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计划很简单,打不过就用银子砸,特别是军中,拉不动总兵就收买下面的指挥同知、指挥佥事,甚至千户、百户,全部明码标价,万两不够就十万两,银子总是不缺的。”
“这样......也行?”周贵妃傻了。
“如何不行?”陈现表情一肃,拍她两下指指地面,“放眼天下,大概只有显威营和林家不愿投靠,那又如何?难不成他林安平还想独臂擎天?若是其他人全都投靠本王,看他能怎样?”
“王爷虎威!”周贵妃含笑款款跪下。
“呼——”陈现轻轻舒了口气,倚着靠背坐稳,“午夜梦回,本王不止一次后悔,若是当初没动林如海,现在怕是早已入宫登基......嗯,我是说,扶着琼儿登基,一切稳定下来。
可谁又能想到,被赶出扬州的丧家犬,竟然只用区区三年多的时间,就走到今天的地步?四万精兵,全部装备火器,这......哎,逼得本王数次如丧家之犬。”
周贵妃明显动作一顿,但又很快恢复过来。
两人没再说话。
但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树后的小小身影。
第16章 孙皇后:安平,你听我解释!
第16章孙皇后:安平,你听我解释!
当晚,紫禁城,御花园,万春亭。
说是“亭”,其实应该叫“凉房”才合适,位于人工连通的活水“岸边”,且为三层结构,设计时应该还有不少窍门,使得最高一层打开窗户的时候,稍有夜风便会十分凉爽。
“真会享受啊?”林锐张开双臂,望着眼前的景色。
“怎么,你也想弄一个用?”孙皇后明显话里有话。
“不行吗?”林锐转身抱起她回到窗前,轻轻放在窗台上,面露“威胁”之色,“林孙氏,看来有必要让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省的一天到晚想三想四不老实,嗯?”
“死相!”孙皇后白他一眼,没敢再往下接,转而看向一脸调侃、全程都在吃瓜的贾敏,“死蹄子,你是不是已经把当年那套嫁衣拿出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哦?”贾敏似笑非笑,“我能有什么心思?”
“哼!”孙皇后用力推开他,跳下窗台走到美妇人身前,仰头露出不善的表情,“这狠心短命的有多贪心,我们还不知道么?说是曦儿大婚的日子不假,你会老实看着?
怕是早就已经给玉儿收拾好,备下全套的梳妆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蹄子的性情,一辈子服过哪个?我想了又想,却只想到当初你那套小国公动用人情置办的嫁衣,还有什么?”
“没了。”贾敏很干脆的摇摇头。
“当真?”孙皇后一脸不信。
“不然呢?”贾敏没好气的揽着她到长榻坐下,“一家人有些小心思很正常,做的太过就会坏了情谊,毕竟是曦儿大喜的日子,我让玉儿跟着伺候还罢了,再多的话,怎么收场?
虽说曦儿向来心大,很少有闹翻的时候,若是一辈子一次的事情真被谁给捣乱破坏了,她就算心再大,当真能过得去么?一旦闹到不可收拾,影响的可不只是内宅的清静。”
“再怎么说,她都是正经的皇家公主。”孙皇后表情严肃起来。
“可不就是?难道我不懂么?”贾敏边说边松开她起身,走到林锐身前主动伏在他怀中,“不过是一家子姐妹玩点儿小心思,哪里真会有人把事情闹的难看啊?你放心便好。”
“你们呐!”林锐哭笑不得,“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
“真让你不省心的东西,家里几个丫头也就曦儿不懂。”贾敏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还不是知道你的性子,这才老实了?谁让你贪心不足,左一个丫头右一个小姐的,全都是出身大家。”
林锐:.......
