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日,大家纷纷离开,他一直等到了最后。
本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和松峰真人搭上话。
哪知却见证了天使的到来。
那个八九岁的小道童都封真人了?
当时他内心更多的是悲愤,皇帝如此推崇佛道,我这样饱读诗书之人却不得重用。
这大唐吃枣药丸啊。
怀着这样悲愤的心情,他离开金仙观,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因为计算错了路程,错过了投宿的地点,他只能摸黑走路。
本来还没啥,当他路过一片乱坟岗的时候。
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幽都殿、后土娘娘、孤魂野鬼……
‘咕……咕……’不知名的叫声响起,他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总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抬头往远处看去,只见远方朦朦胧胧影影绰绰张牙舞爪,似乎有妖魔。
他知道那是树影,可内心还是恐惧。
嘴里开始念叨:“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心有正气,何惧邪祟。”
然后他又开始念诵论语,希望将杂念排出脑海。
可压根就没用,道观听到的种种神鬼之事,总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在脑海里。
他越是克制不让自己想,大脑就越不受控制。
渐渐地,满脑子都是幽都、六道轮回、妖魔鬼怪等信息。
他终于慌了,双手抱紧怀里的包裹,希望借此找到一些慰藉。
然而依然没有什么用。
这时他猛然想起,离开的时候松峰真人送的太极吊坠。
当时他很是不屑,并没有佩戴的打算,随手就放了起来。
可这会儿竟然想不起放在哪了。
他连忙在全身翻找,终于在袖筒的角落里找到。
比一枚铜钱略大,厚度差不多是两枚铜钱,沉甸甸黄灿灿的铜制太极吊坠。
他犹如看到了救星一般,将其牢牢握在手里,心中开始默念:
“三清道祖保佑,天尊保佑,圣母保佑,后土娘娘保佑……”
冰凉的铜坠,逐渐被体温暖热。
正如傅泰宁那一颗彷徨惊恐的心,竟也安宁了一些。
脑海里开始浮现关于女娲娘娘的神像,那慈祥温和的模样,让他心中稍安。
圣母娘娘大慈大悲,庇护她所创造的生灵。
就这样,靠着吊坠给的信念,他继续前行。
又走了数里,隐约看到前方有灯火,他不禁大喜。
终于到驿站了。
一路小跑过去敲门,并报出自己的名字。
这里已经比较靠近他家,他的名字终究起到了作用。
驿卒虽然不情愿,可还是开门将他迎了进去,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住处。
看着桌子上的灯火,傅泰宁长舒了口气。
打开手掌,看到手心里那枚太极吊坠,他虔诚的道:
“感谢圣母娘娘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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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玉并不知道,道教又多了一位信徒。
大家都忙着过年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
与周法、潘师正等人,商议全新的斋醮仪式。
“二月十五日,岐真人和王真人会举办降圣节法会。”
“这是第一次降圣节,声势越大越好。”
“到时候陛下和文武百官,可能都会去……”
“活动具体如何操办,以岐真人和王真人的能力,不用我们操心。”
“但这次活动,是一次宣扬我道教的好机会,正好趁此机会将全新的斋醮仪式公之于众。”
“能省去我们许多的宣传之功。”
“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确定全新的斋醮仪式。”
“时间已经不多,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给长安那边学习。”
“我们必须在半个月内敲定最终版本。”
众人自然明白,这次降圣节的意义。
即便他们身在嵩阳县,也能感受到压力。
毕竟,虽然降圣节不需要他们亲自操办,可本次活动的技术指导却是他们。
但凡有任何失误,道教不但露脸不成,还可能把屁股露出来。
不过相对来说,大家还是比较轻松一点的。
轻松的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充分的准备。
周法说道:“新的斋醮仪式早就开始准备,目前大的方向都已经确定下来。”
“只需要将其归纳整理,然后填充一些细节就可以了。”
“问题在于,这次降圣节我们都需要亮出哪些新东西。”
众人皆点头赞同,新东西很多,不可能一次性全都亮出去。
也要考虑大众的接受能力。
李淳风说道:“就这样是商量不出个所以然的。”
“我们先把斋醮仪式整理出来,到时候再逐一确定。”
众人一想也是,于是着手开始进行梳理。
整个新的斋醮仪式,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部分是道教内部使用的,这个变动不大。
大的是针对信徒的那部分。
正如陈玄玉所说,太复杂的东西不利于传播。
针对信徒的,越简单越直接的越好。
但仪式感又很重要,即便是普通人,也同样很享受这种东西。
所以又不能一点仪式感都不讲究。
这才是整个改革最难的地方。
不过还好,他们早就开始准备。
大多数内容其实都已经确定,现在只需要归纳梳理,所以进展非常快。
之前在金仙观乔迁礼上用过的那几部分,比如行礼的手势,比如洗礼,全都被添加了进去。
想一想,如果李渊在降圣节上接受洗礼。
啧,不敢想啊。
至于女娲圣母送子娘娘,幽都娘娘和六道轮回等,则暂时没有添加。
这玩意儿要重新建大殿,制作神像之类的,时间来不及。
不过三家都已经确定,要使用统一的神灵体系。
将三清、女娲、后土当成主推的神灵。
用不了多久,楼观道和茅山派都会跟进。
不过太极标识,则被众人一致认为,必须在降圣节亮相。
就在几人忙碌的时候,新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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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准备着过年,有些人却在为局势糜烂焦头烂额。
且说李世民率军去河北平叛,还未走到洛阳,又一个噩耗传来。
刘黑闼率领大军先后攻克邢州、魏州、莘州,全部恢复了窦建德旧土。
消息传来,军心为之震动。
还好李世民战无不胜的形象深入人心,轻易就安抚了将士们。
但他内心却并无喜色,不只是因为河北局势糜烂,还因为陈玄玉的种种预言。
面对杜如晦、房玄龄等人,他直言道:
“悔不听玄玉之言啊。”
众人也早就得知了陈玄玉之前的预测,此时心有戚戚焉。
却不敢随便发表意见。
毕竟逼反河北的,是当今天子的政策,以及朝中争权夺利的衮衮诸公。
甚至李世民自己也是其中一个环节。
这会儿发表意见,岂不是在指责他们错了吗。
过了片刻,房玄龄才站出来道:“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此次大王拿到了全权处置之权,又知道症结所在,必能安抚河北。”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
李世民也只是感叹一下,希望众人能吸取教训,见大家这样说心下也很满意。
“有诸位辅佐,我相信这次一定能平定河北。”
这时有部下前来禀报,已经到达洛口,问是否前往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