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此次入寇的名义负责人，就是睿亲王。
如果他不想想办法，回去之后会如何？
“这——”陈環一愣，“大爷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林锐一把搂紧她。
陈環声音清甜，眯着眼睛任凭索取。
第74章 林黛玉：曦儿，你不介意吗？
第74章林黛玉：曦儿，你不介意吗？
遵化大胜的消息传入京城时，已经进入十一月。
要是按照程序，肯定不该这么慢，但林锐不着急，一方面是为了战后的恢复和补充，另一方面还要等待步卒抵达，直到确认一切完备才放心下来。
紧接着自然是八百里加急。
“照例”，军报只到兵部，却又让所有人看到。
毕竟，连续九批呼啸的奔马瞒不住人。
接下来的气氛却显得非常诡异。
显威营，中军大院，后院正房正厅。
这里的气氛同样很古怪。
出于私密的考虑，厅中并未留丫鬟，只有四个人。
三位贵妇打扮的女性论身份就座，主位副座上自然是贾敏，左右客位的长榻上各有一位表情复杂的诰命夫人，但她俩的目光却都看向别处。
因为在贾敏身边的绣墩上，坐着小腹明显隆起的吴雨薇。
“敏丫头，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良久，牛继宗夫人苦笑着开口说道，“咱们几家的交情如何，还用我们几个妇人多说吗？都是从祖辈子论下的。
可现在算什么？林镇帅的虎威非是我等妇人可以置喙，到底还有个上下尊卑呢，哪有宫中圣人尚在，就亮明了心思......罢了，我实在不敢说。”
“牛嫂子这算什么话？安平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哪怕是我们后宅妇人都知道吧？”贾敏却不当回事，“他为朝廷、为皇家立下了多少功劳？嗯？
可落在他头上的是什么？大明宫那位的猜忌、疏远，单只这个也还罢了，但京城之中谁不知道，安平的名字就差直接出现在‘必杀榜’上了，我们怎么办？”
牛夫人......额，不是那个“牛夫人”——皱眉，虽说有“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在，其实从未真正严格过，最主要的是，当家太太不懂政务？
傻子才会如此，真有大事的时候怎么办？
像贾家那样，一家子没个带脑子的？
“还不是他太不讲究了！”另外一位柳芳夫人终于开口。
只是她说话时，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的吴雨薇身上。
这两位既然一起出面，基本可以认为是代表整个武勋、以“后宅外交”的形式，到林家谈“条件”，要不然，贾敏还能把人带到显威营就座？
“重要吗？”美妇人无比淡定，“我也不用针对谁，京中各家哪个敢说没事？薇儿虽说特殊些，又碍着什么了？柳嫂子若是觉得如何，另一位——”
“她也在？”牛夫人脸色猛变。
甚至不敢等到她说完。
“我和晴晴的交情如何，京城谁家不知？”贾敏点点头，“你们不是早就猜到了么？只是薇儿妹妹的话，安平当初为何铁了心支持大明宫现在这位？”
“应该是猪油蒙了心。”吴雨薇
毫不客气，“若是他当初选择的是理儿，何来今日之事？别的我也不多提，只一个‘凉薄’的毛病确实不曾有过。”
“淘气！”贾敏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但她并未反驳什么，因为闲暇之余，她确实考虑过，如果当初选择的是陈理、现在的吴理，结果会如何？可惜想不出来，因为这么大的事情没法“如果”。
牛、柳二人齐齐表情僵硬。
她俩没想到，吴雨薇竟然如此干脆。
而且看的出来，眼前两位的交谈很随意，显然是早已熟悉，根本不是短期内所能形成；更何况，她们都算一个“圈子”的，很清楚这两位的关系。
仇人谈不上，但也从来没什么交情。
眼前这次的表现，明显是后来“培养”的。
