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事情不好说，要说攻坚破城，我相信全天下没谁有能耐和我比，别个不用，到时只管开炮打，我倒要看看，他那五万乌合之众拿什么抗住轰炸！”
沉默。
一干老家伙齐齐露出想打人的表情。
“行，你厉害！”柳芳自认为确定了他的计划，很没好气的指指显威营方向，“听说就这两天工夫，你手里又多了两个十五斤重型野战炮百户？
都是一口锅里搅饭的军中弟兄，总不能一点儿不给吧？我可是听说了，足足八个百户、四十八门火炮，咱们其他营头也没谁敢和你多要，一个百户总行吧？”
“银子的事情你可以放心，只管开个价。”陈瑞文直接放话。
“这个......不方便啊！”林锐当然摇头，“不瞒各位，我准备多弄几个预备重炮千户，不算手头这个，暂定还缺三个，按照我现在的铸炮速度——”
“你特么要点儿脸！”牛继宗气的打断他，“你那一个千户要是满编的话，应该是三十六门吧？四个千户？一百四十四门十五斤重型野战炮？嗯？”
“宫里再信任你，怕也坐不住。”马尚德立刻补充一句。
林锐打量他们一遍，突然笑了出来。
他真没想到，这帮人的目的竟然是都想要炮。
怪不得今天到的这么齐整。
“各位都想要？”良久，在他们全都有些不自然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别说我不够意思，重炮肯定不行，我的计划既然已经制定，肯定不是摆设。
甚至连次一等的十斤将军炮都没有，不瞒你们说，我手下各处驻扎着，原本都是每处一个炮百户，自用肯定可以，却没有留出足够的机动兵力。”
“每处两个炮百户？”柳芳一脸惊讶，“你疯了？”
任何时代，也没有放任军中自行增强兵力的道理。
除非是控制不住。
“那边！”林锐淡定的指指江南，一句话堵住他的嘴，“我原本的计划不复杂，出动十五到二十个镇抚步卒、两到三个镇抚马军再加上我的亲卫精骑镇抚。
这样一来，就得有足够的炮兵作为配属，计划很简单，每个驻地抽调不同数量的步卒或者马军，但炮百户必须拿出一个，这就不可避免的带来问题。
内陆好说，像是紫荆关和广昌府两个守御千户所，只留一个镇抚看家都没问题，边疆呢？至今没稳住的卫所呢？没了大炮作为手头依仗，谁敢放心出兵？”
一帮人全都说不出话来。
就像大同那边，总兵驻地加上前后左右四卫，能没炮吗？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没有啥都好说，有炮之后突然没了？谁受得了？
别的不提，过去还担心鞑子入寇，现在？城头上架好一个炮百户大炮，谁来一律轰他丫的！哪怕只是用三斤臼炮，你看哪个鞑子的“王爷”敢硬撑一炷香？
下面的牧民都敢活剁了他！
炸完了下去砍首级，报到朝廷就是银子！
“那好，老夫就直话直说。”眼见如此，牛继宗知道没办法再绕圈子，“大殿下已经亲自召见，明说让我们好好整军，有些空额无妨，战力必须上去。
现在但凡是军中之人，有脑子的都明白，未来战场必然是火器的天下，而且还很清楚，要火器就得找你林安平，兵部的匠作营至今只有抬枪和飞雷炮。”
林锐皱了皱眉。
看来宫里这位大殿下确实急躁的很，江南还没动手，就已经考虑到后续计划，不用怀疑，必然是要打压林家，但军中的事情，历来没有只靠一张嘴解决的。
此时督促老派武勋整军，目的不言而喻。
若无意外的话，应该还有一些倾斜照顾，比如粮饷。
但林锐根本没在意，因为他也不会干看不动。
“林钰那小子不老实啊！”当然，这不妨碍他故意甩锅。
“滚蛋！”柳芳实在坐不住了，“你的步枪我们不问，今后还是拿抬枪凑合，飞雷炮实在不行，你得想办法弄些好的，要不然肯定没办法过去。”
