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标准准的爽文主角模板。
后人读起这段历史,只会佩服他的雄才大略,不会觉得他无能。
陈玄玉想说的是,经过他的谋划,这一世的大唐应对更加得体,损失更小。
大唐提前在北边、泾州、陇关道等地,施行坚壁清野。
百姓早早就被撤走,没有让突厥人抢走一个人。
也没有让他们抢走太多财物。
只要人还在,其他的损失都可以说微不足道。
关中也没有被攻破,确保了中原腹地的安全。
而且前前后后还斩杀突厥两万余人,以突厥那脆弱的经济结构而言,这相当于两万多个家庭破产。
直接间接损失无法估量。
大唐虽然还是给了突厥钱财,但数量绝对没有前世那么多。
甚至都不足以抹平突厥的出兵成本。
只不过出兵成本被底层的牧民均摊了,看起来不疼不痒。
至少对权贵来说,就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
而他们从大唐获得的钱财,则归了颉利和突厥贵族,那看起来就非常的可观了。
怎么看,都是突厥获得了大胜。
不过这些钱财也不是白给的,颉利要释放相应的汉人奴隶。
现在突厥手里有多少汉人奴隶,谁也不知道。
粗略估计得有数十万。
不说多,能换回来十万八万,都是功德无量。
所以今世的结果,和前世截然不同。
突厥看起来获得了面子,实际上输麻了。
大唐看起来输了面子,但里子上却赢麻了。
仔细盘算过这一切,陈玄玉心中非常得意。
这都是我的功劳啊。
如果真有仙神,靠着这些功德,我下辈子转生成天人永享富贵,没毛病吧?
战争结束,陈玄玉自然也就不用继续留在兰州了。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走,而是一直等到颉利大军彻底退走,朝廷重新派人接管了泾州等地。
确认不会再有意外之后,他才启程回京。
同行的还有平阳长公主和柴绍。
李世民都登基为帝了,他们也该回去亮亮相了,同时也是一种表态。
否则一直窝在兰州不回去,没人会放心的。
其实这次在战略上大胜颉利,也给了他们一个台阶。
否则之前闹的那么僵,突然就服软回京,面子上不好看。
现在李世民刚一登基,就度过了如此大的劫难,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不会是个庸君。
这是天大的喜事。
平阳长公主顺势回京,宣布与李世民和解。
也算是合情合理。
正如原本历史上,李世民登基后,李渊内心也逐渐接受了现实。
但被亲儿子封为太上皇,他面子上过不去。
所以一直赖在大兴宫不肯让出来。
等李世民将颉利击败,并将其‘邀请’去长安跳舞,李渊就趁着这个机会完成父子和解。
然后宣布将大兴宫让出来。
也算是找了个不错的台阶,给自己挽了一下尊。
不知道这一世,李渊李世民父子和解的契机会是什么。
不过这都是将来的事情了,和陈玄玉关系也不大,他完全无所谓。
目前他只有开心。
毕竟这次李世民给他的任务,就是安抚平阳长公主。
现在不但安抚成功,还将其一起带回了长安。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点小意外,但依然是超额完成任务了不是。
所以,回去的路上他非常开心,嘴里时不时就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平阳长公主和柴绍夫妻俩的心情也还不错。
虽然还是有点复杂,但毕竟已经完成了内心和解去掉了心结,总体上还是比较放松的。
席君买等人也很高兴,他们还是捞到了出战的机会。
突厥人围攻兰州期间,为了鼓舞士气,平阳长公主和陈玄玉都经常登上城头视察。
作为亲卫,席君买等人自然也要跟着去。
在突厥人攻城的时候,参与了防守作战,据说还击杀了不少敌人。
但这种攻城战乱糟糟的,同一具尸体上,可能插着好几支箭矢。
谁也不知道是谁射死的,很难详细的计算军功。
所有的功劳都被算成了是集体的。
当时守城的都有一份儿。
国家给的赏赐,阵亡的多拿一点,受重伤的也多拿一点,剩下的大家平分。
所以,席君买等人还捞到了一些赏赐。
但比起赏赐,更让他们高兴的是终于能上阵杀敌了。
一个个聊天的时候,总是吹嘘自己扔下去的石头,砸碎了几个脑袋。
射出去的箭矢,击杀了几名敌人。
如果按照他们吹牛的数量进行统计,他们的击杀总量,超过了围攻兰州城的敌军总数。
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吹牛,但依然乐此不疲。
对于苏定方、罗士信、单雄信等人的功劳,他们也是非常的羡慕。
恨不得以身取代他们。
不过很快陈玄玉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躲避战乱归乡的难民。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多月时间,但对远离家乡的百姓来说,是无比漫长的。
他们忍饥挨饿,瘦的和皮包骨一般。
皮肤上糊着一层污垢,头发变长没有条件打理,变得乱糟糟的和鸡窝一般。
身上的衣物长期未洗,脏的已经看不到原来的颜色。
远远就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异味。
这哪是人,分明是一群饿殍。
也就是现在是盛夏,如果是冬天,这些人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一成还是两成?亦或者是所有人永远都再也回不到家乡?
看着这一幕幕,陈玄玉心里堵得难受,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其他人感受到他的心情,也逐渐收敛了笑声。
平阳长公主猜到了他的想法,说道:
“玄玉不用担心,相信朝廷很快就会有安抚措施,帮助百姓度过眼前的难关。”
陈玄玉叹道:“长公主,您发现了吗?”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麻木。”
“对朝廷来说,这是一场大胜。”
“但对他们来说,类似的事情每年都会发生。”
“今年躲过一劫,明年呢?”
“不但是他们自己,他们的祖祖辈辈都过着同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一年又一年永无尽头。”
事实上,祖祖辈辈永远受苦,也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景。
是的,美好愿景。
真实的边关百姓面临的情况,比这还要悲惨无数倍。
如果是盛世还好,遇到中原王朝虚弱的时期,边关百姓时不时就要换一茬。
老的全部死光,朝廷从人口多的地方迁新人过来填充边关。
就这样死一茬迁一茬,哪有什么祖祖辈辈子子孙孙。
“远的不说,就只从汉朝算起,一直到现在。”
“谁能算得清楚,边关百姓换了多少茬?”
“谁能知道,有多少汉人百姓,死在了这里?”
平阳长公主嘴巴张了张,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柴绍虽然是富家公子哥,对百姓的疾苦缺少切身体会。
但此时也被陈玄玉描述的境况深深震撼,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般沉甸甸的。
至于席君买等人就更不用提了,他们出身底层,感触才是最深的。
又何止是边关百姓,两晋南北朝几百年乱世,中原百姓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茬了。
也就是江南和川蜀百姓,因为远离草原,又非争霸天下的核心地区。
普通百姓组成的家庭,才有机会传承好几代甚至好几十代。
即便如此,遇到诸如满清这样残暴的政权,偏安一隅的川蜀地区,百姓也能全换一遍。
想到这里,陈玄玉忍不住长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