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陈曦完全不在乎,推开她快走两步,来到孙皇后身边拥住她,“母后,是不是让娘亲回来一趟,咱们一起商量?眼瞧着这么大的事情,多个人多个主意。”
“想来就来,本宫还能吃了她啊?”孙皇后头也没回。
“母后!”陈曦不敢大意,“赶走”忍笑的元春亲自服侍。
半晌——
“哎呀,死丫头你做什么?不许乱碰!”
第15章 探春:皇后娘娘?锐哥哥好歹遮掩点儿!
第15章探春:皇后娘娘?锐哥哥好歹遮掩点儿!
时间飞快,很快就是七月上旬将尽。
眼看足足八十个“军官学员”的入驻,显威营中似乎严肃许多。
没错,多的四十个来自武勋各家。
就这还说的是“正式学员”,另有十来个“巡视人员”跟着一起,名义上是为了各种查验,实际上从无一人管过所谓的“公务”,全都和学员们同吃同住,对外声称是“督导”。
其实就是各家的大少们抹不开面子,又想跟着学。
炮场。
随着一阵整齐的排枪声逐渐远去,回声最终消失在远处的山中,场上总算安静下来,就在硝烟尚未散尽的时候,一个百户的步卒已经在标准的口号声中完成整队,开始撤出。
“这是新兵?”没等他们走远,牛犇已经忍不住问出来。
林锐却没搭理他,叫过“学员镇抚”的带队军官,安排他把人全带回去组织学习和讨论,这才回过身望向一帮眼巴巴的大少们淡定点头,然后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摆摆手。
“这就是过完三个月训练期的新兵,当然,需要严格按照我之前编纂修改多次的操典,完成所有的科目。”半晌,他才淡淡答道,“少爷们,现在明白我的军中战力何来了?
这半个月,你们一直跟着学员镇抚‘督导’,该知道的都知道、该见识的也已经见识,今天是第一次观看实弹射击,今后还会陆续加强,包括各型号火炮的实射,都要有所涉猎。
最主要的是,还得进行分科学习,因为军中不只是有步卒,实际上应该分为四个部分,就是步卒、骑兵、炮手和辎重,分别管理不同的差事,我暂时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完成。”
指望他全凭一人构建整个军事教育体系?
那得找个元帅过来,还得最少十年以上。
但就算他“简单”的“讲两句”,已经足以让大少们全都懵逼。
十多个人对望一眼,就见牛犇不耐烦的摆摆手,很快场中只剩下最核心的几个大少、或者直说是八公六家子弟——贾家“惯例”没来——这才一起望向他,眼中闪出毫不掩饰的渴望。
“锐哥儿,你的意思是说,把所有兵马全都按照刚才的标准,完全训练到位?”柳栋哪怕再是“冷酷到底”人设,此时也谈不上什么冷静,“早听说你小子练兵有一手,今日才......哎呦!”
“首先,工作期间称呼职务。”林锐一脚踹在他大胯上,把他踹的当场一个趔趄,“其次,你说的很对,军队训练的标准完全一致,差别只有达标的合格兵马和达不到的废物。”
“这话说的太绝对了吧?”马旭小声的嘀咕一句。
不过,他扫一眼正摸着大胯龇牙咧嘴的柳栋,没敢再说称呼。
“就是你给我们的那本操典?”牛犇的语气严肃多了。
“对——各位‘将军’随我一起看看。”林锐点点头,随手做个“请”的手势,“刚才那个步卒百户,其实是不标准的,因为配属的炮总旗、三门三斤臼炮并未跟着一起。
他们的‘排枪轮放’看着花哨,其实是最基本的队列训练科目,类似于冷兵器军队的‘阵型训练’,什么一字长蛇阵、二龙戏水阵、三才阵再加上变阵等玩意儿,我的人一个都没练过。
因为他们配发的步枪虽然在射程以内威力够大,却打的太近,一般只能在百步距离上,覆盖一下集群目标,本来就打不准,一旦敌人着重甲,效果还会再次打上不小的折扣。
真正保证精度、威力和穿透力的射程,只有五十多步的样子、装填比较麻烦,实战射速偏慢,大概二十息才能打一枪,这么点儿距离如果碰到优势数量的敌人,各自为战只会让人各个击破。”
“所以才要步卒排枪轮放,确保持续杀伤,打崩敌人的士气。”牛犇缓缓点头,“好一个‘线列步兵’,若是再加上配属的小炮,哪怕遇上三倍甚至更多的敌人,也能有效应对。”
就在说话的工夫,几人已经来到休息室坐下。
“几位将军以为如何?”林锐淡淡问道。
拜他上次的晋北一战所赐、最主要是牛继宗后续的谈判,眼前几个“书面在编”的大少同样分润到不少战功,得以趁机提升,总算是可以脱出原本的“挂职”困境,改为“兼职”。
比如牛犇,现在的职务全称为“定远将军(从三品散阶)、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正五品实职),兼扬威营指挥同知(从三品虚职)”,实际上已经开始逐步接掌兵权。
主打一个“既要又要”,实权、名义全不放。
扬威营现任总兵本就是牛家门生,此时只能老实退后。
其他的大少们也都差不多,基本已开始带兵。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多少都知道点儿军中的实际情况,对战力和人员训练不至于完全一抹黑,以至于听完他的解释和要求后,一个个全都不敢继续接话——不然怎么说?
