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这话一出，王熙凤整个人都僵住了。
“琏二他......可能知道了。”半晌，她压着嗓子开口。
“哦？”林锐微微一顿，良久才轻轻舒口气，“也好，剩下的你不用管，我找个时机要你到身边......嗯，还有平儿，琏二哥那里我会补上，绝不让他吃亏。”
“正巧有你娘家的事情，说话方便。”李纨好心提醒。
“方便？”王熙凤没反应过来，“什么？”
“悲伤过度，心神俱丧。”李纨白她一眼，“这样说出去对你不大好，却能保住两边的面子，不至于没法收场；只一样，你今后怕是别提名分了。”
“我会安排好，不用你为难。”林锐没说的太具体。
“随你。”王熙凤这才松口气。
她不傻，已经感觉到平日的压抑。
第71章 平儿：爷既已赏了大奶奶
第71章平儿：爷既已赏了大奶奶
对于王熙凤如此干脆的反应，林锐反倒有些惊讶。
“这丫头，说她傻确实委屈，可也没多聪明。”幸好还有李纨帮忙解释，“安平，你在外面就算不知道，也该听说过这府里的风气如何，我却看的清楚。
当初你和王家有矛盾的事情传开后，虽说有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到底没胆子真的如何，因为王家舅爷的身份在，绝不是区区几个奴才秧子能撼动的。”
“现在变了？”一听这话，林锐已经猜出结果。
“可不是么？”李纨露出毫不掩饰的讽刺之色，“荣国府真正的主人是谁，不用我多说吧？以前因为我们老祖宗的心思，再加上王家舅爷的威势，别人自然没什么办法。
如今却已不同，他和王家二表兄（王义）的死讯传来，当晚我就听说，大太太和我们太太起了冲突，具体如何我懒得打听，甚至还有动手的传闻，这些够不够？”
“确实动了手。”没想到王熙凤竟会开口“补充”，语气还充满了无奈，“我那姑妈和公公......你是知道的，二叔的消息传回来当晚，她赶紧去探探口风。
谁也没想到，我那婆婆竟然一天都不想忍，自己堵到东路院去不说，竟是直接进的卧房，我被叫去的时候，三人都......嗯，那些个腌臜样儿你们自己想，我懒得说。
当时，我姑妈正在地上跪着哭诉，脸上和身上都有抓痕，我婆婆却是躺着的，脸上明显被抽了巴掌，当时肿的涨紫，应该是我公公动的手，三人都气的不轻。
我看着不是头，也不适合多呆，便拉了姑妈离开，后来的事情没有亲见，但好歹也听说，我婆婆被下了禁足，一月不许她再出住处半步，否则着实打死。”
“算了，就这样吧！”林锐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好歹压住现在就拔刀的冲动，反正与他无关，“凤丫头呢？是不是也被你们府里的奴才看碟子下菜，管不动了？”
王熙凤在他怀里蹭了蹭，少有的不接话题。
“不就是么？”李纨却无所谓，“这几日不是被我们老祖宗提溜着训话，就是和下面的管事磨牙，两边都受气，却又舍不得手里的东西，可惜委屈了平儿。”
“嗯？”林锐立刻皱起眉头。
“我的丫鬟，我还不能.......呀！”王熙凤刚嘴硬一句，便被一把按着趴下，响亮的巴掌抽在绵软上，自然立刻改口，“我那不是气的迷糊......下次再不敢了！”
“你以前也保证过！”林锐严肃的看着她。
“那你说怎么办？”王熙凤急了，“我发誓——”
“你已经发过了！”林锐很没好气，拍拍李纨示意东厢，见她含笑出门后才接着说道，“等会儿道个歉，今后的日子还长，难不成你每次有事，我都要打一顿？”
“你......嗯，那你打这儿吧！”王熙凤扬起俏脸。
“臭娘们儿，知道我最不舍得哪里，还故意搞事！”林锐没好气的稍一用力，将她抱坐在怀中，低头深深吻住，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才放开，“跪下吧！”
王熙凤气的瞪他一眼，却还是老实听话。
