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林锐除了继续加强自家人的防卫外，根本不会搭理。
“可卿姐姐，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薛宝琴一脸不信。
“他毕竟只是‘监国’，不是真正的大周天子。”秦可卿爱怜的拥着她，倚在长榻靠背上笑道，“只要他一天没登基，说明其他皇子依旧还有机会。”
“更可怕的是，他还自己堵死了自家的路。”警幻仙子陈環面露讽刺的冷笑，“原本可用的势力，包括他自己的外祖家都已经被得罪光，还能如何？”
“姐姐不是说，锦衣军忠心耿耿么？”薛宝琴一愣。
“不完全是，锦衣军乃是‘天子亲军’，谁坐龙椅，他们才会忠于谁。”秦可卿的语气冷淡下来，“现在是大皇子，但先帝膝下一共七个儿子。”
“除了金陵的四皇子，其他每一个都可以。”陈環淡定补充。
“姐姐的意思是说，赵全可能背叛？”一直没说话的薛宝钗突然插一句，但说完后自己都摇头，“不，谈不上，他只要忠于那把龙椅便可，无所谓是谁。”
“就是这话！”陈環的表情突然复杂起来。
“嬛姐姐？”薛宝琴不解的看着她。
“環儿是想起了当初的事情，其实，我也没忘。”秦可卿面露怀念之色，“当初，老王爷（义忠亲王）兵谏之时，根本没考虑宫城卫戍的锦衣军。
因为在那之前，他一向和当时的北镇抚司指挥使交好，和夏守中也熟悉，又是多年稳坐的大周太子，却忘了自己毕竟不是正经的皇帝，结果你们都知道。”
“那天晚上一战，抵抗最激烈的就是锦衣军。”陈環的语气冰冷异常，“这一点谁都没想到，因为严格意义上说，东宫侍卫也挂在锦衣军中，只是军服不同。
正是因为他们的拖延，老王爷未能按计划控制大明宫，原本还有观望心思的龙禁尉和御林军奉旨出手，不到一炷香工夫便结束了战事，让一切尘埃落定。”
“原来如此。”薛宝钗明白她的意思。
东宫侍卫才几十号人？
相比之下，龙禁尉员额三百、一半儿是给武勋子弟挂名吃空饷的“场面”，其余再去掉不当班的，人数依然超出，总编制三个千户的御林军更别提。
最少二十比一的差距、近战，义忠亲王怎么赢？
“不谈这些早已过去的糟心事儿。”秦可卿幽幽一叹，表情复杂的拉走话题，“琴妹妹，此事真的需要你帮忙，就是我在江南那边安排的眼线和暗桩。”
她将自家的手段挑重点说出不少，特别是奉圣夫人的转交。
“哦？”听到这些，薛宝琴也严肃起来，“可卿姐姐想必已经和锐哥哥说过吧？小妹相信你，但此事确实复杂，最主要的是，我大哥那边并不轻松。”
“我知道，现在那边被盯的很死。”秦可卿点点头，“一个个做着义忠郡王大胜，他们就能趁机瓜分薛家的大梦，全不想想自己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好了，听说令尊有了锐叔叔调拨的一个十斤将军炮百户共六门炮，全都装在一艘船上，故意在金陵边的江面上露脸，不知道吓坏了多少人。”
“暂时罢了。”薛宝琴一脸不满。
“你这丫头！”薛宝钗没好气的拍她一下。
“琴妹妹，咱们说好，若是你拿这个当条件，全天下怕是没人能在锐叔叔面前办成。”秦可卿面露无奈之色，“十五斤重型野战炮不同于其他东西。
这是国之重器，根本没办法商量，若是凑上两三个满编的炮百户出来，京城都扛不住狂轰滥炸，薛家再怎么说是自己人，手里也不该有这些东西。”
“哼！”薛宝琴“不满”的甩她一个后脑勺。
“琴儿！”薛宝钗急忙将她揽入怀中，给了另外两人一个歉意的眼神，这才继续说道，“这丫头也是担心自家安危，还望两位姐姐莫要生气。”
“宝妹妹言重了。”秦可卿自然接受。
哪怕大家都明白，刚才姐妹俩是在“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至于南北通联之事，原就是琴妹妹的本分，姐姐又是为了家里的大事，自该全力支持。”眼看条件无望，薛宝钗直接放弃，转而说起正事，“请姐姐放心。
不如这样，船队如今的精力都在海上，船只也都是照着航海的要求建造，对运河之上的生意有些力不从心，若是姐姐能让锐哥哥答应，小妹可以做主。”
“哦？”秦可卿美目一亮。
“琴妹妹的意思呢？”陈環继续问道。