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说,足足四万兵马——”良久,陈也俊小心问道。
“步卒按照《步兵操典》的标准,完成所有科目训练。”林锐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除此之外,还有《炮兵操典》、正由卫若兰带人参考以上内容编制的《骑兵操典》和后勤标准。”
“没银子啊!”半晌,牛犇苦笑着摇摇头。
“富有富的过法,穷有穷的道理。”林锐依然想要抢救一下,“你们领不到全额粮饷,又不舍得自己贴钱,我就当确实为难,但好歹也得凑出点儿能打的兵马吧?哪怕是一两个千户呢?
好比一开始,小弟只管两个千户的时候,也知道要有一个千户能用,你们现在手里基本都是一个团营吧?名义上六个千户的兵马,弄出三个镇抚的可战精兵,三个镇抚二线役卒总行啊?”
大少们全都一脸尴尬。
“不是有你么?”马旭继续嘀咕。
“滚蛋!”林锐无语的摇摇头,“行了,你们继续跟着‘督导’吧,我不一定每天有空过来,反正按照计划,这次的培训为期最少两个月,接下来会让他们以试百户的名义入军。
先跟着实践,在日常军务中学习以及考验,待合格后再说担任主官,反正现在我手下的兵马够多,大部分的基层军官只能说勉强凑合着用,有能力肯上进的人,总有用上的时候。”
“林爵爷,你这下算是彻底稳住了。”柳栋的语气非常复杂。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样一番培养之后,“林家军”的圈子就算是真正完成了最后一步,今后只需要按照此例,隔上几年来一批,或者干脆培养这些人的子弟,都足以确保圈子稳固。
但他们不会想到,林锐的心思没那么小。
“最后一个底线。”所以,他根本没接话头,继续商量军务,“我不管你们的团营到底战力如何,不是都已经有十斤将军炮吗?把这个一定要保证好可用,这是你们吃饭的家伙。”
“还用你说!”牛犇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倒是我听说——”
“十五斤重型野战炮?别指望了,我自己都不够。”林锐直接摇头。
“不是这话。”牛犇直接摇头,“我是说,你凑满一个千户了?”
“刚满没几天。”林锐点点头,“怎么了?”
“三十六门?”柳栋的语气非常严肃。
“对,还有另一个用十斤将军炮顶岗的千户,将来也会逐步换装。”林锐没有丝毫隐瞒,“甚至还会根据产量,逐步增加更多,我称之为‘预备重炮千户’,用于战时加强到前线。”
休息室中一瞬间静了下来。
良久,几个大少先后起身,严肃的向他躬身一礼后离开。
“这下,他们各家应该彻底明白了吧?”待到脚步声远去,里间门轻轻打开,探春含笑出来,“锐哥哥,小妹听刚才几位兄长的意思,恐怕不只是来学习的,他们难道还需要直接管理小兵?”
