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绝不给其他兄弟添麻烦!”卫若兰又是第一个表态。
结果就是其他人的目光“不善”起来。
“那就好!”林锐全当看不见,“我原本准备的足足一百二十门六斤佛朗机炮,如今都已经下发各镇抚,我自己手里还剩下一个千户满编,凑合着够了。
因为兵贵神速,两个满编的预备重炮千户肯定不方便,这次就先不用,反正女真人只有步骑兵,不用担心装备上的不足,希望你们别让我为难。”
“属下(奴才)不敢!”
一干人这才起身,神情亢奋的各自回去军中。
“锐哥哥这么信任他们?”他们的脚步声刚消失,里间就传出调侃的女声,林黛玉挽着秦可卿,姐妹俩一起走出来,“小妹记得你曾经说过——”
“未虑胜先虑败!”最后出来的警幻仙子陈環严肃补充。
“你们真不懂?”林锐没好气的瞪眼。
三个妹子全都忍不住笑出来。
“事到如今,他们早已没有任何退路。”秦可卿扶着林妹妹坐下才开口,“入军在叔叔麾下、升迁靠叔叔恩典、指挥的是叔叔一手带出来的火器精兵。
且不说他们就算背叛,有什么万一也难逃清算,哪怕他们最后能逃过又如何?其他哪个营头的兵马能让他们发挥?光是一个补给和粮饷,谁敢和林家比?
更不用说叔叔已经亮明态度要做大事,一旦荣登大宝,必会恩典下面的人手,一边是前程远大,另一边是下场难料,用脚指头想想也该知道怎么选吧?”
“可卿姐姐也和锐哥哥学坏了!”林黛玉笑着调侃。
她说的是最后一句,当然来自于某人的口头禅。
“更何况,京城再逢大变,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陈環没参与身边姐妹的斗嘴,“我们的人做的不错,时至今日,宫里总算放出了大明宫的消息。
那位殿下当胸挨了一刀,根据我们的消息,深可见骨,幸好没什么致命的地方,只是流血过多,以至于这么多天才起来,之前太过虚弱、无法见客。”
“留他一条命,都是看晴晴的面子。”林锐没当回事,“那晚去的人伤亡如何?我记得都是你的人手吧?别让手下兄弟伤心,闹的流血再流泪。”
他没说的是,留着陈琢也是为了“打样”。
死了的“明君”和活着的废物,后者效果当然更好。
“我现在是新朝普通百姓!”
当然,以陈琢的“傲气”,百分百干不出这事儿,但以他的能力来说,又不可能真的做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事情,折腾的时间越长越无用,外人怎么看?
一开始或许会惊叹,时间长了必然会当笑话看。
这不就起效了吗?
妹子们其实心里已经明白,但没谁多事乱说。
毕竟,孙若晴也是自家“姐妹”。
“你这话......挺有意思的。”陈環小小的惊讶一把,“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我都已经安排过,除了事先说好的赏格,再以你的名义加赏一半儿。
一共小二百人,那晚的伤亡不小,多亏了孙总兵协助,入宫非常顺畅,再加上贴身软锁甲的出其不意,总体效果极佳,饶是如此,依旧近半人没回来。”
“几乎人人带伤。”秦可卿轻声补充。
林锐严肃的点点头。
正所谓“慈不掌兵、义不理财”,他只能保证让这些人不至于白白送命,照顾好他们的家人——“生命无价”说的轻松,其实这条从来都很难达到。
“锐哥哥,我听说事情不小。”林黛玉担心的看着他。
“无妨!”林锐这才露出笑容,伸手将她横抱在怀里。
“姑姑放心,这点才是最有意思的。”秦可卿一脸调侃,“这么大的刺杀事件,凶手是谁先不提,按理说有脑子的都明白,御林军必然出了问题。”
“宫里一句没提,只说是白莲教的乱党,证据是大部分死难兄弟贴身的白布衬衣。”陈環毫不掩饰的讽刺,“自此以后,大明宫那位失去了仅有的战兵。”
“锦衣军不是吗?”林黛玉有些不解。
“并非拿刀的都是军队。”林锐低头轻吻后才解释道,“锦衣军虽说带个‘军’字,本质上却是皇家的眼线,平日里做的多是监察探听的差事。
所谓‘天子亲军’,首先说的是他们的‘私兵’身份,并非是说他们多能打,皇家真正最亲信的野战兵马,一是御林军,二是三武营的精骑。”
“后两种——”林黛玉小有惊讶,“都丢了?”
