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做姑娘的时候,是京城公认的‘武勋大小姐’,有小国公的威风在,谁敢不给面子?”吴贵妃就没那么客气了,“嫁人也是嫁的新科探花,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紧接着去了扬州,‘巡盐御史’是公认的天子心腹、谁都明白一部阁老的前程,却不想出了意外,林如海竟然死了,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你也得跟着完蛋。
怕是谁都想不到,你都快到‘三旬老妇’的年龄,竟然还能引住林安平这般的不世天才,虽说私下里,不少人骂你下贱,其实她们何尝不是在羡慕?”
“关上门罢了。”孙皇后幽幽一叹。
“正好,这算是我的第一个条件。”贾敏全当没听见,直接换了话题,“晴晴,待到战事平息——我的意思是晋北和宫中的事情都平息后,安平会向皇家提亲。”
“我还能拦着不成?”孙皇后边说边扫扫身边的“姐妹”。
“看我做什么?”吴贵妃俏脸一肃,“你决定。”
“如此一来,林家便和皇家结了姻亲,事情自然好商量。”贾敏露出满意的笑容,“只是,我的事情如何,你们刚才不是也已经说过么?总得有个落脚。”
“你想怎么落脚?”孙皇后一愣。
“按照朝廷惯例,当然也是一直以来的规矩,正所谓‘封妻荫子’,不外如此。”贾敏收起刚才的轻松表情,“安平不论受到何种加赏、升到什么位置,后宅也有好处。”
“你那丫头?”孙皇后笑容古怪。
“诰命给她!”贾敏严肃的点点头,“我们都明白,曦儿肯定是不需要的,与其白白浪费,不如给自家人顶着,更何况,我林家当得起,娘娘以为如何?”
孙皇后皱了皱眉,继续看向身边的“姐妹”。
“你倒是不客气!”吴贵妃气的瞪眼。
皇后娘娘当然不介意,陈曦又不是她的女儿,相反,因为这件事可以有效拉拢林锐、继而绑定林家,她巴不得如此,还能以此来稀释立下的功劳,何乐不为?
吴贵妃却要为自己的亲生女儿说话,同时也是为她自己、乃至为整个吴家争夺地位——后宅只有一个正妻,说话自然硬气,再多一个正经诰命,话语权立刻大降。
“妹妹以为如何?”贾敏没有丝毫的退让。
她的理由其实一样,也是在为自家争夺话语权。
“小妾”和“诰命夫人”是一回事吗?
“降一级!”吴贵妃无奈妥协。
“这话你别对我说。”贾敏突然笑出来,“待安平回来,你找他说话去吧,横竖都是他的功劳、他得来的封诰,给谁、给什么品级都是自己决定,不用和谁商量。”
“贾敏,你可真无耻!”吴贵妃气的站起来。
美妇人非常淡定,不和她一般见识。
这事儿要是到了林锐手里,根本无所谓商量,一方面是早就决定好的,另一方是他对自家妹子的照顾,眼前的一后一妃或许不太清楚,贾敏还能不知道?
他就算是对身边的丫鬟,一样怜惜爱护。
当然,肯定有些远近高低,但不碍大局。
现在有诰命,给就是了,为什么要降级?
“看来,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孙皇后含笑点头,“敏儿,你的意思我已经做到,接下来呢?我们总不能这样干等着吧?你有什么别的手段,可以让事情快点儿?”
“一夜而已,你们都等不及吗?”贾敏白她一眼,款款起身走到吴贵妃身边,揽着她说道,“你也别发火,算起来,咱们俩很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思呢!”
“哼!”贵妃娘娘不想搭理。
她当然明白话里的意思,却不代表不生气。
“怎么,欺负了人,还不许我还回去?”贾敏脸色一沉。
“你若是不舒服,我就在这里。”吴贵妃丝毫没在意她的“怒气”,说话依然生硬,“大不了随你欺负,回宫前做你的丫头奴婢都无妨,就是曦儿的事情——”
“没的商量!”贾敏当即拒绝。
吴贵妃气的挣脱开,坐到一旁生闷气。
“算了,歇下吧!”孙皇后款款起身。
贾敏看看她,却发现她的目光落在吴贵妃身上。
“娘娘说的是!”美妇人立刻意识到什么。
姐妹俩对望片刻,一左一右上前抱住吴贵妃的胳膊。
“你们......哎呀,快放开,不许乱来!”
战乱终于平息下来,只余下被炸烂的各处残迹,诉说着曾经的残酷与危险,义忠郡王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却似乎有什么不舒服一般,时不时就会调整一下。
还有眼前“熟悉的陌生人”。
“戴公公,咱们已经有年头没见了吧?”看着一身是伤的老太监躺在担架上,他的脸上闪过怀念之色,“十来年?我记得父王还在的时候,你便跟着四叔。”
戴权挣扎着翻个身,痛苦的看向墙角。
那里摆着一口上等的楠木金棺。
“你不会真的以为,事情就这样定了吧?”他根本不接刚才的话茬,“到如今,想必你已经搜查过皇宫,应该已经发现,凤藻宫和翊坤宫基本都空着。”
“哼!”义忠郡王的脸色不大好看,“那又如何?”
“只要两位殿下中的随便一位逃出去,自会有忠臣孝子起兵护卫平叛。”戴权表情狰狞,全没了平日里的淡定,“老奴不过是早走几天,却不知你又如何?”
义忠郡王陈现冷冷的看着他。
“谁说本王要登基了?”半晌,他突然笑的开心,很轻松的拍了几下手,就见一个贵妃装束的美妇人进门,脸色惶恐苍白,“这不是已有最佳的人选?”
