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传来的是马蹄声,大概是和亲兵一起,直奔城外的显威营驻地,不过,他临走前和我交代的时候,交代今晚便回,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哦!”薛宝琴轻轻松口气,少有的露出小女人之态。
“锐哥哥大事多,我们还是不要耽误的好。”薛宝钗还能看不出她的意思?哪怕自己心里也有不舍,她还是轻声劝道,“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姐妹。”
“我不是担心么?”薛宝琴只能小声抱怨,“就算军中,三姐姐和云姐姐是常驻的,外面还有珠大嫂子和琏二嫂子,哪怕不回来也不会缺了......嗯?”
却是被门口的轻笑声打断了。
“怎么,初尝滋味儿就不舍得了?”秦可卿一脸调侃的端着托盘进来,故意反复打量着两姐妹,直到她们面颊红透露出恼怒之色才放过,“急什么,少不了。
他的能耐如何,你们不是已经见识过么?昨儿晚上虽说是咱们女人一辈子的好日子,我原想着只是帮个忙,看你们担不住应付着便可,谁知竟成了顶缸的。”
“呸,姐姐真好意思!”薛宝琴没好气的啐她。
“红糖鸡蛋羹,两位妹妹起来用一些!”秦可卿没再说的太多,生怕真的惹恼她俩,平白影响到姐妹情分,“现在都过了巳初(九点),早不是饭点儿。
横竖咱们早上都吃不了多少,干脆随便用些垫垫,待中午一块儿吃吧;再一个,你们刚有经历,简单补补无妨,倒也不需要真的用那些大热之物。”
薛家姐妹齐齐面颊滚烫。
“多谢姐姐照顾!”良久,薛宝钗羞涩的答道。
“知道你们为难,我便没再让丫头过来。”秦可卿扫一眼满地乱扔的大小衣物,强忍着笑意继续说道,“锐叔叔真是的,怎么就是一副铁打的身子。
不用不好意思,環儿那蹄子你们就算见得不多,还能看不出她的性子么?昨儿晚上照样跪着认了主子,今早不想难看,这才找个像回事的理由提前跑了。”
说完她就直接拉开衣柜,取出两套早已备好的衣服。
“多谢姐姐!”薛宝钗含羞拉起滑落的凉被。
“噗嗤!”秦可卿再也忍不住,笑着手捧两套衣服,款款走到床沿坐下,转身放在床尾后故意使坏,掀起被角调侃,“咱们姐妹还有什么要害羞的?”
“嘤咛——”薛宝钗再是稳重,此时也羞的不敢吭声。
“还好意思说?”相比之下,薛宝琴反而没那么严重,“可卿姐姐真是什么脸面都不要,又是‘叔叔’又是‘主子’的,我还以为好歹顾忌那么一点儿呢!”
“顾忌什么?”秦可卿毫不介意的抓住凉被,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见她没反对便撩开,低头扫一眼后说道,“两位妹妹不用为难,将来会习惯的。
你们现在身上不大合适,我已经让人烧了热水,抬到隔壁浴房中备好,若是两位妹妹不介意,可以现在过去,或者我让两个丫头过来帮忙伺候如何?”
薛家姐妹羞的面颊绯红,讷讷说不出话。
“劳烦姐姐,不用了!”片刻后,薛宝钗轻轻摇头。
她只低头稍一考量,便主动掀去身上的凉被,和薛宝琴一起互相帮衬着,慢慢移到床沿,随后在秦可卿的帮助下,缓缓下床后小心的向浴房走去。
不远,就在西耳房。
半晌,姐妹俩一起滑入浴桶,舒服的轻哼一声。
“锐哥哥可曾说过今天有什么事情?”薛宝琴忍不住问道。
“军中的消息,我没仔细问,来的是火器坊的信使。”秦可卿一边帮两人擦洗一边解释,并未隐瞒什么,“若无意外的话,应该又是什么新的火炮。”
“自从锐哥哥之前吩咐,将一部分火器打制分到广昌府后,京城这边就剩下铸炮,而且都是身管火炮。”薛宝钗明白过来,“新炮么?可惜暂时不方便去看看。”
“说起这话,我一直想问问。”秦可卿想起什么,“原本转轮短铳的打制留在这边,现在也搬去广昌府的新厂,横竖没影响到发放使用,我便懒得多说什么。
现在看来,似乎产量大增,因为连普通的马军都开始按照一人三支发放,右侧腰间随身一支、马鞍两侧各一支,而且都是一尺铳管的加长款,宝妹妹能说么?”
“姐姐是问工匠的事情吧?”薛宝钗明白她的意思,“锐哥哥并未交代过专门保密,自家人说说无妨,其实很简单,之前在这边的时候,工匠只能就近找。
可是,京城毕竟是天下首善之地,真正有手艺的大匠根本不缺活计,哪怕我们给的银子不少,到底不如他们自己挣得多,甚至连丰字号的工坊都不如。”
“人多、事多,生意就多。”秦可卿点点头,“挣得更多。”
“所以,锐哥哥早就交代过招人,可惜效果了了。”薛宝琴笑着补充,“尤其是牵扯到军器打制,又是要保密、又是要查三代的,外人有几个愿意?
