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旁边的警幻仙子陈環一愣。
“你看看就知道。”秦可卿干脆把材料递过去，却没等她看完便说道，“我们那位大哥已经回到江南数日，晋北兵败的消息传开后，各家很明显稳不住了。”
陈環却没急着答话，一目十行的浏览着。
“暴露？”良久，她疑惑的放下材料，“这也算？”
“忘了还有这些。”秦可卿又把另外几份递过去，“晋北的贼军吃大米，难不成是飞过去的？天下皆知，那边只产麦和粟，其他主粮一多，必然有渠道才行。
虽说还不至于牵连到江南，事情却不可能就这么过去，因为锐叔叔打掉何家、收成近千万的影响，其实他们的日子很不好过，太多双眼睛盯着他们了。”
“怕是通红吧？”陈環边看边笑。
“所以，我们的大哥一到江南，便四处乱跑，虽说不知道他到底拿下多少，又有谁愿意跟随，想来不会毫无所获。”秦可卿没在意她的调侃，“更何况，现在时机很好。”
“那个被带去的四皇子？”陈環表情一顿。
“还有京城这边的乱象。”秦可卿点点头，“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不就是这意思么？锐叔叔又忙于晋北之事的收尾，很难抽调出更多的兵力。”
“京营再怎么不行，也不是江南可比。”陈環严肃起来。
“这话谁敢说？行还是不行，只有试过才知道。”秦可卿似笑非笑的把量她，“好比你现在，年过三十，连男人和女人的差别都不知，亏不亏啊？”
“呸！”陈環面颊羞红，“不要脸！”
“你呀！”秦可卿笑着坐在她身边，拥着她继续说道，“事情先到这里，‘造反’不是三两天能定，时间还宽裕，只把消息给叔叔送去便可。”
“你自己去！”陈環一把推开她。
“不然呢？还指望你啊？”秦可卿没在意。
说完便起身，将材料稍一整理，叫来瑞珠吩咐下去。
“珂妹妹，你觉得他能走到哪一步？”待丫鬟出门，陈環突然问道，“正所谓‘赏无可赏，杀’，他才多大？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团营总兵，将来呢？”
“我只知道，锐叔叔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没有谁可以让他束手就擒！”
第74章 探春：打完这场，晋北就姓林了！
第74章探春：打完这场，晋北就姓林了！
中旬近半。
应州，月色如水。
京城的事情再大，出城后的影响往往衰减很快，特别是朝堂上的各种狗屁倒灶，除了让城内百姓多几句谈资，根本无人在意，哪怕是皇家也一样。
更别说是远在数百里外的小城。
此地原本没什么像样的驻军，因为没必要——向北没多远就是大同府，足足四个卫再加上提督亲兵，向西是军事重镇朔州，向南和向东则是内陆，要兵做什么？
更何况，这里本就属于大同府管辖。
显威营哪怕是扩军，同样没拿这里当回事，只按普通乡镇的标准安排，驻扎一个百户、补足一个镇抚编制的新兵，但武器方面仅仅增加了步枪，火炮依旧只有百户标配的三斤臼炮。
非要说“防御力量”，基本就那个老兵百户。
按照惯例，夜色一沉便关了城门。
却见十多个骑手不顾时辰，呼啸着冲到大门前，齐齐下马后吆喝起来，没有丝毫的客气，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并没有点起火把照明，显得有些奇怪。
“什么人？”城头守军端枪向下喝道。
可惜，因为身边的火把，他对城下的事情完全看不清。
“大同来的，有重要命令！”来人立刻答道。
“大同袍泽？”守军忍不住笑了，“我们是显威营的，你就算有事要说，也该去广昌府那边的总兵行衙，跑这儿来做什么？更何况，大同总兵拿什么命令给我们镇帅？”
城头的一个小旗守军全都哄笑。
城下的几个人似乎懵了，良久没有答话。
“那好吧，我们明儿再来！”最终，来人放弃了，甚至没提放吊篮接他们上去的事情，直接转身离开，但不知为何，他们像是被狗撵一般，几乎是拼命打马狂奔。
