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擅长歌舞?”陈曦忍不住追问。
“对,非常厉害!”这一点林锐完全确认,“原因我刚才也都解释过了,只能说一句‘不容易’,其实,一般的成年人世界里就不存在‘容易’这两个字。
你们仨虽说也已经不再是小姑娘,其实经历的太少,哪怕再怎么说起‘烦恼’、‘委屈’,在真正的大事面前,都不过是小女儿家的后宅矫情,比不了的。”
陈曦犹豫起来。
“那你也不能这些天——”惜春红着脸瞪他。
“是她来......咳咳,算了。”林锐刚想推脱几句,又觉得太过不要脸,干脆转换话题,“你们也知道,我这几天都忙着,一个是调整宫内的防御,这个很麻烦。
再就是应对大殿下的问询,特别是军务和火器方面,我觉得还是能说几句话的,咱们都明白,先帝之所以弄到最终的结局,最大的问题就是和军中的完全脱节。”
“然后呢?作践母后是吧?”陈曦语气幽幽。
“曦儿!”林锐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段日子他和吴贵妃夜夜笙歌,和孙皇后那边也没好多少,差别无非就是后者要脸,只敢晚上偶尔垫垫,前者干脆报了病养,能享受就享受,只要做好保密。
所以,他确实很少“空闲”。
没想到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还是我来说吧。”吴贵妃一脸无奈的走进来。
“母妃你——”刚有些缓解的陈曦瞬间“暴起”。
第73章 孙皇后:他为何如此能为?
第73章孙皇后:他为何如此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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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吴贵妃边招呼边看看另外两个妹子。
迎春和惜春急忙起身,万福之后迅速退出回避。
“你怎么来了?”林锐皱了皱眉。
两人都清楚小公主的性格,这些天虽说确实过分,却很默契的保证不会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好歹在面子上别太难看,今天显然是有情况,要不然不至于如此。
但不论如何,他都没做好收场的准备。
“这两个你都用过?”吴贵妃却没接茬,表情古怪的看看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林锐边说边抱住想要离开的陈曦。
“那就是了?”吴贵妃的表情愈发古怪起来,“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能耐不小,胆子更大,真就和皇家脱不开了——少来这副德行,你有多得意我还不知道?”
“说人话!”林锐小有尴尬,“你是管这事儿的人吗?”
“不然呢?”吴贵妃白他一眼,轻轻坐在他的另一侧,推他几下后“抢去”女儿相拥,“我刚和孙家那位谈妥,今后除了一些必要的年节大宴之类外,不会再公开露面。”
“哦?”林锐立刻明白原因,“这样也好。”
“还得加上你们。”吴贵妃轻轻松口气,认真看着他俩,“一个是理儿过继的事情,这个到时候另说,横竖咱们都明白,还有一个是我自己,也得给她个保证。”
“你刚才不是说,今后都不会——”林锐一愣。
“这话谁又敢完全相信?”吴贵妃摆摆手打断他,“若是不给她一个可靠的把柄,哪怕有你在上面硬压着,到底还是少不了隔阂,反不如我这边干脆些,让她彻底放心。”
林锐这才意识到什么。
“你怎么答应的?”但他还是决定问清楚。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么?”吴贵妃甩他一个妩媚的白眼,旋即低头看向女儿,“曦儿,不是我这做娘亲的不要脸,只是想让你明白,今后大概不用再称呼‘母妃’了。”
“晴晴那里我可以去说。”林锐立刻表态。
至于她俩达成的“条件”,他已经完全想明白——若是吴贵妃真的怀孕,自然等于彻底放弃身份,完全不会再对大皇子陈琢和孙家造成任何威胁。
他确实尊重别人的选择,却也不介意该帮的帮上。
“无妨,你不用多想什么。”她笑着摇摇头,真的已经完全不在意,“对我和理儿来说,但凡是丢了那把椅子,都是一样的彻头彻尾失败,其他结果并无差别。”
“夺嫡”无望仍能不死,那还苛求什么?在此基础上找个最优解就行,不能多想,否则定然会引起胜利者的怀疑,逼人家采取非常手段,彻底避免问题的发生。
比如忠顺亲王,他真的喜欢关上门养戏子吗?但除此之外,他要是想活动,结果会如何?万一让人觉得他还有想法呢?没人会以为,他和靖安帝真的兄弟情深吧?
