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1节

  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走。

  “陛下……爷,咱们真的不走正门吗?”

  小凳子提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笼,缩着脖子,声音都在发抖,“这要是被人看见,说当今圣上大半夜爬墙头,这传出去……”

  “嘘!”

  林休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里还捏着半块刚才在路边买的烧饼。

  他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虽然那张脸依旧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但此刻这副做贼心虚的架势,实在很难让人把他跟那个金殿上威压天下的先天高手联系起来。

  “你懂什么?”

  林休咬了一口烧饼,含糊不清地说道,“走正门那叫视察工作,那是给外人看的。咱们今天是来干嘛的?是来私会……呸,是来联络感情的!”

  “而且,济世堂这会儿应该已经打烊了。走正门还得敲门,还得惊动一大帮人,麻烦死了。”

  林休抬头看了看前面不远处那座还亮着微弱灯光的医馆。

  那是一座有些年头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济世堂”。

  虽然已是深夜,但门口依旧排着几个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正缩在寒风里等着抓药。

  林休的目光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穿着淡绿色裙子的身影,正在药柜前忙碌。

  那个身影很瘦,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但动作却很利落。抓药、称重、包扎,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即使隔着这么远,林休似乎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那是记忆里的味道。

  也是他这二十年来,在冰冷的皇宫中,唯一感受过的、带着温度的甜味。

  “陆瑶……”

  林休嘴里嚼着烧饼,眼神却难得地柔和了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就在自己念出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那颗平日里懒散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像是久别重逢。

  “爷,那咱们进去?”小凳子试探着问道。

  林休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最无害的笑容。

  “进。”

  “不过记住了,别叫陛下。叫少爷。”

  “还有,待会儿机灵点。要是那丫头问起我是干嘛的……”

  林休顿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想起刚才在巷子口看到的那个“招聘伙计”的告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就说,我是来应聘的。”

  “啊?”小凳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堂堂皇帝,先天大圆满,跑来医馆应聘伙计?

  这又是哪一出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不,根据小凳子对这位主子的了解,他大概率只是觉得好玩,顺便……想偷懒不回宫批奏折罢了。

  “啊什么啊,走了。”

  林休一折扇敲在小凳子脑门上,大摇大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朝着济世堂那扇半掩的木门走去。

  至于王夫人此时正在为他的“高风亮节”而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件事,林休是一点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估计他也只会耸耸肩,然后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高风亮节?那玩意儿能换安神汤喝吗?”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济世堂的灯火在风中摇曳了一下,仿佛是在迎接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这注定是一个充满“惊喜”的夜晚。

  (本章完)

第006章 谁给你的胆子,敢让朕的皇后加班?

  济世堂门口的队伍,排得比张正源那老头子早朝时念的奏折还要长。

  夜风夹着深秋的凉意,顺着衣领子往里钻。林休手里那把用来装样子的折扇早就收起来了,双手笼在袖子里,毫无形象地缩在街角的阴影里,活像个刚从被窝里被挖出来的冬眠大熊。

  “少爷,要不咱回吧?”

  小凳子在一旁冻得直跺脚,看着前面乌压压的人头,苦着一张脸,“这也太遭罪了。您看这队伍,排到天亮都不一定能轮到咱们。您要是实在想看陆家小姐,奴才去找京兆尹打个招呼,让他们……”

  “闭嘴。”

  林休打了个哈欠,“这叫生活体验,懂不懂?再说了,你看那帮当官的,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要是那样进去,能看见真东西吗?”

  其实他就是懒得摆驾。

  摆驾多麻烦啊,又要净街又要沐浴更衣,还得听礼部那帮老古董念叨规矩。哪像现在,揣个烧饼就能出门,自在。

  不过,这队伍确实是太长了点。

  林休眯着眼,透过前面几个壮汉的肩膀缝隙,往堂内瞅。

  济世堂不大,里面也没什么名贵的摆设,甚至连墙皮都有些剥落了,显出几分岁月的斑驳。但此刻,那小小的堂内却是灯火通明。药柜前,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抓药的戥子敲得叮当响。

  而在最里面的诊桌后,坐着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女子。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脸。