“这算什么？”一个小兵很是不解。
“管他去球，我们只管等下一班交接。”小旗官打个哈欠。
“哦！”小兵向下望了望，“嗯？”
“闪光的是什么？”
“能有......导火索！”
“轰！”
广昌府城，显威营总兵衙门临时驻地，中军大帐前厅。
消息传回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晚上。
“发往京城了吗？”探春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姑娘放心，已经在收到之后第一时间整理，八百两加急送去朝廷报备。”哪怕隔着屏风，回话的林钊依旧低着头，“给大爷的那份更详细，也是一并带去的。”
“沿途的其他驻军点呢？”探春仍不放心。
“奴才收到消息之后，便分别派出夜不收，全力赶往广昌府以西、应州城池以东的所有我军驻扎之地，将敌军入关的消息予以通报。”林钊急忙答道。
“如此还好。”探春总算点点头，“把最好的人手派出去，盯住应州附近的区域，必须绝对确保敌军人马处在视线以内，随时回报他们的动向，确保消息线路畅通。”
“嗯.......再补充一点，命令各处驻军就地防御，没有命令不得私自出城迎敌。”探春想了想，觉得还不放心，“所有新兵不论训练如何，全部发枪上城助战。”
“奴才这就去——”林钊说着话便要出门。
“回来！”探春急忙叫住，“你急什么，还有事情！”
林钊没敢再说话，立刻跪在地上。
“林千户，到底怎么回事？”史湘云忍不住问道，“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一夜之间丢失一座城池、损失一个镇抚，这可是自显威营发兵以来，至今未有之事！”
“根据逃回来的百户官回报，事情有些奇怪。”林钊也没想明白里面的问题，“他们是突然受到攻击的，之前毫无征兆，最主要的是，他在事后的回报也有疑点。
昨儿晚上城头值守的那个小旗，最后只跑出来一个小兵，其余都阵亡了，据他说，城门是炸开的，之所以被人摸到城下，安放大量的火药，原因是来人自称有大同卫的命令。”
“大同？”探春脸色一变，“你确认？”
“不确认。”林钊急忙摇头，“因为天黑，城头点着火把，根本看不清城下的事情，没人知道来的究竟是谁，只是在城门被炸开之后，值守小旗立刻开枪。
悄悄潜伏上来的敌军不多，但很快就有大量敌军冲来，根据那个小兵的回报，绝不少于一个千户，竟然全是骑兵，就这还是往少了说的，因为逃回来的百户回答更夸张。”
“一个千户还是往少了说？”史湘云没忍住。
“后续跟上的敌军增援更多，而且也是骑兵。”林钊自己也不怎么相信，“在应州驻扎的那个百户就是因此被人包了饺子，那个百户还说，敌军不少于三千骑兵。”
“就算整个大同的前后左右四卫全部叛乱，能凑出一个千户的精骑都算多的。”探春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边军，但真正的精锐都是定北军麾下，哪里轮得到大同插嘴？”
“定北军虽说名义上管着面向鞑子一线，其实在晋省并无任何直接驻军。”史湘云缓缓摇头，“不可能是他们，如果真的不是大同四卫的驻军——”
“鞑子？”探春愣了，“开什么玩笑？”
“林钊？”史湘云猛的起身，“那个百户还说什么了？”
“回姑娘，别的更没用。”
“锐哥哥说过，上次被全歼的那个鞑子小王爷，其实只是先头试探的人马。”探春更加冷静，“既然被一次全歼，按照常理应该不会再有后续，因为他们不傻。”
“那个小王爷都知道，拼光了手下牧民，打赢也没用，回去照样会被其他部落吞并。”史湘云轻轻坐下，“明知道打不过，没道理会有其他鞑子继续送命。”
“敌军战力如何？”探春不忘战事。
“不确定。”林钊只能摇头，“根据逃回来的百户官报告，敌军的行动很快，在城门被炸开后大概半刻钟便已赶到，但也足以让他们完成准备，到城门前列阵迎敌。
