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意思呢？”林镶还能看不明白？
“炸飞就行，为将来的清理省点儿子药。”林锐不屑冷笑。
“奴才明白！”林镶立刻躬身应下。
“刚才上去的三斤臼炮有多少？”林锐这才问出来。
“一共三十六门！”林镶发现他不太满意，“若是——”
“加一倍，对着城头炸，什么时候看不见人，什么时候让我们的爆破手上去。”林锐一直秉承“火力至上”理念，能炸的就别用人命填，“今晚我要在城里休息。”
“大爷放心！”林镶急忙躬身。
林锐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向阵后走去。
五千人打两千多人、两倍的兵力，火力完全断崖式碾压，对手还被炸的基本没剩下多少士气，后续的敌军远在几百里外、三五天赶不来，难道会发生任何意外吗？
这样的战事，哪里还需要他亲自看着？
如果这都能战败，那还谈个屁的天下？
当然，该有的小心必须得有。
不到半炷香后，一车一骑在一个百户的护持下，缓缓向江边行去，留下的四个百户依旧围着一杆高高的“标志物”——帅阵大纛，让前面的兵马不会产生误会便可。
这就足够了。
身后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掩盖住了其他的所有响动，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慢慢向周围扩散，惊走了所剩无几的活物，只留下血与火的清洗与混乱。
此时的城头已经化为一片火海，不论是人员还是器械，全都被炸的到处乱飞不说，很多是“变成”零件儿后才飞的，这种时候没有贵贱，所有目标全都被一视同仁。
不论是哪家大少、还是小小丘八，一样要挨炮弹炸。
差别无非是运气如何、是否完整，以及“寿衣”质量。
其实，也可以认为没差别，反正都得死。
显威营外大约五里，李家庄子，正院正厅。
“父亲喝茶！”李纨轻轻放下茶杯，“女儿上午收到其他姐妹的消息，原想着只是送个信给你，横竖事情不急，安平不在家，却不想竟然劳烦——”
“事情谈不上有多大，但会有不少麻烦。”李守中直接摇摇头打断她，“你不是已经知道，大明宫不止一次召集重臣，关上门商量大事吗？
这话对也不对，说对，是因为事情不小，你们也能猜到针对的是谁，说不对是因为他们商量无用，最终想要解决林家，绝不是动嘴所能达到的。”
“哦？”李纨忍不住笑出来，“时间定了吗？”
“第一步是要控制林家家眷。”李守中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一点相信你们都已经有所防备，但也不用太过担心，因为没有一个人提过何时动手。”
“心存顾虑？”李纨没觉得奇怪。
解决掉一干女眷确实“简单”，可惜于大事无用，身居高位的大佬们都不傻，没谁觉得林锐会被这样的事情阻拦，万一事有不谐，又该如何收场？
四万、甚至更多的林家军可没变。
一旦动了林家内眷，他们最少要全家陪葬！
“所以，大明宫就想把能够调动的兵马全部整合起来，最少要保证能够抗住林家的威势。”李守中冷笑着点点头，“可惜，他根本做不到。
那就只能以利诱之，不断加码提高条件，最后一直许到所有参与者全部封爵、有爵位的直接晋升一级，才算安抚住那群贪得无厌的丘八们，哼！”
“不够吧？”李纨一愣，“消息中提过，各位大人都——”
“高兴？”李守中完全不屑，“明知想要解决林家，最主要的是军中，我们担心什么？只要他们自己闹、我们能看着，自然人人都会高兴起来。”
“大明宫那位误解了？”贾敏恍然大悟。
“还是那句话，解决林家必须要军队，没有军队就只能是空谈甚至胡扯。”李守中点点头，“他心里觉得已经拉拢住军中，那就让他去做好了。
此事我也和吴天祐商议过，安平早早已经决定举大事，必须要做到恩威并举，‘恩典’好说，‘威仪’何来？若是没人主动跳出来的话，怎么动手？”
“那些个老牌武勋也答应？”李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下面的人不知深浅，低估林家军的战力，或许被眼前的胡萝卜迷惑住，真有胆子搞事情，四王、八公、十二侯都清楚林家军的战力，也会那么傻？
“牛继宗始终绕圈子，所以大明宫陆续请去了京畿各军的军头们一起商议。”李守中摇摇头，“许下的另一个条件，就是林家的火器大家分。”
“这么多‘恩典’，总能勾住几个。”李纨缓缓点头。
“你们不用管，只要把住军中便可，剩下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问题，无非就是刀剑说话。”李守中说完便起身，“至于朝中，有我和吴天祐呢！”
“劳烦父亲！”李纨急忙送行。
父女俩又在路上寒暄几句，一直送到大门口。
“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待她回到厅中，就见王熙凤一脸紧张的坐在那里，身后侍立着不知所措的平儿，“假正经，那狠心短命的真有这么厉害？”
“这还不厉害？”李纨款款坐在她身边，纤手落在她逐渐隆起的小腹上，“我今天让你听听，就是不想你整日里没正事儿，一天天只顾那点儿小心思。”
“我就是想要吃点喝点，怎么了？”王熙凤理直气壮。
“爱吃不吃！”李纨才不惯着，“听清楚，安平今后的大事并非你我所能乱说，我们帮不上也就罢了，绝不能拖后腿，只管让他舒服享受便好。”
“老娘都......你还要如何啊？”王熙凤不敢反驳，只是小声嘀咕，“行，都听你的行吧？很快就有自家人过来，可能要挤着一起住？你说了算。”
“你呀，真就是全靠这张脸舒服一辈子。”李纨没好气的捧着她的俏脸揉揉，“记得今后老实点儿，咱们姐妹好说话，可不见得敏姑姑也能如此。”