“老夫直接下调令，让你的炮百户去其他营头。”牛继宗瞪他一眼，“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也没谁会去，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去宫里和大殿下解释。”
“吃定我啊？”林锐的脸色冷下来。
“安平，你也得考虑一下影响。”水溶立刻说好话，“全天下都知道，就你的林家军人最多、火器最多、炮最多、战力最强，这可不全是好事。”
林锐“沉默”了。
“三斤臼炮不行，你们都知道，百户一级没了炮，战力最少要打个折。”半晌，他的表情很压抑，“身管火炮也不行，我自己都不够用，没的给。
这样好了，我把六斤臼炮匀出一部分，你刚才不是说，一个营头最少一个百户么？其实两个也无妨，好不好用你们自己想去，反正我能给的就这个，没了。”
一帮大佬齐齐露出笑容。
“架好了之后装上弹，一里之内随便炸，调整仰角卡死楔块就能改变射程，确实不错。”牛继宗满意的点点头，“敞亮，那你准备要多少银子？”
“一门一千两。”林锐的回答很干脆。
“你特么真敢开口啊？”良久，柳芳气笑了，“飞雷炮一门的成本不到五百两，你那里只会更便宜，我也算你五百两，加一倍的银子还敢如......嗯？”
大炮啊，贵一倍真的非常良心！
“爱要不要！”林锐才不搭理。
哪怕他知道，一门六斤臼炮的实际造价不到三百两。
计算方法是全部成本、包括工匠的饭钱都平均进去。
“我要三个百户！”水溶直接开口。
他这一句话不要紧，其他人再也坐不住，包括一直没说话、只顾喝酒吃肉、全程背景的戚建辉都没迟疑，代表神机四勇营订货六个百户，销售极度“火爆”。
最终，大家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片和美中，酒席算是尽欢而散。
“锐兄弟，你又有新炮了？”直到临走前，水溶突然问道。
望着一帮人复杂的脸色，林锐给他们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难道他会眼看着“太阿倒持”？
远宁伯府，后花园东北角，贾敏绣楼。
美妇人和红玉一人一个，抱着已经会笑的宝宝各自逗弄，俏脸上全都是母性的笑容，主仆俩时不时还会交谈几句，全不理旁边不住赔笑的吴贵妃。
“姓贾的，你够了啊！”半晌，最后这位实在没忍住。
“吓着宝宝，你的事情更别提。”贾敏淡定回怼。
“贾敏，你可真好意思，拿孩子当盾牌！”吴贵妃气的一把从她怀里“夺走”宝宝，轻轻转到贴身丫鬟柳五儿手里，这才挥手赶走两个忍笑的丫鬟。
“先说好，如果还是要提上次的破事儿，你就自己去找他跪着说话吧！”贾敏依旧不接茬，“你儿子过继到吴家的事情不仅是早已定下，也是咱们的计划。”
“敏姐姐——”吴贵妃一脸堆笑坐在她身边，声音甜的让人心头发颤，不顾她的“推拒”用力抱住，“计划也是可以更改的，现在不是形势变了么？
我虽然不怎么方便管事，却也是眼不瞎、耳不聋，还能不知道入住了大明宫的那位做的很难看，以至于整个朝廷都知道，他在暗地里针对林家？
理儿也是正经的皇家血脉，横竖谁都没有正式接位置，不合适那就换个更好的，对安平、对林家都没坏处不是？更有我和曦儿做担保，你有什么信不过的？”
“二殿下知道你的事情吧？”贾敏语气古怪。
“我这儿总不能自己大起来。”吴贵妃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倚在靠背上轻抚小腹，“理儿......哎，确实不太适合那个位置，却是现在最合适的人选。”