  但光看那个身影,林休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瘦了。

  那腰身细得仿佛风一吹就能折断,手腕子从袖口露出来,白得晃眼,却也瘦得让人心惊。她面前排队的病人一个接一个,有满身烂疮的乞丐,有咳嗽不止的老妇,也有抱着孩子哭泣的少妇。

  每个人坐下,她都要把脉、问诊、开方,动作利落,没有半点嫌弃,但也没有片刻的停歇。

  甚至连旁边放着的那杯茶,都早就没了热气,显然是一口都没顾上喝。

  “啧。”

  林休很不爽地咂了一下嘴。

  他把人娶回去,是让她帮忙管账、管人、顺便镇宅的,可不是让她在这儿当老黄牛把自己累死的。这要是累坏了,回头谁帮他干活?朕的清闲日子找谁要去?

  这简直是在损坏朕的私有财产!

  “小凳子,”林休碰了碰旁边的小太监,“几时了?”

  “回少爷,亥时二刻了。”

  “这么晚还在看诊?”林休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这丫头是不是傻?不知道‘996’是福报,‘007’是催命符吗?”

  小凳子一脸茫然:“少爷,啥叫零零七?”

  “就是不要命的意思。”

  林休叹了口气,正准备是不是该稍微动用一点特权,比如说装个晕倒什么的混进去把人带走。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且嚣张的马蹄声,突兀地撕碎了这条街巷原本的秩序。

  “闪开!都闪开!”

  “没长眼睛吗?那是刑部侍郎家的公子!撞死了白撞!”

  原本安静排队的队伍瞬间乱了套。

  几匹高头大马横冲直撞地挤进了巷子,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排在后面的几个老百姓躲闪不及,被马蹄带起的泥点子溅了一身,有的甚至被挤得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林休和小凳子因为缩在角落里,倒是没受波及。

  但林休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本来就困,还有人来制造噪音。

  只见那几匹马在济世堂门口停下,为首的一匹枣红马上,跳下来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这人长得倒还算周正,就是那双眼睛飘忽不定,眼底发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手里摇着把镶金嵌玉的折扇——大晚上的也不嫌冷,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一副要把“我是纨绔”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架势。

  “哟,这就是济世堂?”

  那青年,也就是刑部侍郎的宝贝儿子王凯,用折扇指了指头顶的牌匾,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一股子穷酸味儿和草药味儿,熏死本公子了。”

  门口排队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往后退。

  刑部侍郎,那是管大牢的,谁敢惹?

  王凯很满意这种众星捧月(其实是避之不及)的效果,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刚走到门口,一个正在扫地的老伯大概是腿脚不好,让路慢了点。王凯眉头一竖,抬腿就是一脚。

  “老东西,挡什么道!”

  砰的一声,那老伯被踹得滚出去好几圈,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一片惊呼,却没人敢上前搀扶。

  王凯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跨进门槛,那双色眯眯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诊桌后的陆瑶,眼神立马变得黏糊糊的,像是苍蝇见了蜜。

  “早就听说陆家大小姐是个活菩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王凯把折扇一合,大步走到诊桌前,一屁股把正在看病的那个老太太挤到一边,自己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陆小姐,本公子最近心口疼,浑身乏力,你给好好瞧瞧?”

  说着,他把手腕往脉枕上一伸,那只带着翡翠扳指的咸猪手,还有意无意地往陆瑶的手背上蹭。

  陆瑶正在写方子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

  这是一张清冷如霜雪的脸。虽然因为连日的劳累显得有些苍白,眼下也带着淡淡的乌青,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倔强和傲气。

  “这位公子。”

  陆瑶的声音很冷,像是深秋井底的水,“这里是医馆,不是青楼。看病请排队。若是不看病,请出去。”

  “排队?”

  王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夸张地笑了起来,“让本公子跟这帮贱民一起排队?陆小姐,你怕是在说笑话吧?”

  陆瑶放下笔,眼神直视着王凯,没有丝毫退缩,“在我这儿,只有先来后到。公子若是急症,我自会先看。但我看公子中气十足,面色红润——除了有些纵欲过度的虚亏之外,并无大碍。”

  “噗嗤。”

  门外缩在角落里的林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嘴够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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