但仔细想想,美妇人真没说假话。
这么多的正册、副册、又副册金钗们,哪个真的不懂宅斗?最没脑子的当数尤三姐和晴雯,但就算是她俩,一样懂的争宠,无非就是没斗过真正擅长此道的“高手”而已。
要是她们全都放开“本事”,大玩“宅斗”的话——
他只要想想就恶心起来。
就像荣国府,从上到下除了正事儿,干什么都能一个赛一个。
“狠心短命的东西!”孙皇后没好气的起身,上前拍他几下,这才转入正题,“今晚找你们过来,本就是商量曦儿出门的事情,那丫头原本想要一起说说,被我好歹拦住了。”
“噗嗤!”贾敏忍不住笑出来,“她也太心大了。”
“这有什么。”林锐没太在意,因为现代人结婚之前,基本都要自己先商量好各种“步骤”,“晴晴,除了你刚才说的事情外,还有什么麻烦的地方吗?一起说出来好解决。”
“都有规矩在,哪里会麻烦?”孙皇后白他一眼,“我就是担心敏儿会捣乱,这才叫来说说话,去掉这一步,剩下的按前例走,到时候你别嫌麻烦就行,横竖一辈子就一次。”
“那还好。”林锐轻轻松口气,“至少没什么婚闹。”
“婚闹?”贾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的开心,“你这人说话真是的,时不时就能弄出点儿稀罕词句,不错,确实‘闹’的很,若是再有几个不老实的,谁都觉得烦。
不过,你不用担心什么,按照常理,一些参加婚宴的宾客们都会弄些小手段热闹热闹,但以你现在的身份来说,全天下够资格闹腾的已经没几个人不说,真有资格的反而不会闹。”
可不是?
实打实的军功伯爵、手握大军,同一年龄段的人谁敢闹腾?
身份对等的最少也是一部副职,再当婚闹不嫌丢人吗?
“你这一说,我算是彻底放心了。”想到这里,林锐不由得笑出来。
“德行!”贾敏白他一眼,“行了,说你的吧。”
“你真有别的事儿?”孙皇后反而一愣。
“我的皇后娘娘,你可不只是‘林孙氏’。”林锐没好气的起身,一把将她横抱在怀里,这才坐回长榻,“两件事,先说简单的,你应该已经听说过我在晋北的安排,就是种的——”
“红薯?”孙皇后面露赞赏之色,“不错,那几个新收的皇庄陆续都回报过此事,其中有两个还跟着种了不少,全都对此表示支持,虽说尚未到秋季收获的时候,丰收的希望很大。”
“不只,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林锐却严肃的摇摇头,“广昌府是我实验性安排种植的地方,对‘丰收’的结果毫不怀疑,也非常有把握保证他们能够度过此次旱情灾荒。
但在晋北的其他州府,包括代州、忻州、朔州乃至广昌所在的蔚州等各处地方,完全可以确认必有饥荒,虽说我银子不少,也已经囤积了不少保底的粮食,但有些事情可不是能办就办的。”
“赈灾?”孙皇后脸色一变。
“晴晴,可是有什么难处?”贾敏忍不住问道。
“何止晋北。”孙皇后苦笑着点点头,“大周南七北六十三个行省,黄河以北全都报了旱灾,最少也是请求减免赋税,请求赈灾的占了大半;黄淮之间好些,但也都在哭穷。
淮河以南倒是没听说什么旱情的消息,但你也知道,伪王在金陵且辐射江南的消息早已传开,他的心思更不是秘密,事情有结果之前,那边的赋税怕是难说什么收成。
如此形势下,你让本宫怎么赈灾?总不能发一道懿旨,就能变出来粮食金银,然后被百姓发下去吧?京城各处的府库有多空,你们之前又不是没听说过,不论是户部还是内帑。”
“总不能不管吧?”良久,他无奈的说道。
“本宫何时说过不管?只是——”孙皇后烦躁的挣脱开,扶着他站起来开始踱步,“金银还好说,想想办法总能找到些,粮食怎么办?每年的产出是有数的,谁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哦?”林锐表情一动,“不缺银子?”
“你有办法?”孙皇后美目一亮。
“琴丫头?”贾敏率先反应过来。
“加价三成,我让薛家二房全力输送。”林锐点点头,“你们都知道越往南越湿热,其实出了大周边境后,茜香国乃至更往南的区域,还有极大的一片陆地,可以说又湿又潮。
单论稻米的话,甚至可以做到一年三熟,只是那边的百姓向来懒散,很少这么拼命,却也产出不少粮米,以海运船队的运力,多了我不敢说,明年青黄不接之前,攒够粮食问题不大。”
“你连我的银子都要赚?”孙皇后很是不满。
“不赚钱,我怎么让薛家花力气干活儿?”林锐没好气的一把将她拽回怀中,象征性的拍打两下,“更何况,全天下跑海贸的数他们最大,却不是只有他们,总要让人看见甜头。”
孙皇后皱了皱眉,依偎在他怀中不说话。
“安平,不能再低吗?”贾敏轻声问道。
“加价......两成!”林锐只能答应,“按照现在的市价多两成,而且我只能保证薛家如此,其他的海商也好、大商也罢,哪一个身后没有自己依靠的主子?你就算下旨都难办。”
“哼!”孙皇后这才舒口气,“难为你!”
