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追问道:“姑姑什么时候不忙呀。”
陈玄玉说道:“那就不知道了……”
陈玄玉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三个小朋友聊天,很快就到了立政殿,见到了长孙皇后。
见过礼落座后。
还不等长孙皇后说话,陈玄玉先是开口夸奖了李承乾兄妹三个的表现。
“其实我一路上也担心这事呢,生怕长公主先去太安宫……”
“……长公主瞬间就被他们的亲情感化了……那场面,您是没看到……”
李承乾和李泰小哥俩还知道谦虚,但下巴一个抬得比一个高。
李丽质就不一样了,坐在长孙皇后怀里,争着抢着说话。
当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毕竟年龄还太小,不理解大人间的勾心斗角。
她只是单纯喜欢姑姑,然后一个劲儿追问什么时候能去姑姑家。
其实李泰也并不能完全理解,他只是按照大人的吩咐去做事。
但通过大家的夸奖他也知道,自己做对了。
自家孩子被夸奖,哪有父母不高兴的,长孙皇后也不例外。
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之后长孙皇后就命奶娘将他们带下去歇息了。
毕竟一会儿要谈正事。
等他们离开,长孙皇后才正式说道:
“这一趟辛苦玄玉了。”
陈玄玉客气的道:“应该的,其实长公主并无他心,就是一时间难以迈过心中那道坎。”
“给她一些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她就会接受的。”
长孙皇后叹道:“话虽如此,然谁又能保证不会有万一的。”
“那件事情带给陛下的影响太大了,这些天无人时一直黯然神伤。”
“如果长公主再和他决裂,我真怕他无法接受。”
对此陈玄玉倒也不怀疑。
原本历史上,提起弑兄之事,李世民就经常伤神。
还因此闹出过阴魂索命之事,最后秦琼和尉迟恭来守门才安心。
嗯,神荼、郁垒两位远古门神成了此事的最大输家,被秦琼、尉迟恭取代。
以李世民的意志而言,如果心中不愧疚,又怎么会梦到鬼魂索命?
而且他给李建成的谥号是‘隐’。
代表着隐去之意,一个很中性的谥号。
到了贞观后期,他还恢复了李建成皇太子身份。
至于李元吉……
那就是只有赤裸裸的仇恨了,谥号是‘剌’。
不思忘爱、暴戾无亲、愎狠遂过曰剌,这在恶谥里都属于最恶的那一批了。
所以江湖有个说法,如果李建成不是太子,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应该不会杀他。
如果李元吉不是皇子,李世民不会留他活到玄武门那天。
杀了有感情的兄长,已经让李世民很自责了。
如果平阳长公主再和他决裂,对他来说确实是个感情上的重击。
当然,并不是说李世民就无法走出来,他还没那么脆弱。
只是说,他肯定会更加悲伤。
在别人看来,你都把兄长杀了,难过一下又咋了?
可对长孙皇后来说,什么李渊、李建成,那都是外人。
她心中就只有二郎,自然不愿意见到李世民悲伤,所以才会如此感激陈玄玉。
接着陈玄玉讲述了自己在兰州的经历,并稍稍提了一下西北战略,还着重道:
“击败突厥后,大唐最重要的对外战略方向,就是西域。”
“想经营好西域,就必须打造好西北。”
“提前做准备,能减少许多麻烦。”
对于他的眼光,自然没有人会怀疑。
长孙皇后很是重视此言,却也没有追问,而是道:
“我是妇道人家,这些事情也不懂,有时间……”
“嗯,这段时间朝廷事情太多,陛下也有些分身乏力。”
“等到明年局势就会好一些,你再详细说与陛下听。”
陈玄玉颔首表示明白,大唐当务之急就是内部休养生息。
再宏大的计划,都要让位于民生。
以五年为一个时间段,大唐在武德五年底结束战乱。
从武德六年开始算起,至少要让百姓修养到武德十年,才适合大规模用兵。
嗯,武德没有十年,那就是贞观三年左右。
也就是三年后。
当然,这个时间不是固定死的,只是五年左右。
这个时间节点,也是陈玄玉计划的灭东突厥最佳时机。
开拓西域,那就要等到更后面去了。
西北战略确实不急于一时半会儿。
接着两人又聊起了颉利南下之事,长孙皇后再次夸赞了陈玄玉的远见卓识。
陈玄玉却说道:“娘娘真以为,我能如此靠的是天赋吗?”
长孙皇后心中一动,追问道:“难道不是吗?”
陈玄玉摇头道:“不,至少不全是。”
“所谓的远见卓识,其实都是对各种信息的分析结果。”
“区别是,有些人靠的是天赋异禀,有些人靠的是所学知识进行分析。”
“我属于后者居多。”
“你们之所以觉得我思维独特,是因为我们学到的知识不一样。”
“对信息的认识和分析有极大的差异。”
“同样的信息,在你们眼里和在我眼里,是不一样的。”
“说的自大一点,我所学的知识,让我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
靠所学知识分析出来的?那岂不是说,别人也能学会?
长孙皇后马上就想到了李承乾,不过她还是冷静的再次确认道:
“哦?那岂不是说,学到了你的知识,就能拥有与你一样的分析能力?”
陈玄玉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好说,因为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同的。”
“同样的知识,不同的人用出来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其实我的天赋属于比较一般的那种。”
“如果是个天赋不错的人,拥有我这般学识,肯定会远远超过我的。”
长孙皇后自然不信他‘天赋差’这样的话,只以为他是谦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的知识别人也是可以学会的。
对于她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但事关重大,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所以也并未再多说什么。
只是暗暗的记在了心里,有时间再和李世民沟通。
之后话题就被转移到了封赏上面。
对于尉迟恭和单雄信获封国公,他完全不意外。
一个杀了李建成,一个杀了李元吉又去威胁李渊夺取兵权。
封国公是很正常的。
反倒是苏定方被封郡公,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要知道,上辈子他率军突袭颉利汗帐,都没能获得爵位。
这次的战功虽然不小,可也没办法和那次相比。
虽然李世民这么封肯定有原因,但也能由此看出一件事情。
那就是唐朝的爵位是真不值钱。
在其它朝代,异性王就是催命符,国公之类的也都是凤毛麟角。
唐朝的异性王真是一大把,公爵侯爵满地走。
公侯以下真的是多如狗。
这个根子,是从李渊时期就开始的,但凡他看顺眼的都能捞个爵位。
到了李治时期彻底泛滥。
李世民虽然努力在维系爵位体系的含金量,还收回了一大批没有功劳之人的爵位。
可在政治有需要的时候,他依然会破坏军功体系,破格封赏许多爵位出去。
比如魏征,一个从未上过战场之人。
李世民登基后就封他为钜鹿县男,贞观七年一步登天,成为郑国公。
这么做的后果可以说非常严重,直接破坏了朝廷赖以强大的军功爵体系。
以前将士们拼死拼活,是为了获得军功改变阶级。
但现在呢,别人啥都不用做,皇帝一高兴就封赏出去一大把。
这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