“大爷！”刚进门的平儿脸色一变，快步过来就要“陪跪”。
“没你的事儿，听说这些日子，你又受委屈了？”林锐说着话便将她横抱在怀里，眼见她脸色猛变，含笑低头深吻安慰，半晌才松开，“我这就让她向你赔罪。”
“大爷哪里话？”平儿急了，“做奴婢的岂有——”
“我说有就有。”林锐边说边为她除去阻碍，“看见了？”
“你又作践我！”王熙凤一看便知，气的直接捶人。
“大爷饶了奴婢！”平儿根本不敢，挣扎着想要跪下。
王熙凤看他严肃的表情，又见调笑的李纨，哪里会不明白？
犹豫片刻，她一咬牙老实听话。
“这个凤辣子，看来这几天没少受气，若是换作往常，她哪里会受这番作践？”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纨笑着接下几乎昏过去的俏平儿，边为她收拾边调侃一句。
至于王熙凤，甩他二人白眼后便出去洗漱。
“不让她长长记性，今后的麻烦多着呢！”林锐也知道这样确实有些侮辱人，但对这个娘们儿，他更知道必须压住，否则只会面临更多的破事儿，“我会补偿她的。”
“你准备怎么做？”李纨表情一动。
“找个日子，我向琏二哥点明。”林锐没有矫情，“刚才你也听见凤儿说了，他其实应该已有猜测，只是没说话，但这事儿是我对不起他，肯定得主动些。”
“大爷！”平儿总算有胆子开口。
“琏二爷外面养着人。”平儿回话很小心。
“这还用你说？”林锐忍不住笑出来。
“不是！”平儿急忙解释，“奴婢是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我们院里，偶尔露面也都是有事商量，说完就走，从未.......大爷明白奴婢的意思便好。
我们奶奶也是看出这点，加上本就已经跟了大爷，才不再过问一句话，连平日里府中那些个好处，也被她转交给琏二爷的小厮管着——大爷千万别误会，其实不多。”
“不多？”林锐一愣。
“按照你那丰字号的规矩，他只是管个核算和上报，真正的拨付和办理都插不上手。”李纨笑着调侃，“最多也就是两套不一样的账目，中间吃个差价。”
“其他也有，但大致如此。”平儿急忙点头。
“能让她这么干脆的让给琏二哥，到底多少？”林锐真的起了好奇心，因为他很清楚，王熙凤究竟有多财迷，“我是说，她当真舍得让出去手里的好处？”
“横竖不过每月一两百，不值什么。”没想到平儿也不在意。
“这么大气？”林锐愈发不解。
做个对比，王熙凤作为“大管家”，月钱只有五两。
李纨情况特殊，原本是四两，后来因为照顾她孤儿寡母，增加到十两，又因为同样原因额外增加十两，总共二十两，是整个荣国府仅有的四个“最高待遇”。
一个月一两百，就这么被放弃？
“我们奶奶自从跟了大爷，好处确实不少。”平儿红着脸解释起来，“特别她名下的铺面可以售卖南货，还能从丰字号里不加价进货，如今已经做的不小。”
“一共六家铺面，两个在内城，四个在外城。”李纨一点儿都没客气，全都抖搂出来，“再加上两个五百亩和一个千亩左右的小庄子，手里确实非常宽裕。”
“可以啊！”林锐小有惊讶。
“你以为老娘傻吗？”王熙凤正好回来，听到这话一脸得意的款款走到他身边，伸手“夺走”平儿，“守着这份产业，下半辈子没男人也能过的舒舒服服。”
“平均每个月上千。”俏丫鬟轻声补充。
“我回头就让丰字号停了——”林锐当即“威胁”。
“哎呀，大爷恩典！”王熙凤老实从心，伸手将丫鬟推到他怀里不说，自己也“挤”在另一侧，主仆俩正好一边一个，“还不是要靠主子照顾，奴婢都明白。”
“你可是荣国府的少奶奶！”林锐很是“不满”。
“大爷！”王熙凤甜腻的呼唤，软软的伏在他怀中。
“行了！”林锐担心再玩儿就起火，急忙抱紧她，“琏二哥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把事情解决，这不是晋北那边的战事还没结束么？到时候少不了他的好处。”
平儿默默起身，为三人倒茶。
