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林锐没理解意思。
“傻哥哥，不一样了呢！”史湘云白他一眼，“以前曦儿虽说贵为公主，小妹也是侯府出身的正经嫡女，历来都是姐妹相称，谈不上什么身份高下。
今后却不同，他是林家的正房太太，其他姐妹皆为妾室，平日里倒还无妨，每逢正事却也要分出高下，好比年年祭祖，曦儿可以在祠堂传菜，小妹却要回避。”
气氛有些尴尬。
一套华贵的大色红凤冠霞帔摆在长榻上，贾敏爱怜的揽着女儿一起观看，大概是想起什么事情，俏脸露出遗憾之色，却又很快掩去，重新恢复笑容。
“娘亲，这是你当初所用？”林黛玉美目放光。
“现在是你的了。”贾敏轻轻点头，“别嫌弃旧，这可是当初你外祖花费人情，找甄家出面，请了十多个江南最好的绣工，耗费近三个月才做出来的。
别的先不提，光是上面的金线凤纹，都是得了宫里首肯，特许我在出嫁时使用，要不然就是僭越，现如今想要再弄到一套，怕是皇家出面都得费事。”
“江南......听说甄家叛了。”林黛玉依偎在她的怀里。
“不只是如此。”贾敏笑着补充，“纵使当真要做，时间也已经来不及，安平不是说了么？下月就会找个合适的日子，接曦儿正式入门，真正称为一家人，让皇家放心。”
“噗嗤！”林黛玉忍不住笑出来，“锐哥哥真不害臊！”
“我取出这个来，到时候你穿上就好。”贾敏严肃起来，“原本你是定下的正房夫人，如今虽说在名分上越不过去，却不妨碍私底下争一争位置，明白么？”
“曦儿不难说话。”林黛玉一愣，“我们姐妹好着呢！”
“傻丫头，我何时要当真如何了？”贾敏哑然失笑，“大喜的日子总要穿的好一点，到时候不提什么名分、排序的，只管穿着这个出门，剩下的还用说么？”
“娘亲！”林黛玉顿时面颊羞红。
“真快啊！”贾敏轻轻一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我还记得你刚出生时，小小的只有不到五斤，甚至害怕养不活，转眼就已经十多年过去，你也该出嫁了。”
“嗯！”林黛玉红着脸点点头。
第14章 庄仪公主：好母后，大妆借我用用呗？
第14章庄仪公主：好母后，大妆借我用用呗？
薛宝琴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亥初（二十一点）。
“怎么耽搁到这会子？”薛宝钗明显有些焦急。
“还不是锐哥哥他——”薛宝琴面颊一红，只此一句便不再多提什么，指指莺儿示意倒茶，这才舒口气坐下，“军中有三姐姐和云姐姐呢，一切都顺利。”
“香菱呢？”薛宝钗这才发现少个人。
“姐姐猜不到么？”薛宝琴羞恼的甩她一记白眼，“下午和云姐姐去炮场，观看刚刚满编的预备重炮千户，提起大婚的事情，虽说知道锐哥哥的性子，到底也得问问。
本想着先把三姐姐打发走，人少些方便说话，却忘了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一个翠缕，最后......若不是小妹求饶，只望公主入了门再说其他，今儿个怕是别指望再守住。”
薛宝钗也是关心则乱，问出一个傻问题。
“好了！”听到这里，她自然羞恼的转移话题，“请期的帖子已经委托李掌院送入宫中，只等皇后娘娘安排人合过八字，再选个合适的日子，就能接曦儿正式过门。”
“嗯！”正好莺儿送上茶水，薛宝琴试着温度正好，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锐哥哥只让我们不用多想，一家人在一起，以前如何过的，今后只管一样便可，曦儿姐姐不难说话。”
“我还能信不过么？只是心底的一点儿小想法罢了。”薛宝钗幽幽一叹，转头望向后宅，“锐哥哥自然不会辜负哪个，到底还有个上下名分呢，这府里偏以咱们姐妹......哎！”
“商户之女。”薛宝琴语气复杂。
“如今又逢公主入门，听姑姑的意思，到时候我们都要搬去公主府，但对外不提，只挂‘远宁伯府’牌匾，外人自然无妨，横竖都看锐哥哥，一切以他为主，我们却要留意了。
虽不至于‘寄人篱下’，到底不再如现在这般轻松自在。”薛宝钗确实担心，“幸好曦儿不是个难说话的，姐姐妹妹总不至于闹到大家没脸，只看将来的事情，多些小心吧！”
“姐姐！”薛宝琴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咱们家又不是贾府那般没上没下，有锐哥哥发话，难不成哪个还敢不老实？与其担心与曦儿那丫头如何相处，不如想想自己的事情。”
“但愿是我多虑。”薛宝钗面颊一红，急忙转移话题，“正好有锐哥哥交代的火器坊、炮厂分开一事，广昌分号已经送来准信儿，转移的人手、工具等等，都已经送到了。