“我又不是没听说过。”王熙凤急忙点头。
“说起来，这事儿还欠贾家一个人情。”李纨见她老实，轻轻舒了口气，“一直瞒着你我‘改嫁’的消息，虽说主要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名声。”
“两府三个少奶奶，全让外人拐走受用，传出去哪儿是随便一句‘丢人’所能形容？怕是祖辈的脸面都得丢尽。”王熙凤在这方面的反应并不慢。
“我也没准备报答。”李纨哑然失笑，“就这样吧，我要把刚才的消息整理好，给太虚观和咱们自家都送去，算是一个参考，省的耽误了安平的大事。”
“我呢？”王熙凤一愣。
“养好你的‘小少爷’就行！”李纨白她一眼起身。
“你这假正经！”王熙凤被她气笑了。
第52章 庄仪公主：林姐姐，你说我该怎么罚他？
第52章庄仪公主：林姐姐，你说我该怎么罚他？
当晚，金陵。
白天的战火已经把这座六朝古都“切”开。
一方面是整个北门附近的狼藉，因为十五斤重型野战炮先天性的精度缺陷，不可能真的全都命中目标，总有不少飞入城中，毁伤就近的民房。
幸好大战一起，老百姓全都跑光，并无人员伤亡。
另一方面是其他地方的“保持”，因为战事的进展太快，甚至没来得及铺开影响便已结束，以至于大部分老百姓只听到动静，没敢过去看战火。
但这不影响结果。
就像林锐要求的“在城中休息”，其实说少了，因为他连晚饭都是在城中吃的，至于收拾战场，自有下面的人动手，他只要安排几句便可。
他自己则在第一时间赶到体仁院甄家，晚饭也在这里，用的是军中的厨师，水平肯定一般般，甚至不完全认识甄家的不少食材，但胜在安全可靠。
奉圣夫人牌位前，他恭恭敬敬的上香拜见。
“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嗯？”做完一切，他轻轻叹口气，转头望向灵堂中战战兢兢跪着的一众甄家人，“老夫人临终前应该说过，让你们不要瞎折腾对吧？”
“爵爷说的是！”甄应嘉急忙磕头。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她老人家手里的东西，我就是真正的接收人。”林锐懒得绕圈子，哪怕他的话让众人眼神一亮，“我也答应了照顾的条件。
但是，这不是说我可以放过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玩意儿，别人或许不敢说，你们自己难道不清楚自家的身份吗？就算国法可免，你们也少不了家法惩治！”
甄家所有人全都脸色惨白，女眷甚至抽泣起来。
“爵爷恩典啊！”甄应嘉连连磕头，“看在——”
“你有个小儿子，对吧？”林锐直接打断他。
“宝玉？”甄应嘉一愣，“他怎么了？”
“刚才忘了说，这是京城贾家的三妹妹！”林锐边说边指向静静侍立的探春，她也认真的万福一礼，“算是让你放心吧，今后甄宝玉会在京城继续活下去。”
其他人全都脸色巨变。
“爵爷！”甄应嘉当场哭出来。
“剩下的，你们自己去向奉圣夫人解释吧。”林锐实在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看在她老人家的情分上，我会给你们留个全尸再装殓安葬，就这吧！”
说完他就摆摆手，带着自己人离开。
至于灵堂中的哭声和叫骂，他不会和死人计较。
甄宝玉？
如果不老实，想要早走几年，那就提前“送送”呗！
值什么？
不到一炷香后，玄武湖皇家园林，一座湖边精苑。
因为体仁院和这里算是“邻居”，相距并不远。
当初太上皇的六次南巡，一次驻跸贾家、一次落脚王家，其余四次对外都说在甄家，其实真正的住处是这里，都城早已迁走，偌大的皇家园林总要有人照顾吧？
甄家作为“管家”最合适不过，他们的身份高层皆知。
“见过大爷！”刚入正厅，林键急忙跪下。
因为探春在身后跟着，他只能额头贴地，算是回避。
“起来说话！”林锐直到妹子进入里间后，才在主位就座并招呼手下人，“白日里的战事我都看到了，兄弟们做的不错，伤亡方面不严重吧？”
“大爷放心！”林键这才起身，“除了负责炸开城门洞内封堵的前锋兄弟外，其他人伤亡轻微，全部加起来不足五百，其他人基本没什么事情。”
“这么多？”林锐一愣，“敌人很厉害？”
“大爷误会了！”林键反应过来，“奴才是把所有轻重伤全都算上，若是只算残疾或是阵亡之类无法归队的情况，全加起来大概刚过一百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林锐松口气，“你们接下来的事情不比打仗更简单，等会儿我会给你一个名单，上面的所有人一个不留，全部举族抄没后处决。”
“啊？”林键愣了，“就是那些上了——”
“伪王投献账册的所有人，我又根据实际情况增加几个。”林锐淡淡点头，“你不用头疼，这次过来，我不是把所有的举人军官全都带着吗？”
林键脸色猛变。
他不傻，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次“测试”。
“大爷放心！”想到这里，他急忙跪下，“奴才这就把名单和差事安排下去，所有行动都会有两个百户一起，举人军官带队为主，另一个则要负责——”
“就这样，你知道该怎么办！”林锐点点头，“去忙吧！”
这种事情没必要说太细，他又不会把人扔出去背锅，动不动就学曹丞相、“借你人头一用”，手下人当然要笼络好，但该动手的时候他不会客气。
“奴才告退！”林键立刻起身走人。
片刻后，里间门打开。
“这些人也要用上？”史湘云立刻问道。
“手下不够，只能这样。”林锐点点头，“接下来，若是他们能够通过考验，我肯定会给一个机会，派去接管江南卫所，每人带一个百户作为今后的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