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吐口了!”陈现高兴的端起瓷碗灌下去,“哈哈哈!”
“当真?”周贵妃一愣,“他们以前没那么好说话吧?”
“因为甄家表态了。”陈现放下瓷碗,又夺下她手里的托盘扔在地上,这才拥着她出了门,走到院中仰头望月,“自奉圣夫人去世至今,京城的恩赏懿旨已经下来很久。”
“这算什么?”周贵妃没明白,“不是常例么?”
“可是,甄家至今没上谢恩的折子。”陈现笑的很灿烂。
“啊?”周贵妃顿时变色。
“甄家是皇家在江南的眼睛,此事过后,等于京城在这边完全瞎了。”陈现继续解释,“或者直接说,不论江南这些不知死的东西为本王做什么,都不会再暴露。
既然如此,他们还担心什么?你又不是不懂,两边下注本就是他们的惯例,尤其是在完全不担心后果的时候更是如此,将来本王若胜,他们都是从龙之臣。”
“就算......他们也不过是被迫从贼。”周贵妃语气低沉。
“可不就是?”陈现一把抱起她,毫不怜惜的放在石桌上,很快就是一声甜腻的轻吟,“接下来,本王就可以完全开始,江南各处的兵马也该说话了!”
“王爷......虎威!”周贵妃轻声呢喃。
“就让本王好好赏你,哈哈哈!”陈现再也压不住情绪,“听说你们家的生意没了?无妨!”
“王爷!”
第9章 林黛玉:小妹不过是没防备——
第9章林黛玉:小妹不过是没防备——
林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下旬近半。
哪怕家里妹子都知道,他这次前往晋北,主要目的是巡查各军的整训情况,以及查看各地的农业恢复、主要是红薯的推广和种植现状,一样少不了气性。
将近一个月时间连续看不到人,换谁都会不舒服。
所以,她们前脚还在和陈曦有说有笑,又是交流旅游的见闻又是赠送买来的礼物,后脚送她到后宅去见贾敏和吴贵妃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演技”简直爆棚。
尤其是妹子们都知道轻重,只留几个“主力”的时候,就连善解人意的薛宝钗,此次也很明智的选择了回避,仅仅在离开后宅正房的时候,给他一个关心的眼神。
“哟,林爵爷这是......呀!”林黛玉刚说半句便被抱住。
足足半刻钟工夫后,她已经软的快要融化了。
“锐哥哥又在欺负人!”中间一直在捶打阻拦、实际效果基本等于没有的薛宝琴气的甩他一个后脑勺,“姐妹们每次想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总被你这般欺侮作践。
然后事情就得过去,就是仗着大家没能耐拒绝,林姐姐又是最没能耐的,这次可好,将近一月工夫都在晋北,又是公主姐姐又是二姐姐四姐姐的,怕是玩疯了!”
“乖,我这不是主要处置公务么?”林锐赶紧把她也拉到怀里。
“当真?”妙玉似笑非笑的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说是要巡视整个晋北,怎么停在广昌府不动了?听说那边不多的景色,可是被你们好一番赏游闲逛,天下皆知呢!”
“你一个管消息的,真不知道后面的事情?”林锐很没好气。
妙玉白他一眼,随即俏脸一侧不接下文。
“锐哥哥?”林黛玉声音甜腻。
“这个小师太,和那些秃驴一样坏......哎呦!”林锐刚调侃一句便挨了一只抱枕,急忙“痛苦”的停下,“我虽然没离开广昌,各处的驻军将领可是过去拜见了。”
“潘姐姐?”薛宝琴急忙抬头。
妙玉一声不吭,直接起身走人。
小船娘:......
“妙玉姐姐真是的!”林黛玉也意识到问题,羞恼的捶他几下便不再多提,“姐妹们不是不知道你忙,却都以为不过三四百里的距离而已,半月已经足够。”
“你们算计挺好啊?”林锐哭笑不得,“五天加五天的来回路上时间,正好还剩五天办事儿,怎么就不考虑一下,我去这一趟真就只看广昌府啊?整个晋北都姓林!”