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分的荣幸。
吴贵妃母子也一样,只要他们还活着,对孙皇后和大皇子就是亮闪闪的“眼药”,不论他们怎么小心,都是一根肉里的刺,除非他们能证明,自己再无威胁。
“与其想三想四,不如干脆掉头。”他很认可这一做法。
再一点,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上想的有些过于简单,一后一妃毕竟不同于其他妹子,有自己的基本盘和诉求红线,不是按下一起姐姐妹妹就能真的没事。
既然如此,那就尽量在不触碰底线的基础上照顾好。
“母妃、锐哥哥,你们刚才到底说什么?”没想到他俩这番商量不要紧,却把陈曦吓住了,“什么椅子、失败的?母后不会真的那么狠心吧?她又不是——”
“傻丫头,你以为我这几天做什么呢?”吴贵妃还能知道自家女儿的毛病?轻声打断她说道,“晴晴姐也有自己的难处,暗地里本来就有个‘伪王’当‘镜子’呢!
她能至今没有做的太过分,已经算十二分的照顾,我们不能继续不懂事,刚才不是说了么?以后你弟弟就会过继到你外祖家,只算是吴家的子孙。
但这还不够,因为你肯定明白,他和你琢大哥都是你父皇留下的血脉,就算我们再懂事,也很难说是不是有野心之辈,故意打着理儿的幌子搞出事情来。”
“这个——”陈曦说不出话来。
“与其将来难办,不如换一条路。”吴贵妃莞尔一笑,“我知道这几天让你很为难,却也不是当真不要脸,你这丫头有没有好好考虑过,若是我有了身孕呢?”
“啊?”陈曦完全懵了,“你是说......敏姑姑那样?”
“差点儿忘了她!”吴贵妃看起来很开心,“不错,虽说会让你脸上不大好看,却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丢人我一个,你还是大周正经的长公主。”
“那......那又如何?”陈曦低下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小公主根本没注意到,身边两公母不断交换的眼神。
“好了!”林锐抱起她向卧房走去,“曦儿乖,皇家的事情真不是那么简单的,有时候只能忍下一些不喜欢的麻烦,因为不只是我们自己要如何,还有外面的影响。”
“锐哥哥!”陈曦看出他的意思,俏脸埋在他的怀中。
吴贵妃没好气的甩他一记白眼,却也老实的跟了进去。
“曦儿,还记得我刚才提过的一件事吗?”林仍不放过。
“什么?”陈曦羞的根本不敢抬头。
“雨薇的歌舞真的很厉害,等会儿你好好看看!”
“死相!”吴贵妃这下也没忍住,气的直接捶打。
相比于平时的井然有序,这里现在显得有些乱。
书案上摆着不少奏折,除了有一本被翻开之外,其他的大多摞在一起,却又有几本杂乱的扔在旁边;地上扔着不少被揉成一团的白纸,甚至还有支折断的毛笔。
但这里最显眼的,却是摆在中间的各种火器,长短枪、类型不同的子药,角落里甚至还有一门三斤臼炮,大皇子陈琢一脸兴奋的坐在中间,手眼都没闲着。
孙皇后进门看到这些,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见过母后!”正在摆弄一支步枪的陈琢眼见如此,吓得急忙站起来行礼,“孩儿听锐大哥讲完课后,便找人要来些样品,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
“好了!”孙皇后气的瞪眼,“我让你跟他学,是要你懂得军中的事情,虽说他是公认的‘大周火器第一人’,你身为皇位的继承人,却无需如此上心。
为上之道,首在用人,需要做什么,便交给最擅长的臣子去安排处理,你只需懂上一些,不让人随便糊弄便可,哪里需要这般玩物丧志?听明白了吗?”
