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想法就是,不信。
就算这是李世民亲口所言,他们依然觉得不敢置信。
实在是,这事儿已经超出正常谋略的范畴了。
无他,其中的难点太多了。
首先,如何判断赵德言是否适合?
其次,如何肯定他就一定能按照计划去做?
再次,如何让颉利任用赵德言?
……
而且还要瞒着赵德言本人,让他不知不觉按照计划行事。
更是让这个计策难上加难。
期间只要有一步差错,都不可能成功。
长孙无忌自然知道众人所想,于是就将来龙去脉全部讲了一遍。
当初太上皇确实派了赵德言去金仙观传旨,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后来赵德言被调到鸿胪寺,好像秦王府确实出过力。
房玄龄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陛下曾让我针对赵德言做过一些事情。”
“当时我还疑惑,为何要针对一个微末小吏,莫非此人有人所不知的能力?”
“特意派人调查,发现就是一贪鄙小人。”
虽然他很疑惑,但还是执行了李世民的命令。
“今日方知,这其中竟然牵扯到如此庞大的计划。”
杜如晦也说道:“当初颉利要将赵德言留在草原,陛下也让我上疏表示赞同。”
原秦王府的潜邸之臣都想起,曾经有一段时间,李世民确实让他们针对过赵德言。
此时回想那种种操作,都是在给赵德言接触突厥,并留在突厥铺路。
对上了,这一下全对上了。
显然,长孙无忌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赵德言就是被陛下送到草原去的。
可众人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且不说陈玄玉是如何了解颉利想法和突厥详情的。
就说,仅仅是见了一面,他就能确定赵德言是合适人选?
还出言诱导赵德言往这方面去研究?
并且还能诱导成功?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智慧,已经超出常人的理解范围了。
莫非他真是老君弟子不成?
这一刻,众人心中都不由自主的生出高山仰止之感,同时也有深深的敬畏。
然后大家就想到了另外一点。
这样离谱的计谋,李世民竟然相信还愿意执行。
对陈玄玉也太过信任了。
难怪他会效忠陛下,并为之谋划。
魏征想的更多,有这样的对手,前太子输的不冤啊。
如果陈玄玉站在太子这边……
不可能,前太子绝不会像陛下这般信任陈玄玉的。
陈玄玉那样的人往往是骄傲的,不可能向一个不信任他的人效忠。
就算他真的投靠了太子,也难有施展才能的空间。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先太子不如秦王多矣。
李靖也面露惊容:“玄玉真人神术妙计,我不如也。”
杜如晦赞叹道:“之前我说,小真人之才在我之上。”
“现在看来,是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以我这点微末之技,岂敢与他相提并论。”
众人纷纷表达了内心的震撼,以及对陈玄玉的敬仰。
李世绩内心在震撼的同时,更多的是开心。
看到了吗,这么聪明的人,我盟友。
第97章 二凤御驾亲征的含金量
赵德言之事,再次让众人见识到了,陈玄玉神鬼莫测的思维方式。
在震撼之余,众人不禁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
准确说,针对颉利南下之事,他又做出了什么样的布局。
李世民笑道:“对颉利南下寇边之事,李将军可有高见?”
李靖摇头道:“有玄玉真人珠玉在前,微臣又岂敢班门弄斧。”
“陛下就别打趣微臣了,快点将真人之策告诉我等吧。”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是啊是啊,陛下您就快说吧。”
李世民没有在卖关子,将信递给长孙无忌道:
“辅机,你读给大家听吧。”
长孙无忌接过信,先自己翻看了一遍,也是越看越震惊,好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李靖最先忍不住催促道:“长孙公你行不行啊,不行将信给我,我来读。”
“咳。”长孙无忌干咳了一声,道:“李将军别急吗……好好好,我现在就读。”
然后他就将陈玄玉信里的内容转述了一遍。
众人皆沉默不语,不是不同意这个分析,而是再次被震惊到了。
方才,他们已经尽可能的高估陈玄玉的计策了,没想到还是太保守了。
甚至可以说,陈玄玉的计策,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围。
就如赵德言之计一样,无法琢磨。
不过两者还是有区别的,赵德言那事儿,即便是现在他们都无法理解。
陈玄玉凭什么只见了赵德言一面,就笃定他是合适的人选。
关于颉利南下的各种推测不一样,陈玄玉将分析过程写的一清二楚,他们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可正因为能理解,他们才更加明白,这个计策是多么的高明。
但高明归高明,具体能不能成,还得另外分析。
众人将目光转向了李靖和李世绩,在座的大臣里面,就属他俩最懂兵了。
李靖地位要高一点,率先开口道:
“以后诸位莫要再说我懂兵法了,在玄玉真人面前,我就是刚启蒙的学子。”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李世绩则说的更加具体:“真人对草原局势的分析,可谓是一语中的。”
“正如他所言那般,颉利出兵的时机不对,若不能大胜就是大败。”
出兵成本比收益还要高的多,等于是战略全面失败。
“而且,因为变法导致各部离心离德,他也需要一场大胜来重新树立威严。”
“所以此战他必须要速战速决,而且还得是一场大胜。”
“从这个角度来分析,只有从陇关道攻打关中,才能满足这些需求。”
“玄玉真人的分析,是非常有道理的。”
“但是,这毕竟只是分析,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有意外。”
“如果他分析错误,对大唐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听到这里,李靖插话道:“不,就算他猜错了,影响也不大。”
“如果颉利不来关中,打其他任何地方,就算攻破了关隘收益也不会很高。”
“大唐固然会蒙受一些损失,但突厥属于杀敌一百自损一千。”
“不光会影响各部的收成,还会导致他的威望进一步降低,加速各部分化。”
“正如玄玉真人信中所言那般,颉利志大才疏,只看到了好处,而没有看到风险。”
“从他决定南下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输了。”
“我大唐要做的,就是尽量将突厥的大军拖住。”
“拖的时间越长,突厥的损失就越大。”
李世绩微微颔首,其实这也是他内心所想。
但陈玄玉是他的盟友,他不能把话说满,要留一些余地。
否则,万一局势出现了其他变故,陈玄玉要担负的责任更大。
说白了,他故意说的保守点,是为了减轻陈玄玉身上的责任。
李靖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他只是单纯从军事角度来分析,所以说的比较激进。
众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听到二人的分析,也都确定了这个计策可行。
那么接下来需要讨论的,就是具体要如何做了。
陈玄玉只是分析了局势,然后给出了建议。
但他并没有说,这场仗具体要如何打,打到什么程度。
比如,是趁机将颉利弄死,还是别的什么计划?
一来,他确实不擅长具体工作,尤其是战争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