“肯定有探听的想法。”后面出来的史湘云非常自信。
“刚才有不少问题,明显不是他们自己要问的,尤其是牛犇最后问起我们火炮的事情。”林锐哑然失笑,拥着两个妹子坐在长榻上,“所以,我有不少话也不是给他们说的。”
“锐哥哥,今后你应该和他们打不上多少交道了吧?”探春想起别的。
“本来就是。”林锐没觉得奇怪,“自从我封爵之后,有什么事儿都是和各家的家主、承爵人商量,用不着再找几个‘小子’,别说是他们,皇家那边也一样,四大异姓王同理。”
因为实力决定地位。
任何人不管心里再怎么想,都得给林家军四万精兵面子。
两个妹子顿时美目放光。
“今后的‘姑苏林氏’,不会有谁再想起别人!”史湘云高兴的说道。
“我还去和苏州那帮棺材瓤子比啊?”林锐哑然失笑。
“锐哥哥积点儿口德!”探春没好气的拍他一下。
“行吧,回去吃午饭。”林锐没太在意,挽着两个妹子起身,“接下来连续好几天,我恐怕都没时间过来,幸好昨天已经开过会,把需要做的事情给羡慕吩咐出去,不会耽误工夫。”
却不想他这话一落地,两个妹子齐齐拽住。
两双美目“死死”盯着他,幽怨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怎么了?”林锐已经明白过来,却只能装傻。
“锐哥哥就要大婚了呢!”探春看一眼好姐妹,一起按着他坐回去。
“不是早就说......鬼丫头!”林锐面露无奈之色。
“就是要让你老实点儿!”探春没好气的拍他几下,顺便帮史湘云做些准备工作,因为后者已经熟练的跪在地上,“现在我们还是‘小妹’,过不了多少日子,就变成‘贱妾’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林锐哭笑不得,“嘶——”
“更何况,江南怕是战事不远吧?”探春主动依偎在他身侧,扬起螓首任他品尝甜美,良久才分开,“到时候又是很长一段日子,我们姐妹定是要跟着伺候,其他姐妹还得安抚一二。”
“难为你们!”林锐爱怜的轻抚史湘云发髻。
探春白他一眼,委屈的在他怀里蹭蹭。
“锐哥哥今晚有事?”良久,她轻声问道。
“宫里的旨意。”林锐点点头,“正好我有个计划很大,虽说咱们自己就能办了,如今也谈不上什么误会,到底还是招呼一声的好,省的外面再有什么让人恶心的谣言。”
“宫里?”探春表情古怪,“皇后娘娘?锐哥哥好歹遮掩点儿!”
“淘气!”林锐笑着轻抚妹子俏脸,低头再次吻住。
“侍书、翠缕,还不出来!”却不想两人刚一分开,探春就扬声招呼。
“嗯?”林锐似笑非笑,“挺自信啊?”
“横竖不能让你跑了!”探春面颊微红,拉着史湘云起身让开。
俩丫鬟红着脸来到厅中,俏生生的并排侍立在他身前。
金陵,体仁院,主院正厅。
一场热闹丰盛的酒席刚刚散去,二三十各路客人先后告辞。
最终,连名义上的“主人”甄应嘉也陪笑着退出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远处,义忠郡王陈现忍不住放声大笑。
“恭喜王爷!”里间门应声打开,周贵妃笑颜如花,主动上前挽着他走到院中,紧接着又走出院门,沿着花园散起步来,“可惜妾身无福气,没能亲自拜见奉圣夫人她老人家。”
“若是再有她的支持......罢了!”义忠郡王只说半句便无奈摇头。
“今日之事已经足够助王爷完成大业。”周贵妃急忙劝解,“此次江南各路卫所、驻军的军头们来了大半,还不足以说明人心所向么?正所谓‘天下赋税半江南’,有银子又有兵马——”
“他们?”义忠郡王却摇了摇头,“不过是凑数罢了。”
“这话怎么说?”周贵妃不信。
“江南军务到底有多糜烂,外人或许不知,本王还能不知么?”义忠郡王面露苦笑,“刚才难为你,带着(四皇子陈)琼儿出来应酬,也让一干军头彻底放心,可惜还是差的太多。
更何况,虽说各路驻军已来了大半,最靠北的徐州、邳州二卫却都没过来,也就意味着江南的北大门依旧敞开,一旦我们宣布举兵,京城那边就能毫无阻拦的顺势而下,结果依旧难料。”
“当真?”周贵妃愣住了。
“无妨,本王原就没指望他们能如何。”正好走到一座小亭旁,陈现拉着她进去坐下,“最主要的是银子,如今有了江南各路的支持,我们最不缺的也是这个,事情总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