“锦衣军有此失误,必然也要失去信任。”秦可卿面露冷笑。
“啊?”林黛玉彻底懵圈,“那不是说,大明宫今后再也没有兵马方面的......不会吧?小妹知道他性子急躁,好歹也该知道轻重缓急,不至于——”
话没说完,她自己都摇摇头。
“他要是当真知道,锐叔叔何至于此?”秦可卿完全不屑。
林黛玉说不出话来。
“行了,就这吧!”林锐的语气有些复杂,“不瞒你们说,我向来心大,也无所谓什么‘皇家’,但在他亮明态度对我不满之前,我确实考虑过割据一方。
当然,我明白以林家现在的实力,他不满其实无所谓,大周历代帝王都对四大异姓王有想法,那又如何?截止到穆家完蛋前,四家谁不是该如何就如何?
但我不想留下这么大的隐患,既然要做,那就干脆做大,要让任何人都没资格再对我们说三道四,省的有什么麻烦,我的习惯就是让任何危险消失。”
“罢了!”陈環轻轻一叹,“前面的战事呢?”
“打完遵化一仗,差不多就该结束了。”林锐早有预期。
三个妹子齐齐一愣。
“这话怎么说?”林黛玉不解的问道。
“因为带队的是女真的十四王爷,管粮道的是女真大汗的大儿子,最后坐镇的是那位大汗自己。”林锐不屑冷笑,“我不太清楚具体如何,但知道这不合适。”
令出多门不论放在哪里,都是嫌自己麻烦太少,更何况,他知道怎么和现代历史对号入座,眼下的形势又比“原本”好得多,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妹子们对望一眼,意识到别有内情,明智的没再多问。
“准备工作由下面的人带着,我们不用多管。”秦可卿直接带走话题,“大部分昨儿个就已经完成,现在最主要的是用过早饭后出发,想来不耽误什么。”
“锐哥哥呢?”林黛玉关心的问道。
“只等他们出发后,我便带着亲卫精骑镇抚跟上。”林锐已经安排好,肯定不担心,“我们的骑兵与敌人总数相当,我不去也没什么问题,但必须去。”
“兵马齐备,不可轻易让出。”陈環语气严肃。
“是这话!”林锐点点头。
简单说,就是绝对不能太长时间与下面的人脱离接触,军队更是如此,权力不会停在那里不动,否则必然会有人去掌握,不是自己就是别人。
吃饭穿衣都是外人准备的,那就别嫌指挥不动。
“锐哥哥不是说,要步骑配合么?”林黛玉听出不妥。
“只打野战的话,有骑兵和炮兵就行。”林锐笑着解释。
遵化并未陷落。
“媳妇不耽误叔叔的大事。”眼见如此,秦可卿急忙表态,“如今大军开拔在即,我们姐妹不敢多说,只盼叔叔早日凯旋,好让一家人不用担心。”
“我还是跟着吧?”陈環轻声询问。
“也好,我让你们放心!”林锐顺手架起怀中的林黛玉。
“好哥哥,别!”小点心急忙摇头,“不要在这里。”
“咱们的住处离此不远。”秦可卿笑容妩媚,“这里毕竟不是自家的地方,女眷更不方便,倒不如去那边伺候,我们姐妹还能不懂叔叔么?”