他们完全是按照操典进行作战的，前有步枪排射、后有三斤臼炮覆盖掩护，但敌军实在太多，以数倍的骑兵猛冲，不到一刻钟便把军阵冲散，根本无法抵抗。
四个百户的新兵训练不久，基本无用，被他直接命令先一步逃出城外，能回来多少全看他们的忠心；这种打法之下，战力根本无从判断，只能说句‘悍不畏死’。”
数倍的骑兵冲击，再精锐的步兵也挡不住。
“罢了！”探春只能放弃。
“敌军损伤如何？”史湘云不死心。
“在火器面前，谁也别想毫发无损。”林钊猛的一肃，“据他回报说，在敌军开始冲锋后，普通步卒一共完成了两轮排射，三斤臼炮三门、每门最少打了四轮。”
“他们确实尽力了。”史湘云认可的点点头。
“那个百户呢？”探春追问道。
“丧师失地、只带数人逃回，按律当斩！”林钊没有丝毫的迟疑，“看在他也是从扬州跟着大爷回来的老兄弟情分上，求姑娘允许给他个痛快，算作阵亡便好。”
“先留着！”探春摇摇头，“此事我们不方便决定，还是待锐哥哥赶回来后再行处置，当下最主要的事情，是把我们散出去的兵马集结起来，随时准备对敌作战。”
“我们的兵马最近能调回的有多少？”史湘云立刻问道。
“看沙盘。”探春缓缓拉开身边的大桌罩布，拿起小木杆指着上门的地名、小旗解说起来，“敌军现在动向不详，我们肯定不能把动作弄的太大，那就只能是周围。”
因为驻扎时间太长、战事绵延，她已经安排人，按照京城显威营中军大帐的那方“京畿区域军情详解”沙盘标准，制作了整个晋北区域内的高精度模型。
当然，只是相比于这个年代的“高精度”。
“按照你的小旗指示......嗯，这么多？”史湘云非常惊讶。
“早让你跟着看看，偏偏你就是惫懒。”探春白她一眼，接着将小木杆在沙盘上一划拉，“先调动这些，加起来一共是六个镇抚的混编人马，三千余人。
按照近期上报的情况，这些人已经完成初步训练，只需要补充上三斤和六斤臼炮之后，便能基本形成战力，当尖刀不行，作为主力打配合不会有任何问题。
目前，咱们这片儿还留着一个满编千户的精锐步卒，和一个镇抚的马军，再加上先后补充到位的十斤将军炮镇抚十八门，配合调回的三千多人，暂时够用了。”
“超过五千人，确实够了。”史湘云总算放心。
“你整理一下！”探春松口气，“林钊？”
很快，他就拿着几份命令快步离开。
“三姐姐，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史湘云轻声问道。
“没有敌军的详细情报，我们没法判断。”确认林钊已经走远之后，探春苦笑着摇摇头，“将这五千人调动到位后，好歹算是保证手里有兵可用，不至于抓瞎。
我一开始命令各处驻军就地防守、不允许随意出城，原因也在这里，只要确保各地依旧掌握在我们手中，哪怕真是鞑子入关，其实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草原苦寒，没那么多的粮食。”史湘云明白她的意思，“只要让他们抢不到，时间一长就会撑不下去，更何况还有我们刚刚集合起来的精兵，趁机消灭他们并非空话。”
“可惜，时间太短。”探春表情复杂的望向京城，“卫若兰带着一个马军镇抚和一个新老混编的步卒千户，至今在代州那边扫荡和收拢我们自家的地盘。
接下来还有忻州，以他手中的兵马情况，短时间内必然别指望再用上；只有纲大哥带着另一个老兵步卒千户，现在浑源州，蔚州这边已经梳理的差不多。”
“他那边的老兵千户肯定可用。”史湘云高兴的说道。
“很好，再加上不少训练差不多的新兵，想来凑出三千余人马不难。”探春脸上慢慢露出笑容，“其实，这次的敌军突现，对我们不完全是坏事。”
“怎么说？”史湘云一愣。
“打完这场，晋北就姓林了！”探春表情一肃。
“嗯？”史湘云明白过来，“不错，确实如此！”
“希望锐哥哥说的火器兵能够‘一当五’不是吹牛。”探春忍不住露出笑容，“明儿一早，想必消息就能送到，他连战后安抚百姓的事情都有计划，没道理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