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心思多着呢！”眼看着两人半晌才分开，李纨轻轻一叹，款款坐在他们旁边，轻抚着王熙凤发髻，“其实从前些日子开始，她就隐隐有了感觉。
只是依旧不放心，一直没胆子说，还是平儿看不下去，昨天下午到我这里哭诉，好歹把消息传了出来，正好云丫头有事要回娘家一趟，便一并请来大夫。”
“多久了？”林锐松口气看向平儿。
“两个月的样子，一切都好。”忠心丫鬟急忙答道。
“解释。”林锐这才脸色一冷，大手落在王熙凤耳朵上。
“就是这个月的月信儿没来，我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谁敢说到底是什么？”吓得她急忙开口，“再说了，我还有些下红的毛病没根治，稀稀拉拉的——”
“现在呢？”林锐依旧没放过。
“其实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些女人的老问题，偏我们奶奶不当回事，一天天掐尖儿要强，心气儿也不好，这才始终难治。”平儿接下话头，“如今哪里会？”
简单说，就是有点儿妇科病不治，还天天忙的脚不沾地。
她“原本”死的凄惨，只能说自己作的。
“不能松懈。”当然，林锐依旧不放心，“这样吧，正好她现在有了宝宝，今后就好好养胎，手头上的事情不用担心，你来接下便可，听清楚了？”
“啊？”王熙凤急忙挣扎，“我还能——”
“不能！”林锐一巴掌抽下去，依旧落在常见位，而且这次真用力，打的她“啊”一声不敢再说，“你要是连平儿都不放心，这辈子到底还有什么放心的？”
“哼！”王熙凤撇撇嘴，想说又不敢开口。
“奴婢明白！”平儿急忙跪下。
“过来说话！”林锐轻松点头，待她膝行到身前，才轻抚她的发髻，“接下来怕是有一段日子，凤儿都不方便，少了你不行，待她闲下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嗯？”平儿惊喜的猛然抬头，“多谢大爷恩典！”
“你倒是许的开！”李纨没好气的捶他两下，“我呢？”
“哟，这不是端庄贤淑的大奶奶么？不装了？”王熙凤立刻抓住机会，说起风凉话，“什么这从那德，别管哪一个，好像都不允许向男人要恩宠吧？”
“死蹄子，你现在得意了？”李纨差点儿破防。
王熙凤得意的扬起下巴，又往林锐怀里靠靠。
李纨气的拍她两下。
“急什么？”林锐哭笑不得，“每次都是你们俩，我也没冷落过哪个吧？这种事情很难说究竟怎么确定，以后又不是不行，我还能不答应给你么？”
“好像真的一样。”王熙凤继续得意。
“锐大爷说的轻巧，你一早来时不就说过，是从城西的太虚观离开的么？”李纨没好气的甩给他俩一记白眼，“最少一个可卿一个圣女，昨儿晚上能闲着？”
“你在怀疑什么，嗯？”林锐“冷”着脸伸出大手。
“好爷，奴婢又不是光要享受。”李纨主动依偎，声音甜美的迎合着他的摸索，“可卿那蹄子多贪心，之前又不是没见过，能留下什么让你带来？
再加上一个白莲‘圣女’，三十多没有男人，刚尝到滋味儿还不得连底冻？又是功夫在身，又是兵器不离手的，她俩一起还能让你过来，已经算十二分的良心。”
“呸！”平儿红着脸啐她，“大奶奶真真说的出口！”
“其实还有宝妹妹和琴妹妹。”林锐笑着补充。
房中三个妹子齐齐一顿。
“小寡妇，你怕是白准备了。”片刻后，王熙凤一脸“惋惜”。
“日子真好。”李纨无奈了，“锐大爷红光盖顶啊！”
“小寡妇，你还要不要脸？”这下王熙凤也没遭住。
“纨儿！”林锐哭笑不得。