除了几辈子都在显威营火器坊的大匠,就是锐哥哥从兵部匠作营调来的人手,其他极少数才是后续招募,但广昌不同,那边若是想挣钱,可比京城难多了。”
“不错,很好招募!”秦可卿明白过来。
“可不是么?”薛宝钗露出轻松的笑容,“尤其是近两年又是酷寒和干旱,接着是伪王起兵祸乱,虽说战事并未拖延太久,很快被锐哥哥带着大兵打散——”
“到底百姓遭灾。”秦可卿缓缓点头。
“自从新建火器坊......嗯,锐哥哥称为‘兵工厂’后,至今已经增加将近一倍的人手。”薛宝琴故意抬起纤手,向她的俏脸伸去,“打制枪炮还能慢了?”
“也利于保密,京城这边到底太多双眼睛盯着。”秦可卿握住她的小手按进水中,温柔的帮忙搓洗,“倒是铸炮无妨,横竖不可能真的放开产量随便造。”
“锐哥哥也是这么说的。”薛宝钗语气轻松。
“他总是能够比我们多看一步,甚至三步、五步。”秦可卿面露迷醉之色,伸手扶着她起身,“许多事情我们刚看到,才发现他早已安排好了处置。”
“真不知道锐哥哥到底怎么做到的。”薛宝钗一手抓住浴桶边沿,一手拉住薛宝琴,助她站起身来,“好比皇家提供的各种高档次货品,真真好卖。”
“哦?”秦可卿表情微动,一边扶着两姐妹走出浴桶,一边继续开口,“锐叔叔确实提过,说是用这种办法让皇家挣钱,朝廷的官办工坊也是同理。
原本想着两家有了银子,就能利用丰字号的海运船队,囤积更多的粮食应对饥荒,正好还能让咱们挣到最少两份好处,谁知这等主意竟然也会打空。”
“皇家还是太后娘娘管着时,好歹买进过不少粮食,如今被大殿下安排裘世安接手,基本没再提过。”薛宝钗面露苦笑,“朝廷干脆只挣钱,半句不提屯粮。”
“罢了,这么大的事情非是我们能插嘴,有锐叔叔呢!”秦可卿无奈的摇摇头,拿起毛巾帮忙擦拭,“倒不如好好歇歇,他说晚上一定会过来。”
薛家姐妹齐齐面颊红透。
“辛苦姐姐!”良久,薛宝钗羞涩开口。
“哪里话,你们姐妹昨儿晚上可是我伺候的,今后还能少了来往不成?”秦可卿故意调侃,“那可太狠心了,看下次你们扛不住的时候,我还帮不帮。”
“姐姐真是不知羞!”薛宝琴急忙捶她。
“别说的这么硬气,以后有你老实的时候。”秦可卿毫不介意的莞尔一笑,“现在刚刚知道滋味儿,今后很快就明白,有锐叔叔这般伟岸,是我们女人的福分。”
这下薛家姐妹全都羞不可抑,齐齐捶打不依。
玩闹半晌,三人自回东边卧房更衣不提。
两门新铸的轻型火炮摆在地上,看起来个头不大,比最常用的十斤将军炮“苗条”许多,最主要的是,炮管并非一体封闭,而是在尾端“开门”,似有他用。
探春带着侍书,主仆俩一起盯着,时不时商量几句。
“安平,这是佛朗机炮?”一旁的李纨好奇问道。
“我让人新弄的,替代六斤臼炮,装备于镇抚一级。”林锐揽着她点点头,“六斤佛朗机炮,全重四百多斤的样子,牵引时还得挂上引车,因此需要用两匹挽马。”
“锐哥哥,这个有什么好处?”眼看发现不了什么,探春干脆拉着丫鬟跑到他身边,“不远处放着铁弹,应该还有霰弹吧?小妹看不出哪里比六斤臼炮强。”
“可以攻城,就这一条足矣。”林锐笑着解释,“再一个是射速快,可以极大的加强镇抚一级对抗敌方大规模冲击的能力,佛朗机炮你们都懂吧?”
“小妹只知道分为母铳和子铳,大个的火炮自是母铳,旁边黄澄澄的带提手筒子就是子铳么?”探春并不完全懂,“用的时候需要合在一处才行吗?”
“是这话!”林锐放开李纨,边说边走到火炮旁边,一手提起子铳塞入炮尾“开口”,又把一根销子穿入销孔,正好卡在提手的前端立柱,“看出来了?”
