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功还能被子孙继承。
可以说,一个人被选中府兵,立马就能改变家族命运。
至少在初唐时期是这样的。
然而府兵的选拔标准非常严格,个人素质就不说了。
还有一条硬性标准,必须是良家子。
说的再具体点,就是家里有田,或者是读书人家出身之类的,才有资格被选中。
像什么商人、倡优、地痞流氓之类的人,是压根就没机会的。
就连佃户的孩子也几乎没有机会。
至于原因,很简单。
有恒产者有恒心,良家子没有后顾之忧,纪律性强,战斗力也更强。
现在大唐的军制还没有正式确立,府兵比例并不高。
原本历史上,要等到打败突厥后,李世民才会对军事制度进行改革。
直到那时,初唐的常备军才会以府兵为主,募兵为辅。
等到战时,会根据战争需要临时招募募兵参战。
募兵的军功计算方式,与府兵想通。
区别是,战争结束后募兵就解散回家了。
如果立下军功,则可以转为府兵。
但现在军制还未改革,唐军的构成比较复杂,府兵只占少数,大部分士兵都是募兵。
这些募兵最大的希望,就是能转为府兵。
所以,李靖这次给出的封赏,可以说是非常重的。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千骑兵的士气直接就攀上了顶点。
别说是八千突厥骑兵,就算是八万又如何。
简单而有效的动员结束后,李靖带领主力继续前往豳州。
苏定方则率领三千骑往泾水河谷而去。
他不准备在山区打埋伏之类的,骑兵就要骑战,而骑战需要场地。
泾水河谷就是他选定的决战地点。
泾水是一条古河流,是渭水的支流之一。
河谷较为平坦,正适合骑兵冲锋。
他只是一眼,就选中了最适合发起冲锋的点。
东岸的一道缓坡。
坡度不高,能让马匹更快的加速,但又不会因为坡度太大导致战马栽倒。
然后他带领麾下骑兵,来到坡上调整阵型。
身披明光铠的将士排在最前列,组成锥形阵。
身着镶铁皮甲的将士排成长龙,跟随在锥形阵之后。
如果有熟悉大唐军阵的人,马上就能认出,这是凿穿阵型。
大唐骑兵最常用,也是所向披靡的战法。
凿穿阵型说穿了很简单,就是骑兵冲锋,撕开敌军阵型。
来回撕,直到将敌军阵型撕的七零八碎。
但想玩凿穿很难。
因为这种战术,对军队素质要求很高。
首先一点就是不怕死。
骑兵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移速,依靠机动能力拉扯对方。
正面冲击军阵,是非常危险的。
但凿穿战术的精髓,恰恰是正面冲击敌军。
其危险程度有多高可想而知。
历史上,也只有初唐到盛唐时期,才能玩得转凿穿战术。
后来就再没人用过了。
至少再没有任何一个时期,如初唐和盛唐这般,将凿穿作为常规战术使用了。
苏定方本人,不顾参军的反对,站在了锥形阵的最前列。
主将如此,全军士气瞬间又高涨了三分。
后军,身着镶铁皮甲的老苟,对身旁的小年轻道:
“小苟啊,这次你大和你说点正事儿。”
小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再占老子便宜,老子就干你婆娘信不信?”
老苟和小苟都姓苟,因为姓氏特别稀有,俩人的关系自然就好了起来。
老苟今年三十多岁,所以大家喊他老苟。
小苟今年才二十岁,自然就成了小苟。
小苟家里很穷,当兵是为了混口饭吃。
老苟全家都死于战乱,他仅以身免,后来参军入伍。
前年靠着战利品,在老家买了宅院和土地,还娶了个十六岁的婆娘。
那婆娘长的特别水灵,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老苟把婆娘看的比命根子都宝贵。
平日里谁要是拿他婆娘开玩笑,他准和人急。
小苟对老苟听尊敬的,从不拿他婆娘开玩笑。
但有一种时候例外,那就是老苟总是开玩笑说小苟是他儿子,他俩是上阵父子兵。
每当这个时候,小苟就会回敬他:干你婆娘。
每次老苟都会生气,声称要和小苟绝交。
但要不了一会儿,俩人又是好兄弟了。
只是奇怪的是,这次小苟说要干他婆娘,老苟竟然没有生气,还嘿嘿一笑道:
“你真想干她?”
这下反倒是给小苟整不会了,道:
“你吃错药了?发什么神经?”
老苟却认真的道:“我说真的,我婆娘今年才十八岁,长的那叫一个俊,还贤惠,和你正般配。”
小苟这会儿也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了,打断他道:
“你什么意思?想玩托妻献子是吧?”
老苟看着远方扬起的遮天蔽日的烟尘,说道:
“三千对八千,有多凶险我不说你也懂,咱们谁死在这里都不奇怪。”
“所以我想和你做个约定。”
小苟心情也不由的一沉,道:“什么约定?”
老苟说道:“若你死了,我就把你娘接过来,当亲娘一样伺候。”
“以后我要是儿子多,就让其中一个跟你姓,继承你的香火。”
“若我死了,你就把我婆娘娶了,把我儿子养大成人。”
小苟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深吸口气,斩钉截铁吐出一个字:
“好。”
老苟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打趣道:
“我婆娘是真俊,这次你小子可是占了个大便宜。”
小苟回怼道:“呸,我想娶个黄花大闺女呢,结果要娶个寡妇还带个累赘。”
老苟笑骂道:“你懂个屁,生过孩子的女人才是宝……”
说话间,滚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大地也开始震颤。
突厥人要来了。
在苏定方率军转向的时候,后方的突厥追兵就发现了异常。
他们立即就明白了唐军的打算。
然后毫不犹豫的选择转向,跟随苏定方来到泾水河谷。
骑兵向来是突厥人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唐军面前示弱。
更何况,还是己方人数占优的情况下。
还有一点就是,消灭这三千骑兵之后,再去追李靖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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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烈日炙烤着泾水河谷,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视线,使得远处连绵的黄土塬如同摇曳的鬼影。
东岸缓坡之上,三千唐骑肃然如林。
他们的身影包裹在厚重的明光铠中,甲片在烈日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远远望去,仿佛一片黑色山岩,沉凝而不可撼动。
马槊的锋刃直刺苍穹,槊杆上系着的红缨随风飘动。
士兵们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河对岸翻腾的烟尘。
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八千骑兵组成的阵型,犹如奔腾的河流,一眼望不到头。
尽管兵力悬殊,但一股近乎实质化的士气,将三千骑笼罩。
其实唐军也并非全无优势,盔甲兵器更加精粮。
相对于唐军人人着甲,突厥人就显得太过寒酸了。
他们大多披着褐衣,少数着皮甲,只有高级将领才有铁甲护身。
但他们同样士气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