“孩儿知错!”陈琢一下子沮丧起来。
他毕竟只是个半大小子,正是玩心最重的时候,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能拒绝的了火器枪炮的诱惑?正高兴呢,却被亲妈如此训斥一番,还能心情好才怪。
“你呀!”看他的样子如此,孙皇后也很心疼,只好收起脾气缓缓坐下,摆手示意他到身前,“相比于些许火器,桌上那些才是真正需要你用心的。”
“孩儿不明白!”陈琢却有些不满,“明明是一件不算复杂的事情,为何要四六骈散的写上十几折?看了半炷香,最后发现只有那么几段才有用。”
“这——”真说到政务,孙皇后也抓瞎,犹豫良久才很是无奈的问道,“这几日,我不是让你跟着林镇帅好好学么?他有没有提过你刚才说的事情?”
“锐大哥说,他不方便阅看。”陈琢很是苦恼。
“他有此心,确实不错。”孙皇后明白原因,犹豫良久才苦笑着望向翊坤宫,“看来,还是少不了......这样吧,我尽快联系吴阁老和李掌院,让他们一起助你。”
“啊?”没想到陈琢却变了脸色。
“怎么了?”孙皇后没明白。
“母后说的可是——”陈琢很紧张,“顾命大臣?”
她不通政务,却不是不懂历史!
“那你说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她也无奈了。
“不如找来锐大哥问问?”陈琢懂毛线?犹豫良久依旧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回到老路,“孩儿忘了说,他专门讲解过晋北那边的事情,听着很是清楚。”
“哦?”孙皇后表情一动,“他都说了什么?”
“他说,晋北自大周立国至今,便是出了名的穷地方,但百姓很少造反,根源就是被逼得没办法,不得不大兴商务,让大家好歹吃的上饭,不至于没活路。
但今岁不同,因为这场‘伪王’搞出来的战事,各处都被打的乱七八糟,现在可能还好说,一旦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怕是会闹出更大的乱子,甚至不可收拾。”
“怎么说?”孙皇后依旧没跟上思路。
她虽说是“一国之母”的女性最高身份,其实多年来始终只在后宫中玩过“宫斗”,还是被压制那个,对政务基本一窍不通,更别说教导儿子统领朝廷。
娘家也无用,父兄皆在“清流”,从来不擅俗务,她大哥孙辰跟去显威营后,在前线从事的也是“纪律”方面,简直是“王八对绿豆”,完全没障碍。
但要是真的说起军务,这位国舅恐怕还是难做。
相比之下,吴贵妃的出身就注定了,她的下限都要比以上几位的上限高,但凡跟着吴伦随便听听,得到的信息都能远超整个孙家费尽心机打探收集。
这就是“站位”方面的先天性断崖,无法弥补。
“如果不能让百姓吃饱,乱事还会扩大。”陈琢明显紧张。
孙皇后立刻皱起眉头。
“他连办法都想出来了?”良久,她的声音有些压抑。
“这个!”陈琢立刻兴奋起来,跑到墙角掀开一个篓子,从中取出一只近尺长、三四寸粗的红色枣核形物事,“锐大哥专门从闽省那边运来的,说是叫红薯。
耐旱不挑地、哪里都能种,每亩可收一两千斤,而且春夏都可种植,半年便可收获,虽说作为粮食远不如米麦,却胜在远远超出的产量,最是合适不过。”
“当真?”孙皇后脸色一变猛的起身。
哪怕处在深宫,她也知道米麦的亩产不过两三百斤。
五倍的差距,就算再有不如又怎样?
“锐大哥说,他送来之前已经查过,闽省那边早有种植,刚才的数据大差不差。”陈琢急忙点头,“而且,他已经通过丰字号的船队运去很多,若有所需还可再加。”
“他倒是真心忠于国事。”孙皇后缓缓坐下。
“母后?”陈琢没明白哪里有问题。
“他为何如此能为?”孙皇后轻轻一叹,“晋北——”
看着她不断变幻的表情,陈琢不敢说话了。
太虚观,后院正房。
秦可卿缓缓放下手中材料,表情很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