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赏赐’一下？”林锐的表情沉下来。
能“赏给”他，自然也无所谓别人。
“嗯？”孙皇后意识到不妥，稍一考虑就变了脸色，“你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不知廉耻？全天下有谁会像你这么大胆，竟然第一次相见便调戏皇后？”
“是我不对！”林锐这才放心，笑着向她道歉，“再说，我当时哪里会想到你......嗯，我是说，看你的样子，根本没谁会觉得是当朝皇后，毕竟有些——”
“哼！”孙皇后明显还是不舒服，但好歹压住情绪，“你就直说本宫‘望之不似人君’好了，其实不只是你，当初我自己都没有考虑过，有一日竟然会母仪天下。”
简单说，她的形象就不是当皇后的料儿。
换句话，谁都没考虑过靖安帝能登基。
“若不然，也不会有吴贵妃。”元春轻声补充。
大周皇子的“后宅配置”很有意思，最主要的女眷一般要有两个人才行，一个是出身普通小康之家的王妃，另一个是出身武勋以外显贵之家的侧妃。
前者身份高但没实力，后者有实力但没身份——不用怀疑，这就是故意的，防止皇子太闲，真正的太子人选，怎么可能会配置如此蛋疼的后院？
所以，靖安帝哪怕登基为帝，后宫依旧不稳。
“乖哦，我那时只是开玩笑。”林锐无语摇头。
“你当那是玩笑？”孙皇后奇怪的看着他，“姑娘家的发髻是外人能随便乱碰的？真要是传出去，只要你那只手都算客气，只是需要本宫自尽才行，代价太大。”
“我就想着，反正这辈子不会再见——”林锐小有尴尬。
当初两人第一次见，说到天边也是他做的不对。
不论是从礼节上，还是站在安全的角度考虑。
“哼！”孙皇后似笑非笑，“现在呢？”
“大爷为何不怕？”元春也不明白，“这是——”
“皇后？”林锐无所谓的撇撇嘴，“都已经用过！”
“呸！”孙皇后气的连连捶他，“你得意了？本宫怎么都不会想到，当初不过是见过一面的登徒子，竟会一步步......现在哪怕是亮明了身份，还要被你欺侮作践。”
“最主要是受用。”林锐大手下滑。
“好人，别！”孙皇后急忙求饶，“青天白日的，给小妹留些脸面吧，再说我们还有事情要商量，别耽误了，你这狠心人，怎么一天到晚没个够......元春！”
侍女没说什么，红着脸挣脱后跪在地上。
“还是这样？”林锐哭笑不得。
“怎么，你还缺了用的？”孙皇后一愣。
“我在前线呢！”林锐小有不满。
“你不是带着......嗯？”孙皇反应过来，“你没动？”
“没舍得。”林锐实话实说。
“混账东西，她俩不舍得，我就随便了？”孙皇后被他气的直接爆粗口，“你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让你.......对了，你现在管着显威营，调来宫里当总管！”
“这么狠心？”林锐笑嘻嘻的抱紧她，“那你怎么办？”
“本宫现在是太后了。”孙皇后斜他一眼。
历史上不老实的太后......算了，说太多容易毁三观。
“太后是吧？”林锐架住她的腋下直接上提，“嗯？”
“好哥哥，小妹错了！”孙皇后果断从心，“这次找你来，真的是因为有事，嗯......就是刚刚提到过的，你也知道，皇宫之中的卫戍兵马实在不堪大用。
最主要的是，我信不过他们，自太上皇的‘整寿大宴’，到后续稍大些的事情，直至‘伪王’搞出来的乱子，竟是没有一次真正有过实际用处，留着做什么？”
“这倒是实话。”林锐完全理解她的担忧。
基本上，皇宫所谓的“卫戍”，什么都没“卫”住。
“你答应了？”孙皇后美目一亮。
“问题就在这里，我没法答应。”林锐面露无奈之色，然后看她不满的神色赶紧解释，“你先别急着生气，我一开始说的理由并没有错误，皇宫禁卫不能随意。
我的人只需要能打便可，有几个探子、细作之类无伤大雅，宫里却不行，但凡是有一个不干净的，弄不好都会出乱子，绝不可能直接调来用，必须小心再小心。”
“你的意思呢？”孙皇后略一沉吟，就知道他说的没错。
“还得是锦衣军。”
“赵全？”
第64章薛宝钗：林家到时......再无掣肘！
“锦衣军和御林军不同。”看着皇后娘娘不解的神色，甚至连元春也停下来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林锐认真解释，“如果说朝廷中谁的敌人最多，赵全应该能排前几。”
“这话倒是不错。”孙皇后明白过来。
“所以，他活的非常‘爱惜’。”林锐笑着轻拍侍女发髻，示意她低下头，“也许锦衣军的常规单位中，被人安排细作、乃至于渗透成筛子很正常。
但在最核心的范围内，他绝对有一支完全可靠的亲信力量，要不然别说掌控手下，怕是连他的命都难以保住，这就是他最大的价值所在，更是他活到现在的根基。”
“你是说，继续让他负责？”孙皇后立刻皱眉。
“不全是。”林锐摇摇头，当然不可能对他完全信任，“外围的御林军先筛查一遍，我会派人到驻地严格考核，不合格的全都滚去吃老米，但试百户以上军官一个不留。”
“又是清洗？”孙皇后完全不理解。
“此一时、彼一时。”林锐当然知道，这种“梳理”方式已经不只是“双刃剑”的问题，而是伤敌一千、自损三千，基本会废掉一支军队的战斗力，“我给他们换个地方。
你不是想要我那个刚刚完成基础训练的新兵千户吗？除了史纲之外，我把他们全都调来，官兵齐全、但最高负责人你看着安排个合适的，我一句都不过问。”
“替换下来的御林军给你？”孙皇后明白过来。
