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师正说道:“我有自信可以把握好这个度,但我对一神教几无了解。”
“若佛门问起该如何针对一神教,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王远知意味深长的道:“你将事情想复杂了,真人要做的是抹黑一神教。”
“要论如何扭曲一件事情,佛教才是最擅长的。”
潘师正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我懂了,谢师尊指点。”
王远知满意的点点头,道:“去吧,我有些乏了,要歇息一会儿。”
潘师正起身行礼,然后告退而出。
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成为茅山宗主,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开始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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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情知道的人多了,也就无所谓什么秘密了。
当时参加会议的加起来有三十几号人,再加上陈玄玉也没有要求大家保密。
所以会议内容很快就传开了。
陈玄玉如此针对一神教,虽然让大家很好奇,但也没有什么人反对。
毕竟,一同传出的消息里,还包括一神教反对祭祀祖先之类的话语。
对华夏人来说,这不妥妥的邪教吗?
儒家是第一个看不下去的,当即就有大儒四处打听情况。
当得知确有其事之后,也立即发表了看法。
背祖弃宗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都知道是在针对一神教。
本来大多数儒生,是不屑于参加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情的。
毕竟一神教远在天边,会不会来华夏传教还不知道呢。
我们就如此紧张的对待,实在有失天朝上国的身份。
但【性即理】的作用再次体现了出来。
都不用陈玄玉挨个去拜访,很多大儒主动站出来表示,任何不敬祖宗的行为都是离经叛道。
是要被唾弃,被打倒的。
大儒发声,下面的儒生自然会跟进。
于是道教还没开始行动,儒家就先针对‘孝’发起了广泛讨论。
儒释道三教,儒家虽然屈居第三,但社会影响力是非常巨大的。
关键他们掌握着舆论主导权,对社会的中上层精英影响巨大。
当儒生开始批判一神教不孝的时候,精英阶层就普遍对一神教产生了负面印象。
这是陈玄玉都没有想到的意外情况。
至此他首次认识到了,儒家的影响力。
除了针对一神教的事情,另一个事情也同样引起了轰动。
皇帝承诺,给道教二百多座道观的名额?
这可是足足二百多座啊。
当时就有人上疏表示反对,认为宗教人员不事生产,朝廷这么做是取祸之道。
然而……
上疏的人发现,大家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傻子。
且不说陈玄玉的地位有多高,在朝堂的话语权有多大。
就从政治角度来看,这事儿也势在必行啊。
皇室认了老子当祖宗,抬高道教地位是政治需要,你竟然反对建立道观?
这些道观还不是重复建设,全都建在之前没有道观的州县,相当于是填补了空白。
但佛寺可没有空白,全国每一个县都最少有一座寺院。
朝廷这么做,也是为了平衡佛道的关系。
而且两百多座道观,只是听起来吓人。
实际上,全国道观数量加起来,都没有寺院十分之一多。
你好好想想,是应该先反佛,还是先反道?
当想通了这一切,那几个上疏的官吏,脸都吓白了。
还好,李世民并没有责备他们,还表彰了几人敢于谏言。
他的这个态度,着实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也向外释放了一个信号,他李世民虽然是马上得的皇位,却不会依赖马上治国。
相反,他欢迎群臣献计献策,哪怕说错了都没事儿。
当然,目前这个信号还不够明确,还有待观察。
但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头。
接着,李世民趁此机会下旨,允许道教在北方州县建立两百三十座道观,每座道观两张度牒。
消息传出,道教自然是欢欣鼓舞。
佛教则如丧考妣。
他们再次意识到,时代变了。
这次他们没有再试图游说百官,而是做好了蛰伏的准备。
但第三个消息传出,却让他们又惊又怒。
陈玄玉竟然威胁佛教,必须跟着针对一神教?
岂有此理,你把我们佛教当成什么了?
然而,当潘师正的拜帖出现在大庄严寺的时候。
佛门十大德选择了打开大门,以贵客的礼仪,迎接他入寺。
很快佛教就传出了消息。
一神教是邪魔所创,意在蛊惑世人收割信仰。
凡是信仰一神教者必损阴德,祸及子孙。
对于佛教的动作,陈玄玉只能说一声佩服。
华夏人最尊敬祖先,但还有一样东西比祖先更重要,那就是子嗣。
佛教一句殃及子孙,堪称致命。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关注这些了。
长安城但凡有些头脸的人,都送上拜帖想要一睹真人仙颜。
有些可以直接拒绝,有些可以交给成玄真应付,但有些只能他亲自出面。
而且需要他亲自出面接待的人还非常多。
比如淮安王李神通,比如薛国公长孙顺德等等。
还有就是一些之前的熟人,比如正平县公李安远。
这算是陈玄玉的老相识了,私下一直保持着联络。
只不过武德六年他被外放去江淮任职,实际上是代表李世民接管杜伏威的势力。
今年才刚刚被抽调回京。
每天光是接待这些客人,都让他忙得脚不沾地。
也幸好有成玄真在一旁协助,否则他还真不一定能应付得来。
这天刚刚送走一位访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迎客道童来报:
“武威郡公苏定方来访。”
陈玄玉精神一震,这位在整个大唐都足以排在前十的名将,终于来了。
第112章 第一个记名弟子
这次陈玄玉并没有去大门口迎接,连客厅门口都没去。
只是在苏定方进门后,才从椅子上站起来,礼节性地拱拱手。
苏定方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怠慢,嘴里还不停的说:
“打扰真人静修,还请恕罪。”
静修?你看我这哪里安静了。
陈玄玉哑然失笑,道:“苏将军客气了,我也早就听闻将军大名。”
“尤其是泾水河谷一战,扬我大唐国威,实在让人心生佩服。”
苏定方内心也有些得意,到现在为止,他能拿得出手的战绩就两个。
第一个是河北之战,他跟随刘黑闼造反,几次击败吴黑闼,还和秦琼打了个五五开。
秦琼那可是初唐有数的名将,能和他打个平手足以让他自傲了。
事实上,他也正是靠着这一仗,才脱颖而出获得重用的。
第二个就是泾水河谷一战,以三千骑正面击溃突厥八千骑兵,名震天下。
被人提起得意之事,苏定方内心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不过他人还是很谦虚的:“多亏了李将军信任和将士用命,我实不敢居功。”
客套了几句,他话锋一转道:
“若说功劳,真人才是我朝第一大功臣……”
“说起此事,我还要感谢真人大恩。”
陈玄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还是故作疑惑地道:
“哦?我不记得与苏将军有何交集啊。”
苏定方感激的道:“当年河北遭遇不公,真人是第一个站出来为我们说话的人。”
“并为陛下献上了安抚河北的政策。”
“让我河北无数生灵免遭兵祸屠戮,此恩苏烈始终铭记于心,不敢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