“先装子铳,再塞入母铳,然后点火击发?”李纨马上问道。
“销子可以预防子铳被崩出来。”林锐点点头,“炮组一共八个人,一名炮长和两名炮手负责操炮,五名弹药手负责填装和运送子铳,合作配合开炮。
需要开火时,如若九个子铳全部提前备好,炮组可以直接爆发出最快射速,在六十息略多点的时间内放炮完毕,如果是霰弹,每个子铳可装三钱铁砂数百粒。”
“啊?”三个妹子瞬间全懵。
“六十息......足足几千粒铁砂?”探春说话时甚至有些紧张。
“一门炮!”林锐含笑伸出一根手指,“两百步内,无所谓敌人穿着何种甲胄,反正都能打穿击毙,凑出足够的火炮齐射,可以面对任何一种敌人。
若是换成六斤铁弹,可以用于轰击一里距离的目标,主要是摧毁一些营寨、坞堡、城门等,让镇抚一级具备初步攻坚能力,六斤臼炮没有如此大的用处。
再一点,因为佛朗机炮的击发实际上不在炮管内,而是在子铳中完成,因此对母铳的强度要求没那么高,可以适当减少管壁的厚度,降低重量、方便运输。”
“所以,母铳全都用熟铁铸造,省银子。”探春刚刚看过。
“子铳必须用青铜。”林锐赞赏的点点头。
“六十息放炮九响——”李纨轻声呢喃,“重炮为何不用?”
“因为佛朗机炮有个先天性无法解决的难题。”林锐早知道会有人问这个,“漏气太严重,根本不足以作为重炮使用,这玩意儿早就有人踩过雷。”
“朝廷?”探春立刻明白过来。
“三千斤重型佛朗机炮,至今还只有京城、四王各家的主城和少数大城才有,中看不中用。”林锐点点头,“甚至连我们的十斤将军炮都赶不上。
火器的发展没有尽头,更没有能够‘吃遍天’的神器,要不是解决不了将军炮的射速难题,很快又得面对绝对绝对数量优势的敌人,我才不用这个。”
前装炮别提速射,佛朗机炮别想重型。
谁试谁傻。
同时兼顾两者,需要“管退”原理,现在根本做不到。
“江南伪王的大军?”李纨明白过来。
“不只是他们,幸好这玩意儿想造快的很,走之前凑满一个千户都轻松。”林锐根本没当回事,“她俩怎么了?”
眼前的妹子表情古怪。
第32章王熙凤:小寡妇,你还要不要脸?
不到一炷香后,显威营南不到五里,李家庄子。
“凤儿!”刚进后院正厅,林锐便左右把量,没发现人立刻呼唤起来,片刻后才见到熟悉的倩影从里间出来,俏脸红晕,他赶紧上前拥住,“辛苦你!”
身后的李纨和探春主仆各自对望,全都面露看戏的表情。
“你知道啊?”王熙凤幽怨的看着他。
“乖!”林锐这时候可不舍得和她说硬话。
“哼!”王熙凤盯着她许久,俏脸上忽然露出得意之色,“死没良心的,这下看你老不老实,听清楚了,老娘的铺面供货必须最优先,过去就得有。
再一个,我刚盘下外城的一处院子,准备做米粮生意,你不是让江南那边不限量运粮过来么?马上调一支车队,今后专司给我那里送货,不许你拒绝!”
眼见她一口气摆活这么多后喝水,林锐无语了。
“臭娘们儿,翻天了是吧?”他很利索的一把横抱起来,巴掌象征性的落在她身上,见她俏脸泛红才放过,“别以为有了依仗就能不老实,看我不收拾你!”
探春实在忍的辛苦,干脆拉着侍书和素云出门回避。
李纨掩口低头,只是肩膀发抖。
“哦!”王熙凤委屈的在他怀里蹭蹭,“那你对我好点儿!”
“平儿?”林锐干脆放弃治疗,转头看向同样忍笑的丫鬟。
“大爷放心!”平儿急忙躬身,“我们奶奶好着呢,自从昨儿晚上确定喜信儿之后,今早非要多吃多喝,说是双身子不同于以往的时候,不能饿着小少爷。”
“呵呵呵!”跟来的李纨再也忍不住,笑着上来双手捧着王熙凤的俏脸,使劲儿揉了半天,“死蹄子,你可真敢开口,还专挑值钱的东西要,不怕挨打啊?”
“你这假正经,站着说话不腰疼。”某辣子气笑了,“老娘以前就被这狠心短命的欺负,难不成现在还一样?他有本事打我,看我以后不打他儿子。”
“你怎么确定是儿子的?”林锐确实好奇。
“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就是儿子!”王熙凤脸色一变。
“你呀!”林锐明白过来,爱怜的搂紧她,“放心吧,我不是眼皮浅的人,咱们都年轻的很,将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一个不行就生两个、三个,嗯?”
“噗嗤!”王熙凤终于放下心,“你当我是什么?”
“为我生儿育女的奴婢。”林锐搂着她坐在长榻上。
王熙凤明显放下心来,主动眯着眼睛扬起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