戴权脸色猛变。
因为来人是周贵妃,还带着四皇子陈琼!
“娘娘疯了吗?”老太监急的满脸涨红,甚至不顾身上的伤痛想要起身,可惜根本站不起来,“陛下尸骨未寒,你就做出这般让人齿冷的事情?”
“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样?”周贵妃苦笑。
“纵使前途无路,却还有一死!”戴权语气严厉。
“我死无所谓,他呢?”周贵妃歇斯底里的吼出来,手指着浑身哆嗦的儿子说道,“我为陛下殉节是应该的,他还小,难不成就要死的不明不白吗?嗯?”
戴权沉默了。
“还请王爷恩典!”半晌,他挣扎着爬到金棺旁。
“赏你一口薄棺,摆在四叔旁边!”陈现眉头紧皱。
“多谢!”
显威营驻地。
红玉赶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寅正(凌晨四点)。
“林姑娘?”被叫起来的史络完全蒙圈,下意识的看看外面黑沉沉的天色,“这个时候,没想到姑娘竟然专门过来,可是夫人有什么吩咐给我?”
红玉哪怕一路坐车,此时也很疲惫。
“络二爷请看!”但她还是亮出玉质虎符。
“属下听命!”史络脸色巨变,急忙跪在地上。
“奴婢不敢!”红玉侧身回避、只受半礼,随即从袖袋中掏出圣旨,双手捧着交到他的手里,“这是夫人让奴婢送来的,只说让你按照‘预案’派兵。”
史络紧张的接下圣旨,翻开后迅速浏览。
“夫人可还有其他吩咐?”他知道事情没完。
“络二爷放心,夫人并无要求。”红玉摇摇头,稍一考虑又补充道,“就是这东西......奴婢别个不懂,只知道半夜的时候,家里来了贵客。”
“贵客?”史络下意识看看圣旨,“带了这个?”
“夫人和两位贵客姐妹相称。”红玉点点头。
史络意识到什么,脸色狂喜。
第60章 继续与“太后娘娘”做姐妹
第60章继续与“太后娘娘”做姐妹
次日一早,京城震动。
一队肩扛长铳的兵马公开活动,浩浩荡荡开进京城、沿着大道直入内城,打头是一辆平板马车,一名千户官服的男子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只黄绢。
意思不言自明。
哪怕寒风凛冽,他依旧保持着军容。
最主要的是,一路上所有人都发现,这支兵马与常见的大军非常不一样,从完全陌生的新式军装,到全员火器、几无刀枪,以及过分整齐的队列,无不显示着特殊。
如果还不够的话,队尾的火炮也会让他们“明白”。
其实,这次入城前,史络已经考虑过,鉴于将要面对的作战是入宫平叛而非野战,敌人根本不可能有炮兵,最终决定放弃全部的臼炮,只带两门十斤将军炮。
轻装上阵、加快速度。
有步枪,足以把不多的贼军打成筛子。
将军炮不是为了打人,而是为了“开门”。
但兵马并没有直奔皇宫,而是先到翰林街。
林府门口,史络命令兵马止步,随即大步进院。
“臣、显威营新兵千户官史络,奉旨带兵入城、准备进入皇宫平叛,特来拜见贵人!”一直走到正院正厅外,他不敢进门,直接跪在门口,将圣旨举过头顶。
“原来是保龄侯府的络二哥,小弟有礼了!”迎出来的是大皇子陈琢,满面笑容快步走到他身前,虚虚示意搀扶,又将圣旨双手接下,“一路辛苦!”
看到来人之后,史络彻底放下心来,他虽然没和眼前之人打过交道,却也不止一次在不同的公开场合远远见过,因此急忙随着他的“扶持”站起来,随即躬身一礼。
“微臣不敢!”他是从史家低谷过来的,明白经历过这次的事情后,算是彻底扫除曾经的黑点,因此脸上全是喜色,“不过是分内之事,当不得殿下如此!”
“小弟知道络二哥的担心,这就一起过去!”陈琢接下来的几句话,更是让他激动的浑身哆嗦,“不瞒你说,昨儿晚上过来的时候,小弟已经拜见过林姑姑。
她和母后十多年的交情,相信你都听说过,今日不过是小有几分挫折,过去自然一片坦途,只是这路上嘛,还是要劳烦你带着手下兄弟辛苦一二。
络二哥只管放心,有母后和林姑姑的情谊,小弟也不只一次和锐大哥打过交道,再加上这次的事情,今后定然少不了来往,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客气?”
“微臣明白!”史络大声应道。
“还请哥哥少待!”陈琢说完便转身回到厅中,将圣旨小心的摆在正堂八仙桌上,那里已经备好架子,做完后才回到院中,“小弟这便跟着一起回宫!”
“请殿下放心!”史络急忙侧身,示意他先行一步。
很快,大军继续向皇宫行进。
尤其是听说大皇子随军后,上下士气简直爆棚。
后宅客厅。
相比于军中的热烈,这里似乎有些沉闷。
孙皇后自然坐着主位,东侧客位上首的长榻上,贾敏含笑搂着好奇的林黛玉,下首长榻坐的是妙玉和邢岫烟,对面西侧客位上首的长榻空着,下首坐着薛家姐妹。
“都到齐了!”美妇人含笑招呼。
“嗯?”孙皇后一愣,“就这几个?”
“还有不少丫头,我嫌吵没让过来。”贾敏轻轻摇头,“咱们一家人说说话,省的生分了,横竖她们今后也见不多,干脆省些事情吧,你知道就行。”
相比于她的轻松,其他妹子全都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