“宝姐姐都说了，我还能如何？”薛宝琴依旧“不满”，“只是这样一来，就等于有了运河上的通路，海路上若是还想白拿白用的话，请恕小妹无能。”
“你呀，小财迷！”秦可卿忍着笑拍她一下。
人家直接让出一条运河，她还能不识抬举？
“若是两位妹妹有什么不好收拾的麻烦，只管让人过来招呼一声便可。”陈環负责给出实际交换，“京城这边无人有胆不给林家面子，京畿却不好说。
更何况是越来越远的商路，除去晋北，其他地方多少都有些难以解决的事情吧？两位妹妹放心，我的出身你们知道，那些地方但凡有白莲教的旗号——”
“姐姐都能指挥？”薛宝琴美目大亮。
“我都能帮忙联络平事儿。”陈環瞪她一眼。
要是她真能指挥全天下的白莲教，当初还会被打成狗？
“两位妹妹不要误会，虽说全天下打着‘白莲教’旗号的势力不算少，却谈不上什么一家。”秦可卿含笑补充，“嬛姐姐手里掌握的是天理教。
总体以靠近京畿的直隶为基础，辐射整个行省乃至华北，除此之外，川省那边是弥勒教，并且以此延伸到大半个西北，包括晋北都有他们的香堂。
再加上多在鲁西区域的清水教、也称八卦教，和天理、八卦两教有不少重合、却以中原为根基的闻香教，以及影响较小的大乘教、红阳教等等。”
“这么乱？”薛宝钗一脸愕然。
“锐哥哥那里怕是——”薛宝琴想的更多。
“他能不直接动手，都算是很讲究。”陈環一脸无奈，“说起来，当初还是我帮忙联系的晋北弥勒教香堂，拿钱办事帮他把王子腾安排了，如今却有难处。”
“广昌被锐叔叔选出来，便宜提供秧苗试种红薯，今秋已经是可以确定的大丰收，周围的百姓又不瞎，都在眼巴巴看着，指望着明年可以跟着吃饱。
如此形势之下，谁还顾得上什么无生老母？”秦可卿一脸哭笑不得，“不只是如此，你忘了锐叔叔交代过，让你只管把粮食运来便可，他都出钱收下？”
“晋北？”薛宝钗表情一动，“太多了吧？”
“还有朝廷。”秦可卿莞尔一笑，“只可惜那边现在出了一点儿小乱子，没怎么往下接，问题是，今岁的旱情虽说有所缓解，怕是三岁小儿都知道——”
“田间歉收，饥荒不远。”薛宝钗的表情凝重起来。
“待到明年青黄不接之时，我倒是想要看看，如此朝廷又该如何收场。”陈環不屑的冷笑，“晋北的弥勒教香堂撑不住，刚想有所动作便被警告。
如今，他们已经被迫撤去晋省的其他地方，整个晋北的官府也被林家军逼得老老实实，因为百姓但有所需，可以去找就近的驻地求告，主要是治安上。
现在还不明显，待到今秋丰收之时，不指望红薯能有上千斤的产量，但凡是不少于五百斤，他就是整个晋北的万家生佛，皇帝老子的圣旨都不如他一句话。”
薛家姐妹齐齐美目大亮。
“宝妹妹放心了？”秦可卿笑着拥住她。
“可卿姐姐还有别事？”薛宝琴“快人快语”。
“死丫头，就不能笨一点儿么？”秦可卿没好气的拍她两下才放过，“我就不信你不知道——瑞珠，还不拿来——丰字号工坊做军器，能不找你回报？”
说话的工夫，丫鬟已经捧着一只短弩来到厅中。
“辛苦姐姐！”薛宝琴笑嘻嘻的从薛宝钗怀里跳出，拿起短弩比划个上弦动作，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打制？想来是锐哥哥已经答应了？”
“没他吐口，我哪来的胆子？”秦可卿白她一眼，“有用？”
“不瞒可卿姐姐，确实有用。”薛宝钗含笑接下话头，“在你要的三张打制完成后，琴丫头便安排工匠试着弄出大的，如今已完成新的硬弩样品。”
“死丫头，不老实！”秦可卿很是无语，“感情我们姐妹辛苦一场，在锐叔叔那里挨骂不提，最后全都便宜你？刚才想要你帮着办点儿事情都不成。”
“咯咯咯！”薛宝琴笑着扑到她怀里，“姐姐勿怪，小妹哪里需要这个？还不是父亲和我大哥用得上？锐哥哥那狠心的，要些火器都得推三阻四。
这个总行了吧？过几日定要找他好好说说，新的强弩大概能射五十多步，再远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办法再保证单人使用，到底不如火器方便，哼！”
“过几日？嗯？”秦可卿似笑非笑的抱紧她。
却是意识到问题所在。
薛家姐妹顿时面颊绯红。
“可卿姐姐不是好人！”薛宝琴羞恼的捶她。
“都决定了？”秦可卿转头看向薛宝钗。
“本就是锐哥哥的，拖到现在，不过是小妹心底的一点子小小念想，如今公主已有身孕，林妹妹也已开脸盘头，若是再不伺候的话，只会显得我们不懂事。”
