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小公主这才坐起来，下床扑到她怀里，委屈巴巴的样子，像一只求食的小猫，让人看着心疼，“就是想起一件事情，心里很不舒服。”
“哦？”林黛玉一愣，拥着她坐在床沿，“什么事情？”
“就是——”陈曦很小心，犹豫片刻才接着说道，“小妹想问一下姐姐......嗯，不是找麻烦，就是问问，当初姑姑......我是说，你知道她和锐哥哥的事情......嗯！”
林黛玉顿时僵住。
“那时候的感觉吗？”半晌，她才苦笑着落下泪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原本我从没考虑过，会有这些事情，哪怕是我听到一些传言，也没往心里去。
直到我无意中发现，锐哥哥每次做完事情回来，总少不了去娘亲那里看看，论理，晚辈归家拜见长辈，也不算奇怪，但我心里总是想起那些个......传言，心里很不安。
这也便罢了，横竖不过是想想，直到有一次，你知道我白日里不一定歇中觉，全看是不是睡得着，就是想起些事情，想找娘亲商量的时候，听见了......声音。”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
“姐姐！”陈曦急忙抱紧她，“真不是小妹——”
“你也发现了？”林黛玉打断她。
“嗯！”陈曦点点头，“姐姐知道？”
“听娘亲提过。”林黛玉没有隐瞒，“怎么发现的？”
“应该还有母后。”陈曦声音低沉，“宫乱那晚，姑姑说有事要商量，把我们都赶了出来，小妹原也没有多想，更明白牵扯到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插不上手。
直到很晚的时候，小妹起来走动，无意中发现后宅那边依旧亮着灯，这才跑去看看，那时候依然没多想，只是觉得有锐哥哥和她的兵马在，想劝母妃和母后不用担心。
没想到她们三个......游戏，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咱们自家姐妹一起的时候，打闹还少了？只是后来回忆时，才察觉到不对，因为知道姑姑和锐哥哥......母后和母妃呢？”
“这话怎么说？”林黛玉没明白。
“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又都是锐哥哥的人，有些打闹游戏无妨。”陈曦语气幽幽，“母后和母妃却是有......姑姑竟然也没有在意，真不怕锐哥哥不舒服？”
“原来如此！”林黛玉反应过来。
“除非，她们都明白，所以不介意。”陈曦很委屈。
“娘亲和两位娘娘......锐哥哥真是的！”林黛玉很是羞恼的跺跺脚，“家里这么多姐妹，外面依旧有的没的，我们全都忍着也便罢了，他怎么还不满足？”
“让我们怎么做人？”陈曦一脸茫然。
“你不是还劝我么？”林黛玉反而一愣。
“姑姑不是母妃。”陈曦白她一眼。
“你这话说的真真该打！”林黛玉被她气笑了，连连捶打几下才肯放过，“现在自己想不开了？那也没用，锐哥哥向来是想起便做下的性子，你拦不住。”
“哼！”陈曦其实早已想过，只是有些芥蒂而已，这番交谈后彻底放下心思，脸上恢复“恶狠狠”的表情，“锐哥哥总喜欢让我们难堪是吧？那就看看谁怕谁！”
“你又想起什么？”林黛玉瞪她一眼。
“哪天你和姑姑入宫——”陈曦抱着她咬耳朵。
“死蹄子，你还要不要脸？”片刻后，林黛玉便已羞的面颊滚烫，抬手连连拍打，“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让其他人怎么看？”
“那就都拉上好了！”
第63章 元春：娘娘、大爷，喝茶吧！
第63章元春：娘娘、大爷，喝茶吧！
林锐带着兵马回到京城时，已经进入下旬。
不是他拖延病，而是故意如此。
首先是带着人手，不多，一个满编步卒千户，再加上两个亲卫骑兵百户和一个将军炮百户，目的很简单，现在的京城形势真的很难判断，手里多几把步枪没坏处。
真要是有人想玩儿盘外招呢？他虽然对自己的身手和实力非常自信，那也没必要拿命去试探，更何况还有火器，总不能跟大将军何进似的，脑袋被扔出宫墙吧？