“锐哥哥故意停下没动?”薛宝琴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说我只到广昌,巡视各处的探子可不是。”林锐严肃的点了点头,“有句话叫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听听就行,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完美。
绝大多数情况下,真正的用人都是‘疑人要用’,不只是因为人才难得,根本原因是哪来这么多的‘放心人’?林钊是老实,却也只有看家的能耐,再多别指望。”
“所以,锐哥哥把他放在大同!”林黛玉恍然大悟。
“虽说宫里也得承认,晋北以后全都姓林,我们却也要注意一下规矩,不能做的太过分,省的引起误会。”林锐点点头,“就像是北静王府,水溶同样常驻京城。”
“为何其他三家异姓王很少回来?”薛宝琴没明白。
“因为只有水家掌控着整个宣府区域。”林锐当然明白,“也就是以宣府镇为中心,向西到天城卫、向东到永宁卫,中间一共九个卫所和两个守御千户所。”
“都是水家的?”林黛玉愣了。
“这话怎么说呢?以上卫所除了宣府前卫,其他地方都是由朝廷来任命,但要是没有水家点头,谁都不敢去上任。”林锐忍不住笑出来,“我们在晋北也差不多。
相比之下,穆家其实只掌握一个山海关,周围再无其他,西宁王府和南安王府天高皇帝远,更像是藩属国,但也正是因为治下都是穷乡僻壤,想扩张都很难。”
妹子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锐哥哥哪怕是打着‘游玩’的名义,也只是走到广昌府便不再远离。”薛宝琴想的更多,“其他地方安排潘姐姐私下里派人探查,正好也看看下面人的忠心。”
“每一处驻军所在,都有丰字号的分号,这是明着的,然后借助商业网络,派遣暗桩监察,这是小师太还有可卿负责。”林锐表情严肃,“最后是控制粮饷和补给。
三管齐下,确保任何一处都不会脱离掌控,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及时反馈,一些小毛病可以当做没看见,但凡有谁胆敢做出勾连外人、背叛主人的事情,哼!”
说到最后,他已经语气冰冷。
“锐哥哥到广昌,若是有谁敢不去——”林黛玉轻声说道。
“正是如此!”林锐依旧严肃,“咱们家刚刚有了根基,些许小毛病很正常,边做边改就行,至少现在来看,各处都算不错,最主要的是,所有人都很重视军中。”
“怪不得宝姐姐送回来的补给账目并非同时,而是陆续通过咱们自家的商队带来。”薛宝琴想起别的,“想来是谁先到锐哥哥身前回报过,谁才会领到下一批的粮饷。”
“还有火器装备。”林锐笑着点头。
“算你过关!”林黛玉这才答应放过。
“这才过关?”林锐一脸惊讶,“刚才呢?你可是......哎呦!”
“小妹不过是没防备!”林黛玉连连捶打。“潘姐姐那里还有事呢!”
“放心!”林锐当然明白,某只小师太不会随意“让地方”。
片刻后,东跨中院,东厢房。
“还有空过来?”他刚进门,妙玉头都不抬问道。
“淘气!”林锐坐在她身边拥住。
“别捣乱!”妙玉一把打掉他的大手,敲敲桌子示意,很快就见邢岫烟捧着一摞材料进入厅中,“这些都是江南那边的消息,可卿姐姐送来的。”
“你故意的吧?”林锐哭笑不得。
“谁让你不老实,还这个舍不得那个不忍心?”妙玉略一低头便扭脸避开,“刚才又是伺候她俩舒服了?你自己活该......不许你乱来,要不然这些东西你自己看去!”
说归说,她还是向丫鬟摆摆手。
“大爷!”邢岫烟主动伏在他怀里。
“你呀!”林锐没忘了伸手将妙玉拉在身侧揽住。
“这段日子,金陵的伪王算是彻底打开了局面。”小师太红着脸拿起一本册子,轻轻翻开扉页指给他,“江南但凡数得着的世家大族几乎都有表示,已经开始联系军中。”
“哦?”林锐表情一动,“有说法?”
“他们误会了。”妙玉面露冷笑,“奉圣夫人去后,便把手里的路子转给可卿姐姐,虽说肯定会有不小的损失,到底算是打通了整个江南的探查网络。
配合咱家的船队和商路,如今得到江南消息只会延迟不超过七天时间,基本上不会耽误大事——对了,你不用担心薛家二房那边的安全,琴妹妹说过已经安排好。
薛家二叔确实还留在金陵,但蝌兄弟早就不再回去,带着海船游走各处,多亏了你给的不少虎蹲炮和抬枪,虽说江南对他们确实有想法,却没谁有胆子当出头鸟。”
“那就好。”林锐这才放心,“江南为什么误会?”
