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口!”林锐的脸色难看的猛然站起。
“大爷,这银子?”林钰惶恐的指指账册。
“你们还没向林叔报过吧?”林锐长长舒口气坐下。
“没大爷的吩咐,奴才怎么敢?”林钰急忙表态。
“金子还是按老规矩走。”林锐稳了稳情绪,稍作考虑后安排下来,“然后拿出五万两,你们俩一人一万,剩下的给下面的兄弟们分一分。”
“啊?”两人全都变了脸色。
“怎么,不想拿?”林锐面无表情。
“奴才不敢!”两人急忙跪下,脸色苍白如纸。
“其余的按规矩报给林叔,别忘了收拾好账目。”林锐冷冷的看着两人,“事到如今,我们除了等着,难不成你们还有其他想法?”
两个手下对望一眼,表情慢慢坚定起来。
“大爷吩咐!”
“下月初弄好,别耽误了——去办吧!”林锐这才放下心来。
“奴才告辞!”两人赶紧爬起来。
目送两人出门,林锐心头闪过一丝暴虐。
“回来!”他想起什么,“银子给尤家院送去了?”
“大人放心,这个还能忘了?”林钰露出暧昧的笑容,“足银二十两,奴才亲自送到尤老娘手上!”
“滚吧!”林锐这才摆了摆手,“林府门房还按上次的送。”
两个手下急忙退出。
林锐扶着桌子缓缓站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却在账册上轻轻敲击。
“一百万两多出来的银子,看来确实要小心。”
林府,后花园暖阁。
客厅之中,一道丰腴的倩影端坐在主位上,表情无比严肃,美目圆睁、目光凌厉,右手甚至握着戒尺;就在她身前,另一个“小一号”的美少女苦着脸跪在地上。
一大一小两个美人,看起来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有别。
这当然就是林家母女俩。
就在两人一侧不远,一堆足有数十本各类书册堆在那里,旁边跪着战战兢兢的丫鬟雪雁,吓得头都不敢抬,甚至肩膀有些发抖。
除此之外,房中再无外人,显然是提前清过场。
大概是跪的不舒服,林黛玉忍不住揉了揉膝盖,却又偷偷将俏脸微微抬起,美目余光扫向身前的母亲,见她依然严肃急忙低头。
“哎呀!”她“惊呼”一声苦着小脸,却是刚才戒尺落在了背上。
只是,这样的“责打”甚至没传出什么声音,显是象征性的。
“噗嗤——”贾敏再也忍不住笑意,无奈的扔下戒尺,表情却全是哭笑不得,“死丫头,还不快起来,这副鬼样子给谁看呢,我下手打的,还能不清楚有多重?”
“娘亲最疼我了!”林黛玉嬉笑着扑到母亲怀里,螓首很可爱的蹭着一对儿绵软,“女儿就是在家闲的无聊,这才找些有趣的东西!”
“所以,你就看这些?”贾敏无语的指指书堆。
吓得刚松口气的雪雁急忙低下头。
“无非就是些消遣,值什么?”林黛玉不屑地看看几十本书册,“一本本全是什么书生什么小姐的,不过是那些个考不上的酸腐文人白日做梦,女儿还能当真了?”
“你能这么想,我才放心了!”贾敏满意的点点头,“后宅之中本就无事,些许消遣不值什么,只不要忘了身份,圣人所言‘尽信书不如无书’,就是说的这个——雪雁,你也起来吧!”
“多谢夫人!”丫鬟总算放下担忧,揉着膝盖爬起来。
“哪来的?”贾敏又指向书册。
小主仆俩全都不敢答话。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咱们府里虽说往来不少,你这丫头却一向眼高看不上人。”贾敏没好气的点点女儿额头,“更何况能把东西送进后院,除了锐哥儿还有谁?”
“娘亲不要生气,是女儿求了锐大哥。”林黛玉红着脸辩解。
“我的女儿如何,我这做母亲的还能不了解?若是没能入了你的眼,就算东西送来也会被扔出去。”贾敏轻轻一叹,“咱们家人少院子小,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人,还想瞒住哪个?