“哦？”李纨表情一动，“再往上挪挪？”
“给他个指挥佥事，从四品。”林锐点点头。
“这蹄子可不值。”李纨忍不住羡慕。
“小寡妇，你什么意思？”王熙凤马上急了。
“值不值，我说了算。”林锐低头品尝，良久才放开，“到时候我会一并说明白，你也不用再像现在这般担惊受怕，还有巧儿的事情，你要带着我也不介意。”
“大爷！”王熙凤忍不住哭出来。
“管家的事情，你看着慢慢交出去吧。”李纨轻声劝说，“这府里的风气不用我多提，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家舅爷走后到现在才几天？你已经受了多少闲气？”
“转给谁？”半晌，她不甘心的撇撇嘴。
只是这话一说，厅中几人全都愣住了。
“总不能是你那婆婆吧？”李纨明显是在讽刺。
“奶奶忘了，琏二爷外面养着呢！”平儿急忙提醒，“刚和大爷提起过，并非奴婢信口胡说，不是有兴儿那狗才么？前几日当面问出来的，已经有些时候了。”
这下王熙凤真的犹豫起来——很明显，她还是不甘心放弃手里的权力，哪怕是明知道已经靠不住的情况下；看她这幅样子，李纨和平儿全都露出无语的神色。
“你抽个合适的日子，让琏二哥接回府里住着吧。”林锐直接做出决定，“到时候也别说什么，只管把你手里那点儿没什么意义的东西交出去，听清楚了？”
“哦！”王熙凤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忘了问，那位‘新人’如何？”林锐想起什么。
谁知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人全都“警惕”起来。
“锐大爷，你不能逮住一个往死里欺负吧？”李纨语气幽幽。
“咳咳，说什么呢？”林锐这才反应过来，无奈的急忙开口解释清楚，“琏二哥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好歹帮他查查，省的被人给算计了去。”
“这还像句人话。”王熙凤瞪他一眼。
“奴婢记得姓傅。”平儿想了想才答道，“听兴儿还有隆儿说起过，待人接物很有些意思，总不让谁觉得被冷落——对了，她还有个兄长，在顺天府当差。”
“傅秋芳？”林锐只感觉世界真小。
却不想他这话一出口，三个妹子的表情全都诡异起来。
“你这是还回去了？”王熙凤的语气那叫一个尖酸。
“这个他先用过。”李纨拍拍某辣子，“你先用过那个？”
“说的什么鬼话？”林锐只感觉有些发懵，气急败坏的抓住她一阵咯吱，“我就是听说过这么一个姑娘，怎么会......我在你们心里就这样啊？不能想好的？”
“当真？”连平儿都是一脸怀疑。
“她那个哥哥叫傅试，现任顺天府通判。”林锐没好气的解释起来，“实话实说，不怎么样，因为京城皆知，他是你们府里政二叔的门生，听出问题了吗？”
“我们老爷？”李纨一愣，“好像没有功名吧？”
“嗯哼！”林锐淡定点头，“现在明白了？能坐上顺天府通判却又不是荫封出身，必然是有正经功名的——不用猜了，他不是科班进士，而是举人做官。”
“堂堂举人老爷，认了个没功名的恩师？”听到这话，王熙凤这样的半文盲都明白，“怪不得你能记得清楚，这得是多厚的脸皮才能办出来啊？”
“她那个妹妹的名气也不小，虽说不会传到外面，其实圈子里都听说过。”林锐皱了皱眉，“传闻中确实很好，却因为傅试总想借此飞升，因此婚事耽误下来。”
“大爷是说，年岁不小？”平儿忍不住问道。
“好像是二十多吧？”林锐不太确定。
“还行，比我小几岁。”王熙凤一脸不屑。
“怎么说呢？”林锐并不想让她们太过小看，“虽然她耽误到现在没嫁人，原因大部分出在他那个兄长身上，但她自己也不能完全脱开，估计心思也是有的。”
“这样的兄妹，事情不少。”李纨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