了。
“環姐姐,为何你会如此心急?”秦可卿很不解。
“我也不想一直背着老王爷当初的恩典,只要遇上小王爷都只能退让。”陈環轻轻舒口气,表情无比复杂,“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讨厌,就像你面对贾侍读。”
秦可卿这才明白过来。
为何她有能力干掉贾珍,却一直忍着?
因为他是贾敬独子、宁国府的正经承爵人。
她虽然是义忠亲王的养女,对外却一直挂在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秦业的名下,这点儿出身还能成为宁国府少奶奶,当年不知道让多少人惊得合不上嘴。
那个时候,贾家依旧是天下公认的“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她能有此际遇,绝对是高攀了,而且两者之间的差距完全是断崖、不可弥补!
不用怀疑,就是贾敬的意思。
两人在义忠郡王府邸的时候,肯定已经有过接触,虽说她能嫁入宁国府,也有那位王爷的暗示,但如果贾敬坚决不干,谁也不能强逼他接受这样的“孙媳”。
如果不是贾珍的鬼心思,一切都很美好。
这样的恩情必须认,秦可卿不敢忘。
“需要我做什么?”沉吟半晌,秦可卿无奈问道。
“帮忙送一批人进来,当然还有武器。”眼见如此,陈環终于松了口气,“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来,我们都知道,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得尽量提升实力。”
“只要晋北的战事没完?”秦可卿明白过来。
“朝廷上下的目光都在那边、精力也在那边,对京城的防卫和掌控必然有所不足。”陈環点点头,“小王爷还提过一句,若是你能帮忙弄些火器——”
“想都别想!”秦可卿毫不犹豫的打断她,“锐叔叔是天下公认的‘火器第一人’,军中所用早已公开,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怎么动?
这东西少了没用,十件八件的没什么效果,多了却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我不能为了这点儿事情让叔叔为难;还有,让找你那位也死了这份心吧!”
不就是想要栽赃、继而“拉人入伙”么?
宋江:这个我熟啊!
“那我就不问了。”陈環立刻转移话题。
“接下来的事情我想办法,有眉目便让人给你送信。”秦可卿深深看了她一眼,“记得,别给我惹麻烦,事情成不成,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但如果......嗯?”
显威营随便留点儿兵力在京城,荡平太虚观很轻松。
“妹妹说笑了!”陈環脸色猛变。
“希望如此!”秦可卿冷冷的端起茶杯。
陈環叹口气,点点头转身离开。
“奶奶?”半晌,瑞珠躬身询问。
“按照刚才说的准备,等她联系。”秦可卿淡淡开口,“你我姐妹,小时候若无老王爷恩养,此时恐怕早已尸骨无存,更不要想着今日这般日子。”
“奴婢只是觉得,小王爷——”瑞珠语气认真,“毕竟是老王爷留在世间的唯一骨血,此次确实是为了当初的大业,该帮的还是要帮的好。”
“是这话。”秦可卿点点头。
“兹事体大,奶奶直接答应,会不会让大爷误会?”瑞珠很不放心,“奴婢的意思是,不妨等大爷的回信到了之后,再说进一步的事情,保住自家要紧。”
“无妨。”秦可卿莞尔一笑,“锐叔叔不会在意的。”
“这话怎么说?”瑞珠一愣。
“宫里是谁对他很重要吗?”秦可卿完全不屑,“更何况,他既然想要起势,必要扩充兵马,后续会有一堆麻烦,但要是皇家自己乱起来......嗯?”
“奴婢明白了!”
“动用我们的全部实力,为小王爷的人手提供隐蔽,当然还有武器运输。”秦可卿摆手示意她起身,“我会写封信,安排人以最快速度送给锐叔叔。”
“奶奶放心!”瑞珠松口气。
“如此可以省掉误会,但还不够。”秦可卿娥眉轻皱,“这样,我再写封信送到林府,把事情解释清楚,我知道锐叔叔定然在京中留有后手。”
“奶奶是要提前准备?”瑞珠明白过来。
“刺王杀驾的事情,哪里小的了?”秦可卿点点头,“要防止有人趁火打劫、浑水摸鱼,其他的地方我不管,林府万万不可有任何的闪失,否则无法交代。”
“锐大爷向来重视家人。”瑞珠急忙点头。
“磨墨吧!”秦可卿款款起身。
“是,奶奶!”
第39章 孙皇后:他倒是心气儿挺高啊?
