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低下头。
“皇家自己都得炸开。”秦可卿含笑看着眼前可人儿。
“死蹄子!”良久,孙皇后红着脸“推搡”几下。
“可卿,你接着说吧!”贾敏爱怜的轻抚她的俏脸。
“这次我们能过来,是打通了从东安门到东华门,再到你这里的所有通路。”秦可卿直接答道,“倒不是说畅通无阻,而是提前安排不那么麻烦。
所以,媳妇这次带来四个最好的手下,请娘娘放心留用,今后他们会住在宫中,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再一个,若有所需,娘娘只管让元春姐姐带话。”
“宫外呢?”孙皇后的表情复杂起来。
“东安门外,一个百户的人手散居各处,想要动用的话,肯定没办法一步到位,但也不算难。”秦可卿微微一笑,“宫里人手没那么可靠,传信无妨。”
“皇宫——”听到这话,孙皇后语气发苦。
“历朝历代,皇家都很难说‘执掌天下’,开国的一两代帝王或许还行,再往后不好办。”贾敏淡定解释,“到如今,大周皇家已经实际上众叛亲离。
皇城卫戍的是御林军,因为大明宫一直想要收回孙国舅手中的兵权,两边反复拉扯,再加上最精锐一个千户本就出自显威营原本的新兵千户,打通不算难。
宫城的路子反而更简单,因为是锦衣军卫戍,知道的更多,很清楚你们母子的事情,根本没胆子插手其中,我们只要打出你的名头便可轻松拿下。”
前者经历过靖安帝的清洗和现在的斗法,本就不忠于大明宫。
后者知道的太多不敢乱管,担心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媳妇当初跟着老王爷教养的时候,学过不少前明之事,很多时候甚至可以直接翻看《起居注》,只是作为反面例子,告诫我们不要重蹈覆辙。
比如,洪武皇帝的太子之死、太孙在治国方面的无能,后续各代皇帝莫名其妙的案子,朱家子女奇怪的死因等等,根源都是前明皇室太弱、太傻。
比如,后妃多出身普通,没什么娘家势力。”秦可卿的语气很是复杂,“如此一来,‘外戚’问题确实没了,后妃立身的根本却也跟着没了。”
孙皇后皱了皱眉,并未多说什么。
她还能不知道,没有娘家支持的自己有多难?
全天下都知道她被吴贵妃压着,心里能舒服?
“好了!”贾敏给秦可卿一个眼色,见她含笑退到卧房中回避后才继续说道,“晴晴,咱们姐妹不说外话,现在我就以林家后宅的名义问你,可以吗?”
孙皇后脸色一变。
“嗯!”半晌,她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贾敏松口气,“今晚来此的目的完了,我们俩实在不方便多呆,你自己小心些,切莫遭了算计,若是有任何需要时,只管让元春传话。”
“你放心!”孙皇后表情复杂,“我现在明白一件事。”
“赵姬还有武后,也许不是真的那么守不住。”
“噗嗤——”贾敏笑的开心,“这就是你不老实的理由?”
人不多,就是六部阁老加上一个李守中,其他无关人员先不提,牛继宗表情非常严肃,吴伦低着头、似乎在考虑什么,只有李守中一脸冷静。
其他人各自旁观,仿佛一切事情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只有锦衣军堂官赵全躬身侍立,等候命令。
“刚收到的消息,诸位爱卿都看了吧?”“监国”陈琢表情复杂的晃晃手中材料,“金陵已经克复,伪王必然要带兵前往,战事结果相信都明白。”
没谁觉得林锐打不过陈现。
最主要的是,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忽略一个事实——其实江南的军报至今没到过皇宫,只给兵部送去一份,陈琢手里的消息来自于锦衣军的汇报。
所以,房中没人说话。
“牛爱卿?”半晌,陈琢只能点名。
“回殿下,此事老臣也没想到。”牛继宗想了想,只能苦笑着说出自己的意见,“按照原本的预计,林镇帅应该带兵南下,然后沿着运河补给。
虽说我们都知道,丰字号在海上的生意非常大,却没人考虑过能从海上动兵,以至于京城到金陵将近两千里,却仿佛近在咫尺般毫无防备、一战而下。”
房中再次沉默下来。
其实,没想到的何止他一个?