林锐自然答应。
第69章 他从不认为谁比谁更高贵
第69章他从不认为谁比谁更高贵
紫荆关,丰字号分号,距离驻守的守御千户衙门不远。
这点自然是在选址时就定下的,虽然天下皆知,薛家的丰字号和林家的兵马实为一体,但总没办法完全避开一些不长眼的笨蛋玩意儿,干脆亮明的好。
恰巧方便粮饷、补给的供应乃至于账目监察。
寒风凛冽,基本杜绝了所有非必须的户外活动。
旁边直属的一处高档客栈中,三楼已经提前清空。
“呜呜,又不能出去了!”装修最好的上房、专门准备的高档拔步床,陈曦却不在乎,只管在自家赞善怀里蛄蛹,“二姐姐就不能别那么死板!”
“曦儿!”迎春没好气的扭扭她的俏脸,“你就算自己不想老实待着,也得想想怀着的宝宝,我记得你是二月底、三月初怀上的对吧?几个月了?”
“十月都快过去了!”床沿坐着的惜春及时补刀。
“八个月!”迎春的语气严厉起来,“公主殿下,总不能因为这次视察,你就玩野了吧?现在冷的厉害,奴婢连回京的路程都只能先中断——”
“更不能往外跑!”陈曦继续蛄蛹。
迎春没好气的“拍打”几下,扭扭她的俏脸不说话。
“姐姐还不如看看这些!”惜春好心的指指床头桌。
“看什么!”一说到这个,陈曦气的坐起来,“真是狠心短命的坏哥哥,下手竟然一点儿都没迟疑,这么大的事情不吭声,连朝廷发布的消息都出来了。”
“大殿下只是受了伤。”迎春轻声解释。
“我还能不知道?什么受了伤,怕是锐哥哥根本没有想过下死手吧?”陈曦继续抱怨,“现在好得很,自皇祖父到父皇,再到现在这位,没有一个平安的!”
迎春和惜春齐齐脸色猛变。
她俩都没意识到这点。
“如此一来——”但不妨碍前者细心,很快想明白,“连续三代都是如此,怕是会有什么.......嗯,公主恕罪,奴婢的意思是,民间定会有不好的传闻。”
“神是不能流血的。”陈曦语气幽幽。
“嗯?”惜春一愣,“姐姐在说什么?”
“这是我从母后那里听说,最早提出来的却是锐哥哥。”陈曦不满的望向京城,“皇家不只是天下之主,在百姓眼中,是可以和神灵并列的至高存在。
现在这番折腾下来,却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完全想象不到的破落形象,那就是皇家也会家宅不宁、父子反目、内部混乱,甚至是流血丢命、不得好死!”
惜春脸色猛变,低头不敢再说。
“公主!”迎春轻轻一叹,爱怜的轻抚她的发髻。
“还有后面一条儿,‘太后遇害’。”陈曦继续抱怨,“外人或许不懂,我们还能不明白么?母后定是已经在咱们家里,今后还不知怎么受欺负呢!”
她这话一出,刚才的压抑气氛全都一扫而空。
“锐哥哥岂会委屈谁?”迎春笑着解释。
“哼!”陈曦白她一眼,“现在好了,当初父皇后宫中最主要的三位,周贵妃带着四皇弟背叛,自江南一战后便没了消息,定是被锐哥哥处置了。
这个我不说什么,就算不提国法,皇家还有家法呢,但除了她之外的两位呢?真是......哼,还有我,如今再加上母后,皇家内眷齐齐在后宅为林家——”
“传宗接代。”惜春小声嘀咕。
“死丫头!”陈曦气的“踹”她一下,“这种事情虽说不会传到普通百姓耳中,京城但凡是有些身份的,就算查不到,还能听不到隐隐的风声么?
好得很啊,皇家自父皇登基便‘天有二日’,折腾到现在多少年时间,早就备受诟病,如今怕是再无任何尊贵可言,不就方便那狠心短命的‘做事’么?”
“这也是公主想出来的?”迎春立刻看出不妥。
“我就不能想想啊!”陈曦顿时面颊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