“怎么说？”贾敏一愣。
“他说想要个妹妹。”吴贵妃轻轻舒口气。
“是吗？”贾敏明白她的意思，“可惜了。”
一个人若是与家人亲近、喜欢兄弟姐妹，对外人也不会太坏。
一个帝王若是性喜亲情，臣子们一般不会过的太紧张。
“怎么说？”吴贵妃意识到不妥。
“林家已经退无可退。”贾敏的表情严肃起来，“安平的能耐我们都知道，但也正是因为这个，让林家走到了原本绝对不该有的位置上，将来如何收场？
你就算看不到这么远，也该知道宁荣二府吧？我父亲当年是什么地位，现在怎么样了？任何人一旦走上去，千万别下来，否则你永远不会知道——”
“有多少人会在背后捅刀子。”吴贵妃语气幽幽。
“你我也好、家里的其他姑娘丫头也罢，你觉得有谁还能再养出一个‘安平’来？”贾敏轻轻摇头，“哪怕留下晋北的基业，也难说挡得住四面八方的刀子。”
“只有一个位置才可以。”吴贵妃表情复杂，“也只能如此。”
“你不是很明白么？”贾敏没再多说。
“行吧！”吴贵妃其实早有预感——不只是她，文武百官都是一辈子浸淫朝堂的老油子，也许没意识到林锐的野心，却都明白林家的根基有多虚。
最简单的道理，真以为谁都想把手里的实缺位置放出去啊？
还不是夹带里无人可用？
足足要了四十个举人集中整训教导，而且一开始就给试百户的位置方便“实习”，目标最少是从五品的副千户，典型的“广撒网”式人才培养策略。
优点明显，外人谁都要大夸特夸。
缺点更多，手头上有人用不假，私底下谁知道是人是鬼？
之所以没人觉得林锐傻，最根本原因是他太年轻了，少说还有二十年以上的时间，哪怕是“大浪淘沙”，也足以保证养出一批可靠的家将、彻底稳固根基。
但是，如果宫里带头针对他呢？
谁都不介意把刚刚成形的林家撕碎，趁机吃饱喝足。
真以为文武百官那么好说话，面对新崛起的山头立刻认可啊？
“你也别觉得委屈。”贾敏轻轻拥住她，“我们都清楚，那个位置不好做，德不配位更难，已经入住大明宫这位，不就是现成的反面例子么？有他哭的时候。”
“那就过继好了！”吴贵妃无奈一叹，“你要帮忙。”
“怎么说？”贾敏无可无不可。
“等到过继仪式的时候，父亲准备摆宴招待，我已经不方便说太多，内宅的客人你得接下。”吴贵妃只能赔小心，“我再让理儿给你磕头，做干儿子都行。”
“你可真好意思！”贾敏无语的瞪她一眼。
这是拿林家背书，让人明白陈理......嗯，吴理有人罩着。
“好姐姐！”吴贵妃抱着她晃晃，螓首枕着绵软。
“哦？”贾敏表情一动，轻轻和她咬耳朵。
“敏儿，你也跟那个狠心短命的学坏了！”片刻后，吴贵妃没好气的锤她几下，“一家子姐姐妹妹，都为了他一个。”
贾敏笑着低下螓首。
第30章秦可卿：不如让媳妇为姐妹们打个样！
当晚，城西太虚观，后院。
“见过叔叔！”秦可卿主动迎在院中。
“怎么少了一个？”林锐笑着拥住她，一起回到正厅，“我记得你可是提过，今天会有好事，而且是那个敢对我拔剑的，看我不好好收拾她一顿出气。”
身后突然一声不满的冷哼，紧接着是脖子上的冰凉。
“林镇帅真不怕死么？”警幻仙子陈環冷笑着转到他身前。
“等会儿我让你知道厉害！”林锐像是没看到脖子上的短剑般伸出大手，轻松将她揽入怀中，“区区一个叛逆，至今还掌着整个天理教，看本帅为国讨贼！”
陈環挣扎了几下没用，只能扔下没开刃的短剑捶他一顿。
“嬛姐姐倒是放得开。”秦可卿全当没看见刚才的花腔，笑着一边为两人倒茶一边调侃，“若是小妹记得没错，这是你和锐叔叔第一次如此亲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