这就是“历史的车轮”,根本不给后进者反应时间。
“赵全,说说吧!”良久,陈琢轻轻吐口气。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后悔之色。
“殿下、各位大人!”赵全先向所有人拱手一圈,“根据金陵传回来的奏报,林家军甚至谈不上多少损失,先是重炮轰炸、再是精兵炸开城门封堵。
除了背炸药的先登之士被伪王乱军杀伤不少外,后续仅在入城清缴时稍有死伤,这一战的经过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没人想过攻城竟会如此——”
他最后明显顿住,不知道该怎么说。
“金陵!”吴伦轻轻一叹,“六朝古都、天下坚城!”
“吴爱卿可有什么要说的?”陈琢严肃的盯着他。
“若是按照惯例,这时候应该做的是下旨勉励,同时加赏林家内眷、以示皇家恩典。”吴伦的回答让他明显表情一抽,“最后督促他再接再厉。”
其他在场人员全都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表情。
还是特么有文化好,骂人不带脏字儿的!
“知道了!”陈琢咬咬牙控制住脾气,“刘爱卿?”
“启禀殿下,林镇帅从未联系讨要过粮饷。”户部尚书刘先严肃躬身,“按照他以前的习惯,大概会先行垫付、以缴获冲抵,听说他在江南——”
“好了!”陈琢冷着脸打断他,“都散了吧!”
很快,御书房中安静下来。
“赵全?”陈琢突然问道,“他真的抄了整个江南?”
“回殿下,确有其事!”赵全躬身答道,“奴才并未查到准确的数字,但根据回报,传言所说的‘江南世家为之一空’并非夸大的虚言或者假话。
到底有多少缴获,恐怕只有林.......嗯?奴才想起来,所有的东西都是在抄检之后,直接转交给薛家二房,听说近一段日子,运输的车船源源不断。”
陈琢缓缓坐下,半晌才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夜色已深,一艘华丽的画舫缓缓驶向江中,舱内灯火不多,只有二层客厅内明亮清晰,一桌精致的酒菜已经摆好,却只有对坐的两位客人入席。
若是外人看到他们的身份,定然会被惊到合不上嘴。
“薛家主能来,本王有些意外。”义忠郡王陈现语气复杂。
“王爷见谅,草民能做的不多。”薛家二房家主薛迅依旧恭敬。
“但你还是来了,本王深感欣慰。”陈现苦闷了一杯,“这次的意思很简单,帮忙给林安平带个话,只要他愿意让出一条路,我今后再不出现。”
“哦?”薛迅一愣,“城北的大军——”
“你觉得到了这个时候,本王还能控制吗?”陈现没有掩饰自己的困境,“从他们到江北,接着是找船过江,最后是在城北扎营落脚,何曾遇到过阻拦?”
“本就是林镇帅故意放过的。”薛迅知道意思,“他还专门交代过,让草民不要阻拦,甚至还明确要求,若有需要,薛家船队可以帮忙过江。”
“这是要杀鸡给猴看啊!”陈现一脸苦笑。
“王爷这么没把握?”薛迅并未接茬。
“江上封堵的船队,也是薛家的吧?”陈现只能点明,“这次让人以甄家名帖邀请,原本是想让你直接放开,后来想了想,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不瞒王爷,草民没胆子越过林镇帅,更别说让路。”薛迅毫不掩饰,“今日能来,只是看在奉圣夫人当初照顾的情分上,大致问问情况而已。”
“本王拿不出能让你心动的东西。”陈现轻轻一叹,“听说宫里的两位,已经装殓了?好歹也算夫妻一场,只可惜我没办法为她再做什么。”
“王爷见谅。”薛迅依旧摇头,“草民无能!”