“皇后娘娘吗？”眼见如此，牛夫人不再避讳。
“那晚‘刺杀’的时候，晴晴和元春因为刺客进入，被迫在忠心侍卫的掩护下，跑到翊坤宫暂避。”贾敏没忘给自家人留面子，“原想着无伤大雅。
谁知仅仅次日，她‘遇害’的消息便在宫中传开，让她根本没胆子再露面，横竖消息都已经放出，就算她再回凤藻宫，接下来的事情你们猜不到吗？”
错了无妨，重新“修正”便可。
“跑来林家是元春提的。”吴雨薇淡定补充，“翊坤宫本是我的住处，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平时根本没人再去，都怕沾上什么晦气或者霉运。
所以，两人一起躲到晚上，才化妆成宫女，借着元春之前出入的老关系跑出来，先在东安门外落脚，通过我们吴家传递消息，最后被接来林家。”
牛、柳二人不敢置评，因为她们都明白主仆的关系，既然孙皇后和林锐的事情早已有之，元春百分百是一起的，而且极有可能需要先一步“探路”。
“小妹这次与两位老嫂子说这些，并非不要脸，而是想让你们明白，任何事情都不是一天发生的。”贾敏淡淡的看着她们，“包括林家的大业。
我相信你们都明白，一开始的时候，安平因为先帝凉薄，担心功高震主没了下场，便为自己考虑后路，但他最多也只是想着要做大周的第五个异姓王。
逼到如今的地步，林家从未主动如何过，哪怕是我身边的薇儿还有——嗯，放在咱们这样的人家很奇怪吗？差别无非是身份上高出那么一点儿。”
“敏儿说的真轻松！”牛夫人很没好气的瞪她，“我当然知道这样的事情不稀罕，那也要看是谁，永昌妹妹年轻时，在文人士子中的名声不算什么秘密。
太上皇和甄贵太妃......想来再有其他也不奇怪，可要是像你们这般直接的，怕是自大周立国至今，也从未有过，别说皇家，咱们这样的人家——”
“谁敢明着来？”柳夫人边说边看向贾敏。
“是吗？”美妇人哑然失笑，“老姐姐好像有位族妹？”
柳夫人表情一僵，讷讷的低下脑袋。
柳栋的事情同样不是什么秘密。
“说正事儿吧！”吴雨薇边说边上前，为三人的杯子续水。
“敏儿找了我们过来，应该不只是喝茶吧？”牛夫人起身点点头才重新坐下，看看茶杯后说道，“安平既然有心大宝，下面总要有人帮衬才行。”
“咱们姐妹多年，我就不绕圈子了。”贾敏想了想，很干脆开出条件，“我们都明白，几位老大哥肯定不行，但下面的小侄子们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条件很简单，却非常有效。
武勋也好、文官也罢，凡是有传承的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向来是后代，对这些人来说，改朝换代不算什么太严重的事情，关键要看自家能得到什么。
老一辈退出、新一辈继续上位，顶多算是有些提前而已。
所以，牛、柳二人对望一眼，都没觉得奇怪。
“我们两家吗？”牛夫人想了想才问道。
“谁都行，但你们也听说过安平的习惯，向来是不看出身、只重本事和功劳的。”贾敏毫不客气，“犇哥儿和栋哥儿的能耐京城皆知，必然要用。”
两个“听众”明白意思，齐齐露出笑容。
“既如此，我们定会把话带回去。”柳夫人点点头，“到时候我们两个老姐妹也学学那些个穷酸，到香山弄个茶会，大家一起吃吃喝喝，顺便说说话。”
贾敏微笑着举起茶杯。
牛、柳二人自然跟着。
“林家起势晚，直到安平才算真正有了基业，身边人少、需要的人多，肯定不会浪费人才。”三人都抿一口茶水后，美妇人才继续说道，“如今更是如此。
我的意思，既然咱们各家都有心思，连茶会的地方也和那帮子穷酸选的一样，倒不如分别表示一下，毕竟，这宫里的位置，到底也要有个‘人心所向’。”
牛、柳二人齐齐表情一顿。
“应该的！”半晌，前者缓缓点头。
“你看，事情不就是这么定下的么？”眼见如此，贾敏的语气轻松起来，“接下来事务繁忙，我恐怕抽不出时间，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少不了姐妹共叙！”
