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不解。
这是和当朝皇后说话的态度吗？
“那便算了。”孙皇后点点头没再多问，“说起来，清早的事情还得谢谢你，我们都明白，昨儿晚上带出来的两个小子，谁跟着兵马回宫都没问题。”
“不算咱们姐妹的交情，‘长幼有序、嫡庶有别’的规矩我还能忘了？”贾敏莞尔一笑，“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中午你就能带着他们回去吃饭。”
“不跟着看看？”孙皇后主动邀请。
“今天不合适。”贾敏摇摇头。
“不急，今后有的是机会。”孙皇后明白她的意思——虽说昨晚的宫乱确实是坏事，对她和大皇子却没那么简单，因为他们凭着此次机会，彻底坐实了身份。
特别是大皇子随军回宫平乱，加分效果没上限。
“不给她们一点儿见面礼？”贾敏笑着指指妹子们。
“瞧我这记性。”孙皇后哑然失笑，象征性的点点自己的额头说道，“昨儿晚上出来的急，手里没东西，等到回宫之后，我让人送几副我不用的头面过来。”
“谢皇后娘娘恩典！”妹子们急忙起身。
“罢了！”贾敏看出她们的拘谨，笑着指指后花园，“你们几个别在这儿憋屈了，曦儿没过来，干脆都去玩吧，横竖都是见惯了的，在她那里不用紧张。”
妹子们总算松口气，齐齐起身万福告辞。
眼见她们离开，两个美妇人对望一眼，笑着起身相挽，一起回到里间卧房，却见华丽宽大的拔步床上，吴贵妃委屈巴巴的裹在锦被之中，看到她们便气的瞪眼。
“怎么，不服气？”孙皇后非常开心。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贱人！”吴贵妃真的很愤怒，以至于口不择言，“什么‘理儿没去过军中、不熟悉军务，让他到东跨前院看看新鲜’，不就是软禁吗？”
“知足吧！”贾敏懒懒的甩她一记白眼，“你好歹也是从小读书习字、诗书世家出身的大小姐，难不成连史书都不看？晴晴姐这般‘算计’，已经是万分良心了。”
吴贵妃顿时僵住，她还能不懂？
汉初的吕后与戚妃。
汉武帝的赵飞燕与赵合德姐妹。
唐高宗的武则天与王皇后。
唐玄宗的杨贵妃与梅妃。
这些斗争哪怕最“轻松”的，也是以冷宫收场，严重的都会有流血和人命，最夸张的当属吕后，甚至硬生生搞出了“人彘”这一“开创性”迫害手段。
像是这样玩点软禁，已经真的很“软”。
更别说昨儿晚上的一点姐妹游戏。
“你们想怎么样？”良久，她无奈的问道。
“看你。”事已至此，孙皇后无可无不可。
两人虽说斗了这么多年，但都是理智的人，很清楚自家真正斗争的并非什么“宠幸”或者“地位”，这从她们眼看有需要，全都直接委身林锐便能看出来。
直接换男人，对“前夫”的感情可想而知。
甚至在潜邸之时，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她们最大的不可调和冲突，其实是皇位。
如今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随着大皇子陈琢跟随显威营新兵千户回宫平叛，那把椅子绝无可能再落到陈理手中，孙皇后取得了绝对的胜利，完全有资格表示一下“大度”。
更何况，她很清楚某个“小男人”的强势。
她和吴贵妃还是“姐妹”，不方便下死手。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你已经没必要再折腾。”贾敏认真的看着贵妃娘娘，“你要是还愿意，回宫后横竖少不了一个‘太妃’的虚名，继续与‘太后娘娘’做姐妹。
你不愿意也无妨，我们都明白，昨儿晚上的乱事既然发生，宫里没了谁都很正常，帮你报个‘亡故’，以后出来便可，只有一个麻烦，曦儿那里你自己想办法。”
吴贵妃表情一顿，良久才缓缓摇头。
“怎么，舍不得我？”孙皇后笑着调侃。
“后一种办法最干脆，却对我有害无益。”眼见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吴贵妃迅速恢复冷静，稍作分析便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我来林家做什么？
不提刚才那几个丫头，我就不信那小子在外面老实，指不定还养着其他外宅姨娘，我做了这么多年贵妃，难不成再来和她们撕破脸皮争宠不成？更何况还有曦儿。”
“敏儿？”孙皇后这才意识到“危险性”。
“是有几个。”贾敏点点头。
“这个狠心短命的小贼！”孙皇后气的拍桌。
“晴晴姐觉得，我们在他那里的的‘优势’是什么？”她俩谁都没有想到，吴贵妃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或者说，我们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还不是我们的身份！”孙皇后不耐烦的答道。
但她的话音一落，心底猛的泛出某种紧张。
“这不就对了么？”吴贵妃却露出笑容，“只要我们姐妹还在宫里住着，还顶着太后、太妃的名头，身份上就不是那些个小东西所能比拟，包括眼前这个。”
说完她便看向一脸无语的贾敏。
“在他那里差多少？”美妇人又不是第一天跟着林锐，还能不知道他的习惯？“什么身份、地位，他根本不会在乎，要不然也没胆子把当朝贵妃按在院子里随意。”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吴贵妃表情一抽。
“他告诉我的还有更多。”贾敏懒得多说。
“哼！”吴贵妃意识到没吓住她，立刻转换话题，“晴晴姐不要忘了，今后只要我们姐妹同心，宫中朝中都脱不开掌控，可要是我们继续闹下去，下场怕是难料。”
孙皇后当然明白这点，皱了皱眉并未接茬。
同时也意识到，这是在商讨“战后划分”。