再加上那批共十个“入军”的进士老爷们，刚被带着出发就意识到问题，一个个全都闹起来，被他直接捆上扔车里，硬拉着才算解决掉，不耽误速度，但影响心情。
当然，真正让行军变慢的，是京城的消息。
毕竟，有脑子的都能够猜到，皇帝大概已经没了，这种情况下必然会选择表面上一个比一个老实、私底下一个比一个活跃，各种暗地交易交流搞得飞起。
不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怎么让事情起来啊？
紫禁城，大明宫，正殿外厅。
没办法，今天的事情不适合距离太近。
“臣林锐奉诏回京，拜见娘娘！”林锐表情严肃。
因为就在厅内，几个宫女太监侍立在东侧，自家的新兵千户史络站在西侧，门外就是大汉将军和龙禁尉，眼前主位正前还隔着一道木屏风。
“来人，给林镇帅赐座。”孙皇后话音一落，就见元春从内厅搬来一张椅子放好，随即躬身退回，“算起来，哀家能有今日，还得多谢爱卿的精兵。”
林锐谢座后小心坐下。
“此乃微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他说的是场面话。
同时也意识到，靖安帝绝对死挺了，因为刚才的那句自称“哀家”，只有丧夫的皇后才用，这种悲伤的氛围中，说话还是要以小心为主，该自谦的时候别冒头。
“哀家知道，林爱卿刚从战场归来，必然着急归家，这里就不再耽误，只是有一事求你。”孙皇后这话一出口，吓得林锐急忙站起来，“宫里事情你也听说了。
就在前几日，伪王勾结内应，杀入宫中，造成多位......此事皆因御林军无能，再加上锦衣军失察所致，哀家母子岂敢再用此等无用之人守卫？必是要调整的。”
“请娘娘吩咐！”林锐赶紧躬身。
开玩笑，刚才那个“求”字能随便接吗？
周围全是人啊！
“这几日，自你的新兵镇抚入宫平叛后，宫内的守卫差事都是由史千户暂时担着。”孙皇后说的非常客气，“你看是不是能让他留下，今后也能继续做下去？”
林锐愣了，下意识转头看看。
史络完全懵圈，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事儿，先望向主位，再看看他一脸奇怪的表情，脸色慢慢变的惨白，腿一软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更不敢抬头。
这要是被人误会“另攀高枝”，名声就完了。
更何况，史家本就有“前科”，当初站错队，导致多年都没能爬起来，现在刚有起色，都谈不上恢复，要是再来个“背叛旧主、贪恋好处”的名声，那就彻底废了。
不只是他，连带着史纲也得完蛋。
“娘娘这是......不合适吧？”看着他一脸冷汗的样子，林锐没法确定究竟是真的还是演戏，皱着眉沉吟良久才开口，“按照大周惯例，宫廷禁卫非比寻常。
一般来说，应该是御林军卫戍外围的皇城、锦衣军守卫内圈的宫城，最后由龙禁尉值守包括三大殿在内的核心区域，另有大汉将军作为辅助，断无外军内调的道理。”
倒不是他有多在乎这点儿兵马，而是不能乱开头——今天你说要调一个千户，明天是不是要调整一下兵权啊？不论是放在哪朝哪代，高级将官的调整没有随便的。
你这一句话就想办，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厅中一时间静了下来。
“罢了！”半晌，大概是想明白道理，孙皇后无奈一叹，“既如此，还是再商量吧——史千户先出去，其他人也不要留，哀家有事吩咐林镇帅，下去吧！”
她这话一出口，连宫女太监都懵了。
皇后娘娘，你确定这么做合适吗？
但她既然开口，下面的人也没谁会多事。
其他人不提，史络没敢直接爬起来，直接膝行到林锐身边，连磕三个响头，随即跪着后退几步，最后才起身，脚步有些踉跄的向外走去，显然吓得不轻。
“娘娘？”林锐也知道不妥，不得不严肃开口。
但孙皇后并未说话，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狠心短命的东西！”半晌，就在他已经做好准备，发现不对劲儿立刻动手的时候，木屏风后突然传出熟悉的娇嗔，紧接着才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一个娇小的身影快步走出屏风。