其实就是番号撤销、人员分流，调人重新组建。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新编的御林军不需要从各地分别调，而是直接用已经完成大部分基础训练的显威营新兵千户补充，这样可以更快的形成战斗力，确保堪用。
缺点是直接带着显威营的作风和习惯，这个问题不大。
当然，也得孙皇后信得过、敢用才行。
“直接遣散出去的话，实在太浪费，也容易滋生事端。”林锐点点头，“而且，御林军可是两个千户，虽说没比我的那个新兵千户多哪儿去，好歹底子不错。
拉到我那里好好筛选整训一番，完成后绝对没问题，算是咱们两边都不吃亏；再一个，对外解释简单，既削弱了我的兵马，又在我手底下安插了钉子，对吧？”
“多谢锐哥哥！”孙皇后高兴的笑出来。
其实，她并没意识到，最后几句话反过来更成立，因为相比于她和新皇对御林军几乎为零的控制力，林锐对新兵千户的掌控力度远远超出，差距完全是断崖。
进入显威营的御林军不大可能再搭理皇家。
守卫皇宫的火器精兵很难避免林锐的探查。
“这些手段肯定还不够，我刚才不是提到赵全吗？”林锐继续补充，“宫内的防卫依旧按照原本的分配，御林军只负责外围的皇城防御，内圈还是让锦衣军干。
但有一点，刚才不是说了么？我的一个千户新兵中，必然少不了一些钉子，交给赵全去筛查，结果如何没那么重要，主要是必须有那么一个手续，对外好听。”
“这......锦衣军怕是和御林军.....嗯？”孙皇后明白过来。
“你看，道理很简单不是？”林锐笑着点头。
赵全掌总，但不能让他完全控制。
这样，孙皇后才能居中掌握。
“好哥哥，小妹定然不会小气。”孙皇后一脸喜色，“我已经和敏儿商量过，等你平定晋北的乱事归来，赏赐随你开、位置随你选，到时候我把空白圣旨送去，你们自己填！”
“这么痛快？”林锐故意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架势，“真是皇恩浩荡啊，微臣承蒙如此恩典，实在无以为报，今后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请娘娘——”
“呸！”孙皇后气的直接打人，“太假了！”
“那我就真的表现一下！”林锐故意搞怪。
吓得孙皇后急忙跳下来，跑到卧房门口躲避。
“大爷！”元春抬起头捶他一下。
林锐干脆将她抱起来，很快就是一声甜腻的鼻音。
孙皇后犹豫片刻，轻轻走到两人身边。
“这里暂时不会有人来，我已经传过懿旨，近期宫中有事，不方便召集朝会，政务先由各部衙门处置。”她款款坐下，任他搂住品尝良久，才说出近期安排。
“尽快！”林锐皱了皱眉，“这种事情不能太长时间。”
权力放出去容易，想再收回可就难了。
“所以，我专门请了吴阁老与牛阁老共商国事。”孙皇后的语气瞬间低了下来，“锐哥哥别生气，我知道你和吴家......却也知道吴雨薇的事情，相信你们能商量。”
林锐的脸色猛的沉下来，心中却暗暗好笑。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小个头已经和吴贵妃联系上，因为贾敏不会瞒着，但他现在同样完全确定，这对儿“宫中姐妹”互相之间的所谓“亲近”，依旧隔着一道防线。
比如，他和吴家的事情，贵妃娘娘大概没往深处提。
如果只讨论那点儿卧室话题，方向怕是偏出太阳系。
但他半句都不会提醒，反正也不影响大局。
“是吗？”他的语气冷的仿佛极地寒风。
他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好哥哥，小妹知道你不高兴吴家那边的事情，可现在不是没办法吗？”孙皇后急忙跪在他身边，轻轻为是侍女省力，“你之前不是说过，现在必须稳住朝局？”
“我说过吗？”林锐一句不接。
“哥哥！”孙皇后稍一犹豫，咬着牙低下螓首。
小半个时辰后，林锐目送主仆俩去浴房洗漱。
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他才憋笑憋得肩膀颤抖。
朝廷混乱对任何台面上的人都没好处，因为不论他们有多少想法或者阴谋，都要建立在“稳定”的基础上，否则，哪怕取得了再大的好处，一场动乱说不定又没了。
当然，水面下想要趁机搞事的人除外。
他们没资格上桌，自然不惜代价争取。
所以，到现在为止，哪怕他只算明面上的兵权，都已经处在武勋第一的位置，更别说私底下偷偷整训的人马，但他依然愿意通过协商来解决问题，而不是直接掀桌。
因为他的实力依旧不足以碾压一切。
哪怕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有时也得先忍。
“你这狠心短命的，现在满意了？”正当他考虑的时候，耳边响起带着抽泣的女声，“真是欺负死人，为你......也就罢了，连元春那蹄子都要......一点儿都不怜惜！”
看着她委屈流泪的样子，林锐差点儿笑出来。
“你还有理了？”他尽力“冷漠”。
“你——”孙皇后却意识到不对，因为他抽动到完全压不住的嘴角暴露了一切，“故意的？好啊，怪不得刚才你让我......打死你这欺负人的坏蛋，我不活了！”
“哈哈哈！”林锐笑着一把搂住她，认真解释起来。
开开玩笑、趁机拿点儿好处无妨，闹的太过不好。
万一不可收拾，谁都难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