“哪里话，多少年的交情，还能生分了？”牛、柳二人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却还是起身提到别的，“我怎么记得，当初敏妹妹还说要请我们看看大炮？”
林锐最出名的就是“火器大家”。
军中真正“镇场子”的是炮兵。
“哦？”贾敏明白过来，笑容非常灿烂，“可惜了，现如今安平不在，我只能带两位老嫂子看看，若不然，就是到炮场打上几响助助兴都不难。”
说完她便向吴雨薇点点头。
后者默默起身，直接到前院安排。
只是“参观”的话，确实不费什么事。
三人又说笑片刻，直到消息确认才一起出门。
林黛玉院中，她正一脸无奈的坐在长榻上。
“姐姐！”陈曦讨好的在她怀里蹭蹭。
“不行！”林黛玉气的“打”她几下，语气无比严肃，“你是二月底、三月初的身孕，最多到下月底便要落草，怎么还有胆子跑出去玩闹？”
“就是让宝宝见见世面！”陈曦理直气壮。
“你这脸皮可真厚！”林黛玉无语的揉揉她的俏脸，“到底跟哪个不害臊的乱学，净是学些精致的淘气，想要什么就冤枉给宝宝，也不怕他踢你！”
“嘻嘻！”陈曦一点儿都没害羞，“还不是听了锐哥哥那坏人的挑唆，什么‘视察’啊、‘鉴定’之类，见多了市面，可不就没法子整日关在家里？”
“是啊，见惯了天空，谁能忍得下井口？”良久，她搂着小公主幽幽一叹，“虽说只跟着可卿、環儿两位姐姐几日，感觉比一辈子学的都要多。”
“怎么了？”陈曦好奇起来。
“原来，表面上的光鲜，掩盖了下面太多的脏污。”林黛玉面露厌恶之色，“罢了，你还是别多问，省的污了耳朵，只要知道别被表面迷惑便好。”
“这几日‘效忠’的事情？”陈曦却听出问题。
“嗯！”林黛玉想了想，干脆不再隐瞒，“自李掌院和吴阁老亲自出面，于香山举办‘文会’后，锐哥哥在文官中的根基算是彻底立住、再无短板。
如此一来，真真急坏了那些个‘后进’的，这几日你也不是没看到，送来的成堆名帖，简直能送去厨房烧熟饭，还有不少跑到大门外跪着认主子，哼！
平日里好歹也算正经的朝廷官员、道貌岸然，现在好得很，丑态毕露不说，脸面更是丢尽，全不顾围观的百姓和兵丁指点，锐哥哥怎么可能会用这种人？”
“他们不是真的想做什么，只是，若当真什么都不做，害怕将来会被清算。”陈曦无所谓的撇撇嘴，“别看我，你知道我想不出这么些东西来。
前几日，不是有过么？我在皇家的‘人缘’向来差，却收到了好几份请柬，不提那些太远的，连乐善郡王府和永昌姑姑都让人送来一份，我能懂什么？
还是娘亲提点，我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林家正经的正房夫人，所以才会被巴结，可我又不傻，哪里不明白，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算计锐哥哥？”
“曦儿，你不介意吗？”林黛玉担心起来。
“我是娘亲的女儿、理弟弟的姐姐，其余那些‘弟弟妹妹’确实不少，都是‘同父异母’的。”陈曦语气轻松，“别说现在，当初在皇宫又如何？
若不是我和他们实在谈不来，哪里会整日想着往外跑，到外祖家里住着？还不是没办法，连个玩伴都找不到，真正的亲人是谁我不知道吗？
所以，自从我嫁到林家开始，便和他们再无多少联络，非是我心性凉薄，咱们姐妹那么些日子，你们不都看见了么？而是真的提不起亲近的心思。
现如今，锐哥哥更是摆明了要做那改朝换代之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身为林家媳妇，帮不上忙就算了，难道还要给锐哥哥扯后腿啊？
当此大变之时，他能不拿我这个‘前朝公主’祭旗，还能让我怀着宝宝和你说笑，已经称得上仁至义尽，就算还有......放眼天下稀罕么？我又不难受。”
“你倒是想得开。”林黛玉明显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