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当初我在国公府里做姑娘,怕是一个跨院都比咱们的宅子大,家里光是主子就比咱们所有人多,更有大小两三百号奴才仆妇,那才真的麻烦呢!
这些个书呀画呀的,我也没少看,只当是偷偷来,其实哪里能瞒过大人?堆的多了就是一顿打骂,扔出去或烧或埋,现在说起来反倒是有些怀念,仔细想想,此等东西哪有什么真的?哄谁呢?”
“多谢娘亲体谅!”林黛玉高兴起来,“就是这国公府——”
“怎么了?”贾敏没理解。
“娘亲多次提过,却从未和女儿说过那边的亲戚。”林黛玉不满的噘着嘴,“我连外祖家里有什么都不知道,难不成再不过去?”
“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院子大点儿、人多些,可这人多房大之后,事情自然也多。”贾敏皱了皱眉,“正好多亏锐哥儿帮着立下大功,折子早就送去,听你爹的意思,咱们回京的日子不远了。”
“当真?”林黛玉美目一亮,“锐大哥真是的,这都不说说!”
“你呀!”贾敏轻轻一叹,“回京也不见得多好。”
“啊?”
第6章尤家院子
本书已签约,请老爷们放心食用!
投资、投资、投资,作者菌的每一次进步,都能为老爷们带来收入!
..........................................
感谢“我是麒麟670”老爷的13月票!!
...........................................
京城。
一条宽达十余丈的大街干净整洁,横贯于皇宫以东不足三里的地界上,街边的门户却很少,而且个个门楣高大,其中两座府邸紧挨着,中间只隔一道不足两丈的私巷。
这条街,就是整个大周“勋贵区”最核心的“宁荣街”。
这两座府邸,当然就是同出于金陵贾氏的宁荣二府。
“一门两国公,武勋第一家”!
但京城各大世家皆知,两府里如今第一尊贵之人,并非两家的承爵人贾赦和贾珍,而是先荣国公的老妇人史氏,只是她已经很少出门,平日里多在自己院中荣养,与家中内眷说笑玩闹为乐。
人称“贾母”的便是。
不过,今天的院中却少了平日的热闹,偌大的三间正厅中只有两坐一站三个人,连院子里的仆妇都被撵了出去,显是有事商量。
“政儿说的可是当真?”老太太难得露出惊喜之色。
毕竟,以她的寿数和见识,真的少有什么能让她惊讶的东西。
“儿子岂敢胡言?”原本坐在东侧客位上首的男子急忙站起来。
这老太太有个出了名的事情,就是一向不喜长子、同时也是国公府承爵人的贾赦,反而与次子贾政、也就是眼前站着的男子同住于府中的正院,还把着作为正堂的荣禧堂,多年来不曾分家。
一大家子全在府中,反倒是把正经主子的贾赦挤到了东路院中单住,只在国公府的东南角另开黑油大门进出,因为所住院子的仪门走道边就是马棚,这才落了个“马棚将军”的诨号。
却是他继承的爵位只有“一等将军”,早没了当初的国公尊号。
“这么说,你妹妹一家快要回京了。”贾母平静下来,依然掩饰不住喜色,“阿弥陀佛,总算是回来了,自你妹夫南下为官,这么多年始终没动,我老婆子都担心再也活不到相见!”
“母亲哪里话?”贾政急忙劝解,“儿子听通政司的同僚送来的消息,说是妹夫大半个月前上的折子,这次办妥一件大案,查抄一家江南闻名还贩卖私盐的盐商,很是填充了国库。
又有他这两年连续立功的前事,去岁更是将两淮盐税收到两百万两银子,开了自太上皇荣养、陛下登基七年来的先河,听说陛下在御书房大大夸赞,连说要召回提拔呢!”
“好、好、好!”贾母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海当初在京中就得陛下重用,倚为心腹之臣,如今立下如此大功回来,还能少了恩典不成?看来啊,他这是要起势了!”
