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已经暴露底牌,一干杀手不再隐藏,拼上命继续猛冲厮杀不说,甚至放弃了大部分防御,以内甲硬抗;又专门分出三人,在香主的带领下充作尖刀。
在手下以命相搏的掩护下直取核心。
陈琢本人!
锦衣军堂官赵全一脸不屑,带着身边亲信迎上去——不只是他没当回事,就连后面不到十步的“监国”殿下都没动,尽管他紧张到全身僵硬。
近十个人挡四个人,难道还需要担心结果?
之前不知道他们有内甲,现在知道了,自然会照着无防护的位置招呼,放倒后再补刀,难道杀不死吗?没见后面的其他刺客已经倒了一小半儿人?
谁也想不到,这四个人根本没想过活着回去!
眼看有人阻拦,三个手下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一人扑倒几个就近的锦衣军好手,包括赵全都没逃过,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香主这才狞笑着扑上去。
雪亮的刀光过出,陈琢惨叫着飙血倒地。
一片混乱!
仅仅数十息后,大明门前就清静下来,十多个刺客全死,带给锦衣军超过三十人、一大半的死伤,大概是因为听不见动静,东安门附近的刺客转为突围。
孙皇后一脸茫然坐在长榻上,殿内没留任何外人。
这里到大明宫没多远,自然不会听不见厮杀声。
“娘娘?”元春轻声提醒。
“是他的人吧?”孙皇后这才反应过来。
“娘娘放心!”元春急忙解释劝说,“你忘了么?敏姑姑已经让人送来消息,此次不会真的要命,最多也就是一点儿损伤,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孙皇后却如没听见一般,依旧坐在那里。
“到底是为什么,怎么就到了今天的地步?”半晌,她突然抬起头,竟已落下泪来,“这几年,宫里的每一件事都是我亲眼看见甚至亲身经历的。
为何凑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看不懂了呢?明明是我想尽办法拉来的助力,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明明他到现在都没登基,只挂个监国的名分。
可他怎么就那么......明明是我看着他长大的,也是我这么多年教养的,结果偏偏是这个样子?你还记不记得,他上次专门过来是什么时候,嗯?”
元春不敢说话,默默跪在地上。
“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今晚就走吧!”孙皇后本来就没指望有答案,主动伸手拉她到身边坐下,“咱们院里没留多少人,不算你这个身边的,还有几个?”
“殿内除了洒扫之外,平日里若非专门吩咐,不许其他人进来。”元春轻声答道,“奴婢跟着娘娘伺候,再说就是敏姑姑送来的四位姐妹,没别的了。”
“走吧!”孙皇后轻轻一叹,“帮我一把!”
“是,娘娘!”元春暗暗松口气,起身到衣柜取衣服。
却是她早知今晚“活动”,提前备下了需要的装束,毕竟,都决定出宫了,必然不可能再弄上一套皇后的正装,哪怕是女官甚至宫女的衣服也不合适。
姐妹俩都没说话,默默收拾利索。
半晌,看着眼前一身贵妇打扮的孙皇后,元春表情古怪。
“怎么了?”小个头以为有什么不妥。
“没事!”元春急忙摇头,“就是.....不太习惯,奴婢自从跟着娘娘伺候,到如今也有不短的日子,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就是觉得很亲近。”
“说实话!”孙皇后没好气的捶她几下。
姐妹俩这么些日子的亲近,还能听不出猫腻?
“衣服是从敏姑姑那里拿来改的。”元春忍着笑低下头。
“嗯?”孙皇后这才反应过来,对镜一看自己都脸红。
一句话,“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这身衣服当然是贾敏平日里的“常服”,出于身份上的考量,肯定是端庄、贵气风格,套在她的小个头上只能惹人笑。
“娘娘稍待,奴婢去招呼四位妹妹。”元春急忙出门。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孙皇后忍不住笑出来。
片刻后,四个警幻仙子陈環派来的女卫进来跪下。
“走吧!”孙皇后不想耽误。
“娘娘,院中的其他人怎么办?”领头的一个轻声问道。
“管他们做什么?”孙皇后明显皱了皱眉,“这些日子,你们又不是没看见,之前伺候我的老人已经换的差不多,院子里这些谁知道到底跟哪个?”
“既如此,奴婢就放心了!”女卫领头的轻轻舒口气,“我们就算要走,也不能这般随意,定是要留下些打斗的痕迹,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才好。”
虽然她说的委婉,孙皇后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一切都由你们安排吧!”沉吟良久,她摇摇头只当不知道。
说完她也不再废话,率先向外走去,元春急忙跟上。
女卫领头的表情一冷,向其他三人点点头后离开。
山海关,原东平王府,后花园暖阁。
这里是关内外的分界,气候却更偏向于关外,再加上避不开的酷寒严冬,实际上已经很冷;经历过入寇之事,百姓大多逃散,以至于城内很静。
想要恢复到原本的水平,谁也不知道耗费多久。
比如河间府,自那场战乱后,至今依旧没多少改观。
女真汗端坐在二层窗边,表情复杂的望向园中,因为已经看不到丝毫绿意,更别说美景,原因当然是气候,当初拿下这里时,并无任何破坏。
他身为兄弟中的第八个,按理说还很年轻,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老的多,却是当初征战多年伤了身体,再加上为了拿下汗位反复拉锯,以致未老先衰。
“大汗,怎么了?”在他身边最近的妃子之一、庄妃进来。
她本就年轻的多,此时对比愈显美艳。
“大哥和十四弟刚刚送来的消息。”女真汗敲敲桌面,指向两份材料,“里面的意思大同小异,战事依旧没什么进展,永平和遵化都没能拿下来。
幸好他们不死板,转而攻略下面的县城,迅速拿下临榆和抚宁两处,好歹让族人们补充一番,但他们也提出来,如果继续攻打下去的话,结果难料。”
“林家军?”庄妃皱着眉头放下材料。
“火器太难对付。”女真汗点点头,“一旦受伤几乎无救。”
“大汗的意思呢?”庄妃并未在大事上发表意见。
“打都不打,难道要退吗?”女真汗的语气冷下来。
“......是!”