那边的贾（蓝）千户也派出了不少接应的人手协助，预计下月进入中旬前便可恢复生产，只是受到人手变动、物料供应及工具磨合、人员能耐等事的影响，怕是要产量降低。”
“锐哥哥说过，暂时无妨。”薛宝琴面露喜色，“横竖不过是缺人调人、缺钱拨钱，待到人员熟练后再行扩大规模，最终不仅可以恢复到当初的产能，绝对还能更进一步。”
“暂时来说，横竖咱们不缺步枪，臼炮也差不多够用，放松心情慢慢来吧。”薛宝钗轻轻舒口气，“唯一没想到的是，锐哥哥吩咐的红薯之事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功用。”
“哦？”薛宝琴一愣，“也有消息传回来？”
“嗯！”薛宝钗点了点头，“就是上次跟着锐哥哥过去查验之后，到现在才多久？区区半月时间，种植的田亩又有扩大，实在是百姓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一个个争抢着改种。
正逢今年麦收不佳，谁都知道来年必然少不了饥荒，眼看着红薯只要简单种上，短时间内主吃绿秧，便可哄饱一家人的肚皮，大大节省粮食，更别提还有秋季收获，谁能坐得住？
再加上旱情至今仅仅稍有缓解，种植其他粮食难说如何，红薯却更加耐旱好种，只需在种植时浇好水、确保存活发芽，接下来就算雨水跟不上，好歹不至于颗粒无收。”
“怪不得呢！”薛宝琴恍然大悟。
“可惜，暂时只有广昌如此，晋北其他州府尚未铺开，只望今岁的旱情别太严重，好歹让我们能救济过来。”薛宝钗搂住无奈的苦笑，“若是只靠丰字号的话，哪里够啊！”
“朝廷——”薛宝琴只说半句便缓缓摇头，“难说！”
“到时候记得和锐哥哥说一声，让他挑哪天合适的时候，求一求皇后娘娘。”说到这里，薛宝钗面颊泛红，与她对望一眼后，很是默契的不再多提，“总不能只靠自家。”
“嗯！”薛宝琴点点头，略一沉吟才接着说道，“今儿个在锐哥哥那里说事，求了他帮衬，已经答应从通州的定边卫调一个十斤将军炮百户，走海路运去父亲那里。”
“哦？”薛宝钗美目一亮，“不错，如此一来，二叔和蝌兄弟在江南的日子肯定好过许多，锐哥哥的大炮天下知名，谁见了还能不怕？更难得的是，这是一个态度。”
“告诉那些个不知死的东西，谁敢动薛家，下场就是被大炮狠狠的炸。”薛宝琴笑着扑在他怀里，“连运输都已经想好，若从京城直接调运的话，到底不太好看。”
“是这话。”薛宝钗语气轻松，“走通州有的是办法隐蔽。”
“接下来，只需再运一个百户的新炮，而且要大张旗鼓的直接运到定边卫，谁都说不出毛病来。”薛宝琴彻底放下心来，“就是不知运到江南后，伪王会怎么想。”
“他？”薛宝钗表情一动，“横竖有锐哥哥呢，只是——”
“怎么了？”眼见她突然顿住，薛宝琴很是不解。
“四妹妹该如何安慰？”薛宝钗面露难色。
“姐姐真真多虑了。”薛宝琴却没当回事，“四姐姐和小妹经常一起玩闹说话，从未见她提过一次、哪怕只是一次，何须安慰？依小妹看，他们虽说名为兄妹，其实何曾见过？
反倒是住在城西太虚观的可卿姐姐，每次提起伪王时，多少有些感慨的意思，她毕竟真的跟随老义忠亲王长大、从小受到教养，更和伪王做过十多年的兄妹，有些担心很正常。”
“是这话！”薛宝钗明白过来，“生恩不如养恩。”
她是典型的关心则乱，相比之下，薛宝琴其实大局观更强，因为她毕竟从小出海、见惯了大事，看问题的眼界更高，自然不会拘泥于一些小东西，导致其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说起四姐姐，其实她已经看的很开。”薛宝琴转头望向皇宫，“就说身份，明明都是皇家血脉的金枝玉叶，曦儿是公主，她却只能跟着当个劳什子侍读，却从未见她说过什么。”
“心里怕是少不了芥蒂。”薛宝钗面露忧色。
“自锐哥哥求了李掌院，给宫里送去‘请期’的正式帖子之后，曦儿便被皇后娘娘强接了回去，连带着二姐姐和四姐姐也跟着一起，回宫去一起住着等候，为的不就是大婚么？
虽说是这个规矩，到底有些不便。”薛宝琴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太放心，“不如请姑姑辛苦一下，抽哪天合适的时候去宫里看看，只说是为了防止缺少什么用的便可。”
“差点儿忘了！”薛宝钗突然想起，“你回来后——”
“呀！”薛宝琴终于反应过来，“我没过去请安！”
“失礼了！”薛宝钗无奈摇头，“也罢，之前听林妹妹提起过，两个小东西很让人省心，一般都是晚上睡得早、清晨起得早，白日里才玩闹，姑姑听过锐哥哥招呼，都是一起搂着休息。”
“这会子应该已经睡下。”薛宝琴面露喜色，“还好！”