女皇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红透的面颊渐渐低下。
“環儿，你来！”秦可卿却摆摆手，示意好姐妹就近坐下，随即牵着两人的纤手轻声说道，“好妹妹，莫怪我这做姐姐的不要脸，不若一起如何？”
“这？”薛宝钗很是愕然，“姐姐又是何必？”
“头一个，锐叔叔的力量能耐，我们还不知道么？”秦可卿的脸色也红润起来，“人少了哪里撑得住？再一个，也算劳烦两位妹妹帮忙做个见证。”
“哦？”薛宝钗意识到什么，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委屈姐姐。”秦可卿转头看向陈環。
警幻仙子明白意思，红着脸起身坐到薛宝钗身边。
女皇商虽说依旧平复不了俏脸上的红晕，却还是纤手下滑。
良久，她羞涩的歪在秦可卿怀里。
“妹妹信了？”陈環面颊滚烫。
“委屈姐姐！”薛宝钗急忙点头，“既如此，小妹放肆了。”
“我已经收拾好喜房，今晚请叔叔过来。”秦可卿轻轻拥住她俩，“三位妹妹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大好的日子，还是不要辜负的好，就是有些委屈。”
“在锐哥哥那里何来委屈？”薛宝琴噘着嘴抱怨，“横竖不过是只差这一步，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香菱和莺儿又不是没伺候过他，哪次少的了我们姐妹？”
秦可卿和陈環对望一眼，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第29章你也跟那个狠心短命的学坏了！
镇国公府，正院内厅。
今天的来客档次有些偏高。
八公六家全部到场，十二侯也来了一个敢勇营总兵、襄阳侯府承爵人、二等男戚建辉作为代表，四王方面更是由北静王水溶亲自到场，坐在主位上。
林锐虽说实力最强，限于“辈分”敬陪末座，但也只是表面上的“排序”，实际上没谁敢对他有任何小看，包括水溶，此时同样一口一个“锐兄弟”。
连端茶倒水的两个都没用外人，而是选择了牛犇和柳栋。
他俩今天很老实，全无丝毫以前的傲气。
除了以上诸人，整个正院全部清空、不留一个。
这种情况下，什么酒菜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林小子，你都准备好了？”终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坐在副陪的牛继宗却是作为主人开口，“江南那边有不少消息，你应该都收到了吧？”
“不知阁老说的是哪些？”林锐并未暴露。
实际上不用怀疑，哪怕不算奉圣夫人转交的情报网，光靠薛家二房的商业网，消息来源都不比整个八公团体差，来回的时间更不是外人可以比拟。
天下第一海商，谁和你这那那这啊？
“金陵那位王爷已将兵马招募完毕，名义上总数五万。”牛继宗并不清楚他的底牌，但也知道不能拖延，很干脆的继续说道，“其他不提，最少数量上没谁敢小觑。
而且因为江南各家的争相投效，粮草军饷全都不缺，最少表面上是这样，私底下嘛，反正老夫这里从未断过那边的交情，老话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的真好。
徐州、邳州两卫连连送来军报求援，要求火速出兵支援，迟则两地再不为朝廷所有，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此次平叛必然还是你的林家军出马，对吧？”
“不着急。”林锐一副“尽在掌握”的架势，看的其他人有些牙痒痒，“阁老刚才也说了，他毕竟是正经的皇室血脉，哪怕谁都知道他想造反——”
“只要一天不动手，我们确实不方便多事。”水溶眉头一皱。
“所以，我的计划很简单，就等他的动作。”林锐干脆的举杯闷了，“如此一来，我们都明白，他的第一目标必然是拿下徐州以及邳州两卫、关上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