第68章 秦可卿:我们姐妹还能不懂叔叔么?
第68章秦可卿:我们姐妹还能不懂叔叔么?
时间进入了十月下旬。
昨晚一场突如其来小雪,彻底打开了严冬的大门。
雪真的很小,别说什么“大如鹅毛”、“漫山遍野”,甚至连地面都没能盖严,却让气温足足下降了一个档次,以至于所有人都很老实的再次加厚衣服。
大自然会肘击每个嘴硬的笨蛋。
更何况,这么小的雪,却没有丝毫融化的意思。
通州,定边卫,中军大帐。
一大早,林锐便召集手下人商议。
因为他已经正式决定,今天就出兵。
长近三丈、宽约两丈的巨大沙盘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各种不同颜色的小旗,显示出时局的混乱,就近多为自家红旗,但随着距离越远,敌对的黑旗迅速增加。
此外还有不少绿旗,那是其他朝廷兵马的位置。
现场人不少,却多数都在外围“旁听”就座,没参与讨论。
“这条线挺有意思的。”他一眼看出地图上的猫腻。
“女真人不大对。”卫若兰身为骑兵指挥官、整个林家军夜不收的实际负责人,还能不明白原因?“自遵化到通州三百余里,双方都只延伸到中间。
其中夹杂的区域内,女真军基本只有侦骑,主力在永平、遵化一线北侧活动,那边有不少县城陷落,但不同于一开始的临榆和抚宁两处,后续的都很克制。”
“克制?”林锐皱了皱眉。
“临榆和抚宁几乎一城尽没,百姓大多遇难。”卫若兰的脸色不大好看,“但后续被打下的县城,虽然百姓还是会被抢光,也有不少妇人被掳走——”
“没杀人?”林锐明白他的意思。
“确实挺少。”卫若兰点点头,“但一无所有的百姓都被赶到咱们这边,若非镇帅安排丰字号接济救助,结果可想而知,朝廷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
“没事,让他们继续作死好了。”林锐早知道问题,这么长时间下来,早已懒得多提,“现如今,江南那边的两个马军镇抚也已经调回,我们算是完成集结了。”
“一共十二个镇抚,有所损失也已调动补满,七千余骑兵全部到位。”说到正事儿,卫若兰严肃起来,“属下都已准备好,只等一声令下。”
“你们俩呢?”林锐看向步卒负责人。
“镇帅放心!”史经和贾蓝齐齐上前躬身。
他俩分别是广昌和紫荆关负责人,事情不多才被调来。
“那就好!”林锐长长舒了口气,“经过近期的调度,一共二十个镇抚、一万两千余人,如今全部到位,加上骑兵,就是两万多兵马,足够了。
最主要的是,我们也趁着近期的间隙,完成了所有单位的‘三加一’编制调整,补足所有技术武器,但只到镇抚一级,没有往上安排,都明白意思吗?”
在场所有人眼神大亮。
都是镇抚、千户的位置全空着,自然是为了按功劳调整。
接下来的战事就是“大考”,谁上谁下全看表现!
“哗啦”一声,所有人整齐肃立。
“镇帅(大爷)吩咐!”
“卫若兰,我的习惯你知道,八个骑兵镇抚你负责,再配一个六斤佛朗机炮千户。”林锐的表情也很严肃,“立刻向遵化前出,我不想那里的女真人还能跑掉!”
“史经,你带五个镇抚作为全军左翼;贾蓝,你带五个镇抚为右翼,我带十个镇抚为中军。”林锐继续安排,“剩下的四个骑兵镇抚由林铁负责。”
最后一个是他的亲卫骑兵镇抚负责人,他带骑兵,所有人都明白是作为预备队,同时护卫中军,战时还要与敌军骑兵周旋,防止自家被突袭。
当然,以他的智商,肯定不可能玩明白。
真正的指挥者不言自明。
“属下遵命!”
“我先说明白,此次出兵是我的命令,暂时没有任何朝廷方面的消息,不论兵部还是宫里。”说到这里,林锐故意扫视,发现没人显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不少人甚至眼神发亮,显然是都明白意思。
“镇帅放心!”就在所有人还没反应的时候,卫若兰突然向前一步跪下,“属下吃的是林家的米粮,用的是林家的火器,自然要做林家的差事!”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赶紧跪下诅咒发誓。
“好了!”足足近百息之后,林锐才点点头,“都去忙吧,我只有一个要求,永平府那边不用着急,因为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可以操作。
所以,我准备以快打慢,骑兵和步卒做好配合,今天就出发前往遵化,骑兵急行军尽早抵达,路上做好保密,决不能让到嘴的肥肉突然跑出去!
步卒稳步推进,千万别着急,一定要确保收拾干净,经过的地方不能留下任何尾巴,我不想人还没在前线站稳脚跟,就听说后面被人断了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