“罢了,靠岸吧!”陈现只能放弃。
第56章 林黛玉:连皇后娘娘......外人还能如何?
第56章林黛玉:连皇后娘娘......外人还能如何?
次日上午,金陵城北。
广阔的区域内,气氛一片肃杀,因为两支规模不小的兵马正在对垒,区别是人数不同,北侧大军比南侧兵马多出大半,似乎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但从两边的士气上看,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林家军这边,从上到下、不论将士,个个两眼放光,仿佛在盯着金银财宝,看不出丝毫的惧色,甚至露出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紧握着手中兵器。
对面的江南乱军不然,一方面是将领们喷火的双眼与愤怒扭曲的表情,另一方面是下面人马的茫然与紧张恐惧的脸色,甚至连军阵都没能真的整好。
这从两军中间的统帅大纛区域氛围就能看出来。
“大爷?”林键一脸兴奋的看着对面的军阵,“是不是可以开炮了?这帮人真是一点不长记性,还在死板的把兵马摆阵在‘两箭之地’,不知道火器啊?”
“他肯定不是这么认为的。”林锐将千里望递给他。
“伪王?”林键愣了一下望过去,半晌才很不自信的开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奴才怎么看着......傀儡?他身边都是亲卫吧?周围怎么连个——”
“没有一个将领。”林锐冷笑着点点头,“看来,薛二叔昨儿晚上趁夜送来的消息不假,这位王爷已经被架空了,根本指挥不动手中的兵马。”
“大爷的意思呢?”林键交回千里望没再多问。
“开炮吧!”林锐看看依旧谈不上到位的叛军军阵,不再有任何迟疑,“记得避开中间的大纛,伪王再怎么说叛徒,留个全尸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毕竟是敌人的统帅!”林键立刻躬身,“奴才这就——”
“等等!”林锐拦住他,“让马军包抄两翼,不是为了趁乱进攻敌人,而是要把口袋封死,往北不远就是长江,东西两侧正好各放一个镇抚。
毕竟都是被裹挟的百姓,如果他们只是逃跑,放过也无妨,但不要走了任何将领,死活不论、留下便可,总之就是一句话,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真不知道这帮人到底什么脑子,我都给了他们半个时辰,却到现在都没能把军阵弄明白,竟然还有胆子叛乱,怕是舒服太久,忘了死字怎么写!”
其实,他这话有些矫情了。
“军阵”并不是简单一句“排好队”所能形容,尤其是冷兵器时代,使用各种不同的阵型应对不同的战斗,是每一个合格将领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
比如众所周知的长矛弓弩前后排列、阻挡骑兵的方法,又或是空心方阵抗击骑兵突袭,都是常见的军阵和策略,想要训练成功需要很大的投入。
眼前的叛军除了少数战兵外,大部分其实都是刚被抓到军中的壮丁,几乎毫无训练,军服没穿几天、兵器都不稳,甚至吃不饱却要遭受将领打骂。
能横竖列队就已经是最高水平的体现,还想指望更多?
“奴才明白!”里间说完便翻身上马,飞跑着直奔火炮阵地。
仅仅片刻后,随着第一声轰鸣,炮群覆盖正式开始。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
这一次,佛朗机炮特有的“高射速”彻底发挥出来,九只已经完成预装填的子铳全部到位,在短短六十息略多的时间内,便被全部打了出去。
七十二门火炮,超过六百枚铁弹,仅仅六十息时间。
三者凑在一块儿,效果只能说“恐怖”!
六斤铁弹分量不轻,用漏气、装药少的子铳击发后,飞行速度并不算很快,甚至都能看清轨迹,仿佛是砸出去的小石头,“慢悠悠”的落入敌阵中。
然后就是完全超出这个年代所有人预期的杀伤。
不论命中在人体的什么位置,结果都是直接“打爆”,乱飞的残肢、半拉的尸体瞬间出现,甚至因为速度过快,很多时候尸体依旧站在那里不倒。
炮弹余劲不衰,落地后贴地滚动,打断一路的下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