“妾身明白，这几日定不能冷落了‘新人’。”李纨赶紧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正所谓‘只见新人笑，何来旧人哭’，姐妹们都懂事，不碍的！”
王熙凤被她弄的说不出话来，指着她笑的直捂肚子。
“过来！”林锐无语的一把将小寡妇拽到怀里，轻轻把玩着继续问道，“刚还提过，云丫头因为家里有事，今天回去了，她有没有说到底什么事情？”
“这算什么话？真要是按规矩说，她这般只留几句话便跑去娘家的事情，已经能算‘私逃’，难不成连个理由都不给？”李纨表情一肃，“云丫头定然懂得。
主要是保龄侯府传来消息，史侯爷不是被外放到豫省，担任巡抚一职么？这段日子不知怎么的，老是被弹劾，宫里和吏部的申斥一个接一个，弄的好不心烦。
留在京中的史家夫人没法子，这才请了云儿回去，其实还是要找你帮衬，找她不过是有个传话的，但我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为何会有这等不合常理的事情。”
“这不是给史家看的。”林锐的脸色猛的冷下来。
“嗯？”李纨一愣，“不会吧？”
“什么不会？”王熙凤没跟上思路。
“全天下都知道，现如今林、贾、史、薛四家名义分开，实为一体，找史家的麻烦就是在打林家的脸。”李纨很是不解，“我也不是没想过——”
“宫里针对安平？”王熙凤完全理解不能，“图什么？”
“无所谓。”林锐完全不屑一顾，“真以为一定就是他？”
“安平！”李纨看着他轻轻摇头。
“没事，我不着急。”林锐抬头望望紫禁城方向，“弹劾与申斥也得看内容，李大人没和你说过吧？看来不那么重要，我再让薇儿联系一下吴大人问问。”
“你能这样想就好。”李纨总算松口气。
“不然呢？”林锐哑然失笑，“我又不是没脑子，还能连这点儿定力都没有？生气归生气，该动手的时候也不会含糊，但现在不是最佳时机，拖一拖无妨。”
不行就让他“英年早逝”，反正他爹和他爷爷都不是好死。
咦？
“皇家诅咒”？
别说，听着还很带感。
王熙凤主仆对望一眼，平儿急忙摇头，示意她别开口。
“云儿那里也要联系。”李纨稍一犹豫，还是决定提醒，“我们暂时不知道豫省那边的事情，更不知道史侯爷被弹劾的明面理由到底是什么，问清楚更方便。”
“是这话！”林锐点点头，“那行，先这样定下。”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依旧是伪王的乱事。”李纨边说边望向江南，“妾身不知道朝廷究竟怎么决定，但现在连我们这里都已经收到消息，按理说——”
“该着急的不是我们。”林锐摇摇头，“咱们家又没有皇位等着继承，宫里那位还没坐上去，江南就有人想和他商量一下，他都不着急，我们管那么多呢！”
“不如这样，我求求父亲那里，让他尽快抽个时间，你再让吴阁老也到场，咱们三家好好商量一下。”李纨轻声劝道，“全天下都知道，最后还得是你去。”
“是这话！”林锐自然没意见。
“大爷，为何一定是林家去打仗？”平儿很不解。
“我们崛起的太快了。”林锐早有预期，“武勋各家和其他武将嘴里不说，心里难道没想法？更重要的是，全天下都知道，我是家里的唯一支柱。
但凡是我敢败一场，死没死都不重要，有的是人会想办法让我死的干净，林家刚过成形的产业就会被瓜分，足够所有人吃的满嘴流油，而且毫无争议。”
“啊？”平儿瞬间懵圈，“当真？”
“那你还去？”王熙凤急了。
“担心什么？要说打仗，不是我嚣张，全天下没人会是我的对手，更别说江南那帮废物。”林锐轻轻舒口气，“我最担心的从来都不是他们。”
“哦？”李纨表情一动，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望去。