“母亲说的是!”贾政同样一脸喜色。
“你们兄弟更要好好来往。”贾母继续安排,“老婆子记得,以前你们就有很好的交情,这几年没少书信联络吧?可曾听他提起过立功的事情?”
“自然是有的。”贾政连连点头,“而且,每次提起都少不了一个人,说是他们姑苏林家的族侄,自两年多前投奔后,很是为他做下不少大事,这两年的功劳多得此人之助。”
“哦?”贾母反而皱起眉头,“他叫什么?”
“说是叫林锐,内弟还为他起了个表字‘安平’。”贾政想了想才答道,“因为表现出色,投奔后没多久便捐了官儿,如今为内弟掌着下属的盐丁,几百号人管的井井有条。”
“是吗?”贾母愈发皱眉,“老婆子记得,他还给你来过信,说是要保举一个我们的本家子弟,请你代为活动,后来放出去当了不小的官儿,是谁来着?”
“母亲说的是贾化,字时飞,如今于金陵任知府之职。”贾政急忙解释,“说这话已经是小半年前,母亲还能说的如此清楚,真是好记性啊!”
“怎么不是他跟着立功?”贾母却没搭理他的马屁。
“这个——”贾政完全不解,“母亲,时飞在金陵任职啊!”
“你呀!”贾母轻轻摇头,“罢了,去忙吧!”
“儿子告退!”贾政茫茫然起身,全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贾母却没搭理,反而低着头沉思起来。
“丫头,这个贾化被放去金陵,是谁的路子?”她突然问道。
“回老祖宗,是二老爷找了王家舅老爷,请他帮忙运作的,说是我们四家本就出身金陵,留他过去看着也好。”丫鬟鸳鸯急忙答道,“这事儿是二太太帮着操办的。”
“是吗?”贾母的眉头更紧,“我怎么记得,王家近期——”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显然是记不清了。
“老祖宗好记性,如今各家都在传消息,说是王家舅老爷的位置要动了。”鸳鸯适时做起了补充,“听说很快就会外放为‘九省都检点’,择日便要上任呢!”
“哦?”贾母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择日上任?”
鸳鸯没答话,却先跪下了。
“说吧,这屋里就我们娘俩,还有什么不能开口的?”贾母转过脑袋,望着宁国府方向,“他坐着的京营节度使位置,原是东府里他大伯(贾代化)的,如今看着......丢了?”
“听说王家舅老爷一直在运作,只是具体的事情,奴婢没听到什么消息。”鸳鸯这才答话,“二太太自开年以来多次归宁,商量的事情也没有传回府里。”
“哼!”贾母不屑的冷笑,“你帮我下个帖子,给北静王府我那个老姐姐,就说是我新请了一尊文昌帝君(主管仕途的神仙)金身像,请她帮着品鉴一下。”
“奴婢明白!”
“还有如海身边那个.....”贾母皱了皱眉,“林锐对吧?你以我的名义给敏儿去个信,问问他的情况,亲戚家的孩子出头,咱们怎能连个消息都没有?”
“老祖宗放心!”
扬州。
就在距离巡盐御史衙门不足两里的地方,是一片连着的院落群,在此居住的都是城中正经人家,虽说谈不上大富大贵,却都少不了衣食饱暖。
此时的一座小院中,林锐正在客厅,气氛却谈不上融洽。
正房门半遮半掩,一个年约四十、看起来却又显得老上几岁的妇人站在门口,似是想要推门进去,脸上却满是惶恐,并不敢真的推门,犹豫着任凭里面的声音传入耳中,最终只能跺跺脚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声长长的吐气后,厅中总算是静下来。
“二丫头,这些日子可还缺什么?”又过了片刻,林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客气,尽管说出来,我的名声你们又不是没听说过。”
她怀中的姑娘却一脸紧张,连说话的胆子都没有。
“林大人好大的威风!”就在这时,里间房门猛的摔开,另一个姑娘愤怒的出来,却见她一身粉色丝绸睡袍,趿拉着木屐,头发也没挽,任由披散在背后,“还有兴致跑来欺辱我们孤女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