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却是平静无比,压根儿看不出悲喜。
见此情形,这位荣国府的太太继续开口道:“回头我就将袭人的卖身契送过来。”
话音落下,贾放总算是开口了。
“这事你还是听我的吧,回头我会让管家去办这件事的,一切都按规矩来,别的你就不用再说了。”
王夫人见此情形,轻轻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按您的意思办吧。”
贾放听罢这番话,看着眼前的王夫人道:“你若是有空,去看看元春吧,我给她安排了专门的房间,你若是不知道在哪儿,问一下府里的下人就是了。”
王夫人一听这话,知道对方这是下逐客令了。
下一刻,她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朝贾放行了一礼道:“那我就不多打搅了,我去看看元春。”
贾放见状,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复又拿起了书桌上的毛笔。
王夫人见此情形,默默的转身退出了书房。
……
第二天,贾放府里的管家早早的就将花袭人的卖身契从荣国府给取了回来。
当然,按照贾放的意思,银子没有少一分。
王夫人本是不要这银子的,但奈何这边的管家坚持,也就只能照办了。
贾放拿了卖身契之后,便独自一人出了门。
在他看来,袭人那般一声不响的离开荣国府,着实是太蹊跷了些。
自己刚好去问问怎么回事,顺便将这卖身契给她。
要知道,对于一个姑娘家的来说,自由身是多么的重要。
没有自由身,可以说是什么也干不了。
嫁人的话,也只能嫁给原先府里的奴才。
所以说,对于王夫人将袭人的卖身契扣着这件事,贾放是不太认可的。
对于一个姑娘家的来说,青春年华稍纵即逝。
就这般僵着,岂不是太过残忍了些。
带着这样的想法,贾放来到了一处普通的宅院外面。
宅院占地不大,在京城的话,属于不太起眼的那种。
在门外拍了几下门,宅院内很快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来了,来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院门“吱吱呀呀”应声而开。
下一刻,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出现在了眼前。
见到贾放,男子很明显愣了一下。
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他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不知阁下是?到寒舍来有何贵干?”
贾放闻言,淡然一笑道:“我也没有别的事,就是送一样东西过来的,不知这里可是袭人姑娘的府上?”
男子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丝笑容。
下一刻,他看着贾放道:“这里正是袭人的家,袭人乃是舍妹,我是她的哥哥花自芳。”
贾放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从腰间拿出那张卖身契,递到了花自芳的面前。
花自芳接过那卖身契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与此同时,心中也是惊讶万分。
为了这卖身契,自己可是去荣国府跑了好多趟。
但那边死咬着不给,真是愁死人了。
没想到,今儿个这位素未谋面的竟然将卖身契送了过来。
而且有一点他自问可以肯定,这卖身契肯定不是荣国府让送过来的。
见此情形,花自芳笑着开口道:“阁下怎么会如此神通广大,竟然有舍妹的卖身契,荣国府那边我可是跑了好多次,但对方就是不给。”
贾放闻言,神情淡然的笑了笑道:“神通广大算不上,只是听说了袭人姑娘的事,所以就让人去将这卖身契给弄回来了而已。”
花自芳听到这里,知道眼前这位定然并非一般的人物。
让人去把卖身契弄回来是什么意思?
这说明了一点,即便是荣国府也得给眼前这位几分面子。
再看对方丰神俊逸,仪表堂堂的模样,花自芳愈发笃定,此人绝对不简单。
说不定,自己的那个妹妹当真是个有福的,那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花自芳赶忙开口道:“舍妹就在屋里,快里面请吧,我得让她出来当面感谢恩公的大恩。”
说着这话,花自芳朝贾放做了个请的手势。
贾放见状,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在对方的带领下往里面走去。
院子里的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纵然是秋日,但院中却几乎没什么落叶,这说明这里的主人平日里很注重打理。
还没进屋,贾放便听得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哥,是谁来了?”
那声音宛若山谷中黄莺的啾鸣,空灵万分。
贾放听到这声音,立马抬眼向里面看去。
下一刻,一道曼妙的倩影出现在了眼前。
第171章 袭人鼓足勇气,彼此心领神会(求订阅)
贾放知道,如果自己刚才没有听错的话,眼前这位应该就是袭人了。
这丫头生得一副细条身材,胸脯发育得刚刚好,一张俏脸不似晴雯那般饱满,反倒是有些清瘦的美感。
或许,这跟她平日里待在荣国府的时候比较操心有关吧。
而袭人见来了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下意识的就垂下了螓首。
毕竟,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这样面对一个陌生男人于礼不合。
花自芳见状,看着眼前的妹妹花袭人道:“还不快过来给恩公见礼,恩公帮你把卖身契从荣国府拿过来了。”
袭人一听这话,立马就抬起了头。
待接过哥哥花自芳手里的卖身契一看,这位原本贾宝玉房里的首席大丫鬟当即便是鼻子一酸。
下一刻,她神情恭谨的朝贾放行了一礼道:“袭人多些恩公再造之恩!恩公大恩,袭人定结草衔环报答!”
贾放听了这话,笑了笑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谈恩同再造,姑娘言重了。”
一旁的花自芳闻言,接过话头道:“这份卖身契对恩公而言或许不值一提,但对舍妹来说,却是堪比她的性命,所以说,舍妹这么说并未言过