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2节

  堂内,王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人说“纵欲过度”,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往地上踩。

  “给脸不要脸!”

  王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墨纸砚乱跳,“本公子来看你的病,那是抬举你!别以为你是陆家的人我就不敢动你!信不信我让你这破医馆明天就关门?!”

  他猛地站起身,那股子纨绔子弟的狠劲儿上来了,指着门外的百姓吼道:

  “来人!把这些穷鬼都给我赶走!看着就心烦!今晚这济世堂,本公子包了!”

  “是!”

  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立马应声,撸起袖子就往人群里冲,推推搡搡,嘴里骂骂咧咧,甚至动手去抢那些病人手里的药包。

  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成一片。

  济世堂乱成了一锅粥。

  陆瑶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砚台就要砸过去:“住手!你们这群强盗!这里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强盗?”

  王凯冷笑一声,“本公子今天就当一回强盗!我看你能怎么样?”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觉得陆瑶在劫难逃的时候。

  一只手。

  一只修长、白净,看起来甚至有些养尊处优的手,毫无征兆地搭在了王凯的肩膀上。

  那只手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搭。

  但王凯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肩头,原本想要前倾的身子,硬生生地定住了。

  “谁?!”

  王凯大怒,想要回头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管闲事。

  但他回不了头。

  一道懒洋洋的,带着明显没睡醒的鼻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我说……这位公子。”

  “你吵到我排队了。”

  王凯愣了一下。

  排队?

  这年头还有人敢为了排队来管刑部侍郎公子的闲事?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爹是……”

  王凯刚要搬出他那套百试百灵的拼爹语录,但身后那人显然没耐心听完。

  “知道,知道,你爹是李刚嘛,或者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林休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揉了揉耳朵,“不管你爹是谁,我就问你一句,大晚上的能不能安静点?朕……真不想动手。”

  “你找死……”

  王凯刚想发力挣脱,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那点行气境初期的真气,在那只手的镇压下,竟然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死得透透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林休抓着他肩膀的手,稍微用了那么一点点力。

  就一点点。

  大概也就是平时拍死一只蚊子的力道。

  “走你。”

  随着这一声轻描淡写的低语。

  所有人,包括陆瑶,包括那些正在打人的家丁,包括门外看热闹的百姓,都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一百多斤重的大活人王凯,就像是一个被人随手丢弃的破布娃娃,双脚离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优美、极其标准的抛物线。

  “嗖——”

  他直接飞过了诊桌,飞过了大堂,飞过了门槛,甚至飞过了那几匹高头大马。

  足足飞了有十米远。

  然后,“吧唧”一声。

  精准地砸进了街对面那个臭气熏天的泔水桶里。

  四脚朝天,只露出两只还在抽搐的靴子。

  世界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那几匹马都忘了打响鼻。

  那些家丁举着拳头僵在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

  自家少爷虽然是被酒色掏空了,但好歹也是个一百多斤的大老爷们啊!就这么被……扔出去了?

  而且那个扔人的人,看起来一点力气都没费,甚至连衣袖都没晃动一下。

  “好了。”

  林休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扔了一袋垃圾。他看都没看门外那个泔水桶一眼,转过身,那双稍微有了点精神的眼睛,扫过大堂里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家丁。

  “还不滚?”

  林休挑了挑眉,“等着我也送你们一程?不过我看那个桶好像装不下了。”

  这一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但效果是拔群的。

  “鬼……鬼啊!”

  那几个家丁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惨叫,连自家少爷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门,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直到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去看那个泔水桶里的倒霉蛋。

  堂内,危机解除。

  百姓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看向林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甚至有人想要下跪磕头。

  林休最怕这个。

  他赶紧摆了摆手,装出一副江湖游侠的浪荡样:“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该看病的看病,该抓药的抓药。刚才那个谁,别跪,我这人不收徒弟。”

  说完,他也不管周围人的反应,径直走到了诊桌前。

  陆瑶还保持着刚才那个有些僵硬的姿势,手里紧紧抓着那方砚台,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英雄”。

  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虽然是普通的料子,但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贵气。头发随意地束着,有些乱,却乱得很好看。

  那张脸……

  陆瑶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这五年来,在无数个南疆的雨夜里,她都会在梦中描绘这张脸的轮廓。

  那时候他还是个病秧子,总是苍白着脸,窝在摇椅里,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嫌弃她的药苦。

  “你……”

  陆瑶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手中的砚台“当啷”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林休看着她。

  近距离看,这丫头更瘦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清澈,干净,藏着倔强。

  林休笑了。

  他没有摆什么皇帝的架子,也没有说什么“朕来了”。

  他只是像个无赖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刚才王凯坐过的椅子上——当然,坐下之前他还嫌弃地用袖子擦了擦椅子面。

  然后,他把手腕往脉枕上一伸,身体前倾,凑近了那张让他惦记(主要是惦记着来干活)了很久的脸。

  “大夫。”

  林休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调侃和熟稔:

  “我有病。”

  陆瑶死死地盯着他,眼圈一点点地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维持住自己“冷面神医”的人设,但声音里那丝细微的哽咽却出卖了她。

  “什么病?”她问。

  “相思病。”

  林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一脸无辜,“想你想的。这病大概有五年没治了,病入膏肓,药石无医。陆大夫,你看还能抢救一下吗?”

  这一刻,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退去了。

  灯火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是满嘴跑火车的无赖皇帝,一个是强装镇定的傲娇医仙。

  陆瑶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五年前,他不告而别,虽然那时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她去宫里找过他,却被挡在了门外。

  她在南疆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想的是他。

  她治好了瘟疫,拒绝了无数高官厚禄,只身回京,想的还是他。

  结果这家伙倒好,一见面就是这种轻浮的调调。

  但是……

  真好。

  他还活着,还这么活蹦乱跳,还能把人扔出十米远。

  陆瑶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重新拿起笔,狠狠地在纸上划了一道,然后抬起头,给了林休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个白眼,风情万种。

  “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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