第39章孙皇后:他倒是心气儿挺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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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寒刺骨。
直至清楚的听到院门上闩声,贾敏终于松口气,推开车门走出马车,把量几眼空无一人的院子,知道下人都已经回避,她没再多问便示意红玉进屋。
“夫人,不用奴婢跟着伺候?”丫鬟不放心。
“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见的还是知交的姐妹,哪里会有任何麻烦?”贾敏哑然失笑,轻轻推她进入厢房回避,这才迈步向后宅走去,知道有人在等。
“敏儿!”果然,刚进客厅便听到熟悉的呼唤。
“嗯?”她却“猛的”板起脸。
“哼!”孙皇后羞恼的捶她几下,这才挽着一起坐下,“跟那狠心短命的时间长了,怎么学的这么坏?明明我才大两岁,谁给你的胆子敢多事?”
“愿赌服输!”贾敏笑着捧住她的小脸。
“哎呀!”但是,刚从外面进屋,她的双手当然冰冷,激的孙皇后差点跳起来,“死蹄子,哪有你这般欺负人的,看我不让你好好长长见识!”
可惜,她的小个头限制了所有“动手”能力。
“好妹妹,老实了?”半晌,已在她衣襟中将纤手焐热的贾敏笑着调侃,“这次可是你求着我来的,若是不能让我满意,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
“呜呜!”孙皇后只好委屈巴巴的在她怀中蹭蹭,“敏姐姐饶命,小妹不敢了,只求放过,再帮衬些小忙才好,那个狠心人在紫荆关打了胜仗,怕是舒服呢!”
“他倒是带来两个丫头,能不能吃却难说。”贾敏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见怀中姐妹奇怪的神色,稍一考虑后才解释道,“是荣国府和保龄侯府的两个姑娘。”
孙皇后面露无语之色。
“他倒是心气儿挺高啊?”良久,她忍不住翻翻白眼,“院里人这么多,真就是出身不足的不要是吧?听曦儿提过,现在定下的几个姨娘都没太低的。”
“这话倒是不错。”贾敏一愣,很快露出古怪的表情,“除去伺候的丫头,几个叫我‘姑姑’的确实出身都不低,这还罢了,他好像用的时候也有挑拣。”
“呸,你这算什么鬼话?”孙皇后立刻意识到不对。
“怎么,他没用?”贾敏立刻调侃。
“死蹄子!”孙皇后没好气的甩她白眼,“罢了,本宫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斗嘴,而是商量事情——原本还想告诉你,他一路开到紫荆关并无战事,现在不用了。
倒是今天的战报,我相信他肯定早给了你那边一份,但除了表面上的东西外,我倒是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没说的?朝廷的公文如何,你肯定知道的。”
“哦?”贾敏忍不住笑出来,“说什么?”
“比如,他的战事情况?”孙皇后严肃起来。
“自然是大胜,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贾敏很没好气,“安平不会傻到在如此大事上撒谎,遮不住,唯独损失方面,我也不知道具体如何,他没说。”
“所以,京中的传闻是真的?”孙皇后皱起眉头。
“真也好、假也罢,耽误什么?”贾敏并不在意,“朝廷现在需要的是大胜,他给了;贼军的势头必须压住,他也做了,其他的小事无关紧要。”
“你这蹄子,真真该打!”孙皇后很是无奈,“我还不知道这些道理么?我问的不是‘朝廷’如何,也不是‘皇家’怎样,而是你贾敏‘知道什么’?”
“晴晴?”美妇人似笑非笑。
“是,敏姐姐!”孙皇后羞恼的捶她。
“他在前线的损失不大,至少远比京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小得多。”贾敏这才答道,“你不用担心,他虽然没提具体如何,却说火器的威力远超预期。
不只是杀伤或者毁伤之类表面上的东西,最主要是对己方士气的提升、以及对敌方心气的打压,两者相加之后,效果远远不是几句话所能说清楚。
他在信中提到一件事,城墙炸开后,先冲到缺口以火器压制的是显威营,很快将贼军打散,偏偏在密云卫和通州卫的人马冲入城中之后,遇到的抵抗依旧极大。
这就导致了他们报上来的那种伤亡,但显威营不同,所有铳手一旦与溃兵遭遇,只要双方的人数差别不是太大,对方往往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直接投降了事。”
“这样吗?”孙皇后总算松口气,“那还好。”
“安平何时让我们失望过?”贾敏莞尔一笑。
“是我多虑了。”孙皇后面露羡慕之色,“你呢?”
“自然很好。”贾敏明白她的意思,纤手轻抚小腹。
“这小东西!”孙皇后略微下滑,螓首轻轻贴上去,很快露出母性的笑容,“当初怀着琢儿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一天天总想着让他赶紧落草,才好解脱出来。
真到见面的那天,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直至现在都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担心这个、想起那个,时而心忧宫中之事、时而又担心他的将来,哪里放心的下?”
“女人最后都是要靠男人的。”贾敏轻轻一叹。
孙皇后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