那边是东平王府的地盘。
白山黑水。
金陵旧宫，乾清宫。
义忠郡王陈现表情严肃的在龙椅落座，慢慢倚住靠背，两手平伸架在顶端，良久，他的脸色复杂起来，不舍的望望整个大殿，按着座板缓缓起身。
“王爷！”周贵妃暗暗松口气，俏脸恢复笑容。
“走吧！”陈现伸手挽住她，转身向后走去，“这里是太祖皇帝登基时，在前明旧宫的基础上简单修缮，并未再行建造，只在玄武湖建成皇家园林。
说是皇宫，其实更多是作为礼仪性场所，用于一些较大仪式或者年节庆典的举办，皇家常驻玄武湖，这也是我来之后，一向不怎么到这儿的原因。
但这次不同，我要的不再是对京城的小家伙打屁股，而是要夺回我自己......我是说，给琼儿的位置，自然不能再随意，等到誓师北伐那天，定是要在这里。”
“王爷说的是！”周贵妃低头应和，只当没听到别的。
“可惜，我在京城最主要的眼睛没了。”陈现语气复杂，“珂妹妹还清了父王的恩典，跟了林家，但我也不是没办法，至少一些大面儿上的消息不难查。
显威营也好、林家军也罢，林安平有个习惯朝廷皆知，那就是很不喜欢许多军中的‘规矩’，比如空饷和虚报，他说自己拥兵四万的时候，没人怀疑有什么作假。”
“这——”周贵妃顿时一惊，“王爷有把握吗？”
“历朝历代、名将众多，有几个好下场的？”陈现面露不屑的冷笑，“我已经得到可靠线报，宫里那个小家伙对他很不满意，剩下的事情还用说吗？”
“当真？”周贵妃终于笑出来，“这岂不是自毁长城？”
“还不够。”陈现的语气也很轻松，“我再帮一把。”
“王爷英明！”周贵妃轻轻依偎在他怀中。
“哈哈哈！”陈现笑的很开心，拥着她出了乾清宫后门，正好看见坤宁宫的匾额，“今后你可以住在这里，我就麻烦了，想要入宫还得从外面跑来。”
“王爷若是愿意，妾身这里还能住不开？”周贵妃面泛红晕。
陈现再也忍不住，拥着她一起坐在花坛边。
周围的下人仿佛没看见，各自低头退出回避。
第33章有些花边方面的毛病不算什么
八月二十六，诸事皆宜。
这一天，礼部尚书、当朝阁老吴伦的府上少有的热闹起来。
他虽然是公认的“南党领袖”，其实并非江南世家出身，除了仕途之初得到那边的很大帮助外，后续基本是靠着自身能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上。
所以，吴家其实谈不上大，很普通的小三进院，东西三间正房带两侧耳房，南北从正门、二门到后宅穿堂，没有花园，只是各处都有不少绿植花卉。
别说，看着挺精致的。
他能得到太上皇和靖安帝两代信任，待人接物必然没问题。
考虑到自家不算大、根本接待不了太多人，他亲自上折子阻拦了孙皇后“遍请百官观礼”的计划，只请部分位置较高的官员，反正就是找来做个“见证”。
因为今天的情况确实特殊。
全天下都知道，吴伦年轻时家世相当一般、只能说是普通的“寒门子弟”，没心思更没能力纳妾，等到起势后却已年近不惑，身体也谈不上好，时机早已过去。
他能活到现在，其实靠的是登上高位后的医学与保养。
所以，他一辈子只有一女，就是早已入宫的吴贵妃。
直白点儿说，吴家已经绝后。
但此事到今日为止，因为他们正式蒙恩，由皇后娘娘亲自下了懿旨，允许原本的先帝二皇子、同时也是吴伦的亲外孙陈理，过继到吴家承继香火。
今后还被允许改姓留名，只称“吴理”便可。
如此恩典，当真称得上皇恩浩荡。
额......对外就是这个说法。
反正不管是今日“有幸”过来观礼的文武贵宾，还是京城各处的普通百姓，甚至是大街上乱跑的开裆裤小儿、路边乘凉的六旬老人，估计都难找出一个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