三个美妇人互相对望，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战事、或者说绞杀的进展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期，步枪和火炮的巨大威力，也是第一次公开展示出来，那种远超冷兵器、血肉之躯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足以改变一切！
由于手头上根本没掌握多少兵力，义忠郡王陈现压根儿没在外围的皇城布置防守，任凭显威营兵马自大门进入，大摇大摆的开到宫城的南大门——午门。
残余死士全都守在这里，只等来人攻城。
可惜，他们根本不懂火炮的威力。
“放！”面对紧闭的大门，史络直接命令炮兵把十斤将军炮推到门前区区百多步，随即狠狠挥手，“给老子把门轰开，省的挡住我们立功发财的路！”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炮响镇住了所有人，包括显威营的大部分新兵们在内，其实根本没见过这么大的火炮，更别说看到开炮，对它们的威力完全没有概念。
只见两枚十斤铁弹呼啸着飞出，轻松打穿城门！
最主要的是，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存在打偏的可能性，城门上被摧毁的正好是门轴上下转耳，根本就没准备摧毁整个大门，东侧那扇门肉眼可见的歪了！
不到三十息后炮声再响，两扇城门轰然倒在门洞内！
炮手依旧在装填。
原本埋伏在门洞内、只等显威营兵马进入便同归于尽的数十个死士面面相觑，都没想倒会是这种结果，但仅仅片刻后，他们就呐喊着冲出来，直奔两门将军炮。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第三轮炮击开始。
只听见两声沉闷的轰响，和刚才的四炮明显不同，紧随其后的是炮口喷出三尺开外的火光，哪怕是在大白天，依旧有些刺眼，最后是门洞内死士凄厉的惨叫声。
几十号人，硬是被区区两炮炸翻大半，剩余的一小半儿哪怕不怕死，此时也已经被吓得浑身颤抖，因为他们完全没考虑过，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凶残的武器。
霰弹！
十斤、超过三百粒铁砂，先后两炮共六百多粒，硬生生制造了一场“瞬发”的“死亡风暴”，在区区百多步距离上，没有任何血肉之躯能够抗住它们的疯狂火力。
炮口再次抬起，这次的目标是城头上，因为那里也有一部分残余的死士，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向下扔火药包，紧接着就有步卒快步向前，与火炮协同作战。
至于门洞内残余的死士，已被步枪轻松收割，仅仅不到半刻钟之后，显威营步卒大步开进宫城，除了地上的尸体和鲜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未损一人、全歼敌军。
龙首宫，正殿正厅。
看着鱼贯而入的人群，太上皇立刻皱眉。
“这么快？”他不满的瞪着眼睛喝道。
“孙儿也没想到。”义忠郡王陈现一脸苦笑，“刚才的铳炮声肯定传过来了，想必皇爷爷听得到，我的手下回报，他们没能杀伤哪怕是一个显威营士卒。”
“什么？”太上皇的脸色终于变了。
“事不可为，孙儿准备回江南。”陈现很不甘心，“他俩我准备一起带过去，虽说有违祖制，现在的情况下实在顾不上，若是皇爷爷愿意一起的话——”
在他身后，周贵妃和四皇子陈琼满脸惊慌。
“不必了！”太上皇轻轻一叹，扶着夏守忠缓缓起身，从袖袋中掏出一只黄绢递给他，“这是给你的传位诏书，可惜现在根本用不上，我给你几张空白的带去。”
“皇爷爷！”陈现还想再劝。
有没有眼前的老爷子，法理上是两回事。
“这些你也带上。”太上皇根本没接茬，走到柜子旁用拐棍敲几下柜门，“朕所有的印章都在，到时候随你用哪个，不用在乎所谓的‘祖制’，将来再回京城——”
“孙儿自会去太庙请罪！”陈现急忙跪下。
太上皇点点头，转身回了里间；夏守忠屈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明黄色锦盒，恭敬的双手捧到义忠郡王手中交接，随即跟上自己的老主子，心思不言自明。
陈现缓缓起身，摆手示意众人离开。
不到中午，消息传遍京城。
义忠郡王发动的叛乱已经平息，而且是由大皇子陈琢亲自带人攻入后打败的，意思不言自明；可惜战乱中依旧死伤多人，实在让人引为憾事。
太上皇急怒攻心，不幸驾崩。
甄贵太妃不堪伤痛，自尽殉情。
周贵妃及四皇子陈琼已经遇害。
刚刚入宫没多久的王贤妃死难。
幸好，皇后及吴贵妃母子平安。
至此恢复太平！
第61章 秦可卿：锐叔叔很快就能回京
第61章秦可卿：锐叔叔很快就能回京
当晚，广昌前线，显威营中军大帐。
一桌丰盛美味的酒席已经摆好，本来是给兵部、吏部和户部派来的“验收团”践行的，此时虽然足足有十个人在座，气氛却压抑的仿若葬礼，全无丝毫喜意。
特别是户部和吏部的六位，完全是字面意思的如丧考妣，相比之下，“武勋三人组”明显更平静，因为京城宫乱的详细消息已经送过来，林锐选择分享一下。
八百里加急的快信，一路跑死了两匹快马。
文官六人刚知道大概，武勋三位却早有预期。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结果。
反正只要他们回京，立刻就能知道的非常清楚，用时效性信息表示一下敞亮的态度，物超所值，直到他们全都轮流看完，林锐收好书信，缓缓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