“明早去问候的时候，别忘了向姑姑道个歉。”薛宝钗放下心来，却还是提醒一句，“虽说家里......到底是正经的长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省的被人笑话没教养。”
“嗯！”薛宝琴急忙点头。
“至于曦儿那里——”薛宝钗的表情有些古怪。
“宝姐姐，怎么了？”薛宝琴没明白。
“之前听锐哥哥提起过，她和......都是二月底、三月初的喜信儿，到如今已经差不多四个月。”薛宝钗面颊微红，“虽说不算长，平日里咱们见的多了，知道已经有些显形。”
“咯咯咯！”薛宝琴笑的很开心，“看我不羞她。”
“别做傻事！”薛宝钗急忙摆手，“锐哥哥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么？咱们姐妹这辈子定是分不开的，包括......万一将来都也如这般一起得了幸，你再做的过分，到时还不被笑死！”
姐妹俩对望一眼，齐齐露出羞涩的红晕。
夜色如水。
陈曦委屈巴巴的倚着床头，螓首却转向内侧。
孙皇后走到床沿坐下，见她如此只能强忍笑意，摆摆手示意元春继续准备洗漱用品，这才踢掉绣鞋挤到她身边坐下，纤手一伸扳住她的肩膀，轻轻拉到与自己对视。
“哼！”陈曦用力挣开，继续甩她一个背影。
“乖，这也是规矩限制，为的是今后的名声。”孙皇后却没生气，反而主动依偎在她的怀里，“眼见婚期将近，你总不能还在林府住着，真要是按你所想，到时候应该怎么接亲？
难不成轿子先从林府的大门出来，拐个弯儿再回去啊？皇家的体面还要不要了？再一个，你只顾着玩闹，却不想想该准备的事情，总不能当日该出门的时候，还穿着这一身吧？”
“那......也不行！”陈曦明显是在狡辩。
“死丫头！”孙皇后再也忍不住，笑着拍她一下，“既如此，你说应该怎么办啊？不提别个，都到现在了，你的凤冠霞帔还没看呢，虽说你这丫头向来不讲究穿用，到底也要心中有数。”
“凤冠霞帔？”陈曦眼珠一转，俏脸露出讨好的表情。
“你又想怎么样？”孙皇后立刻警惕起来。
“好姐姐！”陈曦的称呼羞的她忍不住打两下，“帮帮小妹吧，敏姑姑以为我没看到，却不知还在她那里玩耍时，有一次无意中翻衣柜，发现有件压箱底的宝贝，保存的特别好。”
“嗯？”孙皇后想起什么，“她当年的嫁衣？”
“可不就是？”陈曦急忙点头，“小妹再是不懂女红，也能看出那个不论用料还是手工，都是全天下一等一的，若是到时候穿的不行，让人给比下去的话，丢人的可是整个皇家。”
“这话.......倒也有理。”孙皇后表情一动，略一沉吟便缓缓点头，“我还记得，敏儿当初的嫁衣是小国公求到太上皇面前，许他僭越无妨，又求了奉圣夫人出面，找了江南最好的绣工。
单论衣服的手艺和料子，怕是我的年节大妆都谈不上更好，无非是纹样更高、身份更贵重，若是那蹄子当真不要脸，待你入门之后，非要拿出来比看的话，怕是皇家真会丢人。”
“当真？”陈曦脸色一变，“姐姐没记错？”
一辈子就一次的机会，她可不想落个“失败”的下场。
“死丫头，怎么说话呢！”孙皇后羞恼美目圆睁。
“嘻嘻！”陈曦急忙拥着她讨好。
“你是怎么想的？”孙皇后意识到，她已经有所考量。
“好母后，大妆借我用用呗？”陈曦轻声求助。
“哼！”孙皇后没好气的拍她几下，却没有开口反对，良久才无奈的摇了摇头，“按理说，你是正经的皇家公主，又是一辈子的事情，只要我吐口答应，用我的大妆也不是不行。
可我很了解敏儿那蹄子，从小到大没服过谁，拿出那件嫁衣怕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别个手段，若是你用了我的大妆，到时候还没赢过的话，皇家可就不只是丢人了。”
“啊？”陈曦明显一懵，“那该怎么办？”
“看来，还是要提前招呼一声。”孙皇后沉吟良久，依旧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眼见她一副不满的样子，没好气的美目一瞪，“你还小，不知道当初小国公的威势，比之皇家怕是只差名分。
尤其是在吃用和穿戴方面，因为和江南甄家的交情，连皇家也就是凭着身份和规矩压上几分，更因为太上皇照顾，一些僭越的东西一样许他照常使用穿戴，普通的皇子公主——”
“赶不上？”陈曦真的惊住了。
“你现在日常享用的份例，比之敏儿年轻之时，估计也就当个大丫鬟的份儿。”孙皇后很没好气，“多亏我还没定日子，干脆稍微往后推一推，尽快叫那蹄子过来商议！”
“多谢母后！”陈曦总算松口气。
“夜了，歇下吧！”孙皇后说完便向外招呼，“元春！”
侍女急忙进来，扶着她下床洗漱。
陈曦急忙跳下来跟上。
“公主小心些！”吓得元春急忙回身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