“知道我为难还要说。”林锐没好气的揉揉她的小脸。
他做这些当然不只是为了怀中的小个头,还有肩头的责任——“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是华夏的传统道德,林家也好、薛家也罢,平时赚钱是应该的,灾荒之年呢?
总不能囤积居奇、鱼肉百姓吧?
额.......难说。
他只能做到问心无愧,没办法保证更多。
“嘻嘻!”孙皇后一脸讨好的在他怀里蹭蹭。
“你别忘了下一道旨意。”贾敏好心提醒,“薛家毕竟是商户,若是当真不限量的在市面上投入粮食,怕是很快就得谣言四起,到时候想收场都会非常困难,毕竟有太多的‘前例’。”
“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孙皇后赶紧点头。
“也不用太着急。”林锐想了想,觉得可以稍作变通,“先做事,等到第一批粮食上岸的时候,你也别说的‘下旨’那么严肃,只管给蝌兄弟来个夸赞的匾额,再让琴儿到宫里坐坐便可。”
“确实如此!”贾敏略一考虑就点点头,“我说的太重了。”
因为这是封建时代,“商户”若有“皇家恩典”难说好坏。
士农工商,天下四等。
士:什么档次啊,和我享受一样的待遇?
“那就这么办!”孙皇后自然点头。
“最主要的一点是,把银子准备好!”林锐严肃交代,“因为这不只是给我或者薛家的,还要让其他各大商家看到,大周名义上是禁海的,实际如何懂的都懂,但这也得私底下说。
沿海各地都有海商,大小不同、做的生意也不同,远近各处、从东瀛到南洋到处有人跑,看到好处才会动身,若是朝廷只要粮食不给银子,我答应的事情恐怕会大打折扣。”
“这——”孙皇后面露难色,“再多的银子也架不住如此开销啊!”
“你呀,就是笨!”没等林锐说话,贾敏便已将她“抢走”,搂在怀中把玩着说道,“守着偌大的内务府,难不成还能缺了货品?粮食运回来就算加两成的价码,能值几个钱?
内务府呢?什么江南三大织造、各处的皇庄、官窑民窑等等,多少货品凑不出来?海商既然到处跑,缺的不是船,而是怎么把船装满,若是用这种方式有来有回,还怕银子赚不回来?”
孙皇后瞬间美目大亮。
哪怕是江南的皇庄、织造等处已经事实上失控,京畿区域内能调动的各类货品依旧有的是,尤其是皇家窑厂出品的瓷器,向来是各路海商竞相筹集的拳头产品,不愁没销路。
“好姐姐,多谢你提醒。”想明白这些,她急忙开口说道。
“自家人,不碍的!”贾敏说着话已经低下螓首。
美好的事情自然让人喜欢,林锐忍不住搂住两人。
“坏东西!”半晌,孙皇后羞恼的甩给两人一记白眼,却也顺从的任他两侧各一个搂住,“你刚才不是说,有两件事要商量么?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被你说简单,困难的那个呢?”
“困难的不是执行,而是要你批准。”林锐的表情严肃起来,“江南战事在即,我也一直在全力整训补充,确保大军可用,但现在有一个避不开的麻烦,那就是我的火炮。”
“听说你那个重炮千户满编了?”孙皇后点点头,语气有些奇怪。
“这事儿的传播太快了吧?”林锐哭笑不得。
“全天下最厉害的大炮,朝廷没有、皇家没有,只在你手里。”孙皇后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而且是整整三十六门,若是你哪天不老实,京城的城墙可不见得能抗住。”
“我就这么让你不放心?”林锐一把将她横抱在怀里。
“好人,被改我了,不都是你的么?”孙皇后顺从的眯上眼睛,主动依偎着任他把玩,“你不知道,我在宫里收到多少闲话,朝堂上的各路大人没谁会找不自在,皇家可不是。”
“哦?”林锐表情一动,“他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不过是‘孤儿寡母需要自家人帮衬’,又或是‘年纪轻轻却已重兵在手,闹不好又是个活曹操’。”贾敏冷笑着接下话头,“真不知道这是在帮忙还是拆台。”
“他们当真这么传?”林锐的脸色立刻变了。
那句话应该怎么说来着?
当别人说你有威胁时,你最好真的有,朝中重臣不论文武,一旦被人骂为“曹操”,想再收回怕是有点儿困难,最好的办法是“转虚为实”,省的将来落到不好的下场。
“安平,你听我解释!”孙皇后顿时焦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