“他们以为甄家投靠了伪王。”妙玉一脸不屑,“他们甚至没注意到一个基本的道理,奉圣夫人就是甄家、甄家其实就只是一位奉圣夫人,其他人基本狗都不如。”
“所以,他们觉得朝廷在江南已经瞎了?”林锐恍然大悟。
“却不知道奉圣夫人离世前,已经把探查网络交到可卿姐姐的手里。”妙玉点点头,“现在好得很,一切都如你的预期,江南很快就会有所动作,而且不会小。”
林锐没说话,突然用力搂紧邢岫烟,片刻便让她软在怀中。
“确实很好!”他轻轻舒了口气,“要不然我还没法动手。”
妙玉白他一眼,掏出绢帕起身,为丫鬟拭去细汗。
“需要把消息送到宫里吗?”她继续问道。
“再等等。”林锐摇摇头,“这个不着急,反正最后动手的也是我们,若是没有大事,许多乱七八糟的谣言还是少不了,倒不如干脆等到大事发生,一切都好说。”
“大爷,是不是小心些?”邢岫烟甜声提醒,“江南本就是天下公认的富庶之地,若是各大世家联手支持,义忠郡王哪怕是个废物点心,拉出几万兵马不难。
我们的火器精兵再是精锐,到底只有四万,真正能南下平叛的兵力最多两万余,四五倍的差距,还不算敌人的补充,万一有任何闪失的话,一切都完了。”
忠心的丫鬟媚眼如丝,边说边抬头看他。
“我这次去晋北,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林锐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的根基,“头一个,督促各地驻军加强训练,必须尽快掌握下发的装备,省的用时拉稀。
第二个,也是我最主要的计划,扩建加强整个亲卫精骑镇抚的训练和培养,之前多次扩军,我连不怎么合格的讲武堂都已经散去各军担任基层军官,却始终没动他们。”
说完他就再次抱住邢岫烟。
“你怎么做的?”妙玉急忙问道。
“从各处挑选精锐,组成新的精骑镇抚,把原本的老兵散开一个百户做骨干。”林锐早有计划,“多出来的四个老兵百户,就是下一批的百户、总旗们,还有另一个军官计划。”
“继续扩军?”妙玉不太放心,“怕是很难说话吧?”
“所以,我只是准备。”林锐一把搂紧她就不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两个妹子想要捶他都做不到。
“死相,又拿我们顶缸。”妙玉慵懒的白他一眼,“若是按照你的安排,想来江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所以,后续的扩军只是以防万一吧?比如北地再次不稳?”
“主要是针对女真人。”林锐倚着靠背,一左一右拥住她俩。
“大爷不担心草原的鞑子么?”邢岫烟一愣。
“他们要是有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拉出三两万的步骑混编大军来,也不会被定北军区区不足两万可战之兵吓住,硬生生压得多年老实。”林锐不屑冷笑。
“水家......万一他们也不老实呢?”妙玉面露忧色。
“大同四卫和水家最西边的天城卫之间,还有一个完全属于朝廷的阳和卫,算是我们两家的默契。”林锐早有预期,“没别的意思,就是让朝廷也能看见边事。
我知道那地儿早就糜烂了,什么吃空饷、老弱病残之类,好歹还有锦衣军的眼线和暗桩,只要三家联合看着,鞑子也好、女真人也罢,想入关就别指望轻松。
上次的鞑子入寇,靠的是晋商打开白草口,然后是整个晋北区域的所有驻军完全不作为,否则不至于糜烂到那种地步,若是再有一次这种事情,金陵那边的乱事都得放放。”
“先灭掉水家。”妙玉明白过来。
江南远在两千里之外,宣府镇到京城却只有区区四百余里!
“怕是连伪王都愿意停一停。”邢岫烟轻声补充。
“他虽然一直在搞事,但就算当初跑去晋北,也只是联系曾经的老关系兵马,压着晋商给银子给粮草,从未主动去勾连鞑子。”林锐点点头,“他也是皇家的人。”
“儿皇帝”是要遗臭万年的。
义忠郡王陈现要不是骄傲、不甘心,也不会反复搞事情,他毕竟是正经的大周皇室子弟、太上皇嫡子嫡孙,如果他愿意老实躲在金陵吃喝玩乐,靖安帝都得捏鼻子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