林锐瞬间懵了。
眼前之人他当然无比熟悉，却又非常陌生。
说熟悉当然不是假话，他甚至对她的每一寸都掌握，两人的关系早已不存在任何“生分”；说陌生却是她的打扮，一身傻子都知道贵重的华丽凤袍，必然是皇后专属。
“你——”憋了半天，他才傻傻开口。
“哼！”孙皇后表情得意的走到他身前，毫不客气的连连捶上一顿小拳拳，“嘴里说的轻松，什么夫妻一体、你的我的，真开口找你要点儿东西，怎么这么难？”
“晴晴？”林锐下意识的看看周围，“皇后？”
就在大明宫中，和皇后打闹......嗯？好像很刺激？
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刚才退出去的宫人并不会太远，或者直接说，所谓的“皇宫”没那么大，顶天了二三十步的距离，万一被谁看见，代价真的付不起。
“锐哥哥现在才怕了？”孙皇后没好气的扬起俏脸，纤手向内厅指了指，“走吧，咱们换个说话的地方，省的你这副前怕狼后怕虎的模样，平白让人看着讨厌！”
说完她便背着手转身，蹦蹦跳跳的跑了进去。
林锐皱了皱眉，沉吟良久才慢慢压住紧张情绪，又看看殿外毫无动静的空院子，连做数个深呼吸，这才迈步进门，因为他非常轻松的就想明白，现在没法回避。
杀出宫外，再带兵回来啊？
却不想他刚进门，又看到眼前的幺蛾子——孙皇后已经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俏生生的小脸上露出无比严肃的表情，配合那一身华丽的凤袍，当真是皇家风范。
“还不跪下？”更别说她那冷冰冰的语气。
虽说同属于大明宫，“厅”与“厅”也有不同。
外厅相当于一个小型“大殿”，一样是坐北朝南、主位必然是给皇帝留的，用于召开一些“扩大会议”，人员安排与大朝会没什么实质性差别，因此面积更大。
也可用于小型宴会，招待臣子以示恩宠。
内厅却有些类似于“茶室”，一般不用于公务，而是方便皇帝接待一些私人关系，例如皇族、老臣等等，真正与臣子商议处理政务的地方是御书房。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直到元春放稳茶具，林锐不等她倒茶便一把拉到怀中，一左一右正好主仆俩，“如果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合理解释，当心屁股开花！”
他故意没提“误会”的事情，真没必要。
她是大周皇后，他是皇家臣子，没法多提。
不论到底什么原因，两人之间的任何亲近关系都该死，都不能有丝毫的曝光，偏偏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那还矫情个什么劲？过去就过去吧。
最重要的是今后，一切都要改变——不，一切都不能变，要不然呢？按照“规矩”恢复吗？他是不是还得跪着，动不动来个“微臣不敢”或者磕头谢恩啊？
呵呵呵，去令堂的吧！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今后当然会继续。
大家都习惯，那就是最好。
害怕？
这是当然的，但他忍住了，不是因为他神经大，而是过去的事情全都不可能再挽回，说再多都是纯粹的矫情，与其在没用的事情上空耗，不如干脆些，继续当“做主”那个。
小个头有多软......各种方面，他能不清楚？
只要不暴露到天下皆知，一切都没问题。
最根本的原因是，当前的形势早已变了。
他现在是手握重兵的统帅、朝廷实力最强的军头之一、甚至连“之一”都能去掉，皇家却刚刚经历过一场变乱，威望、实力损失惨重，急需军中支持。
那还怕什么？
“你以为是什么？”孙皇后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本宫的身份还能是这些日子‘晋升’了不成？自然是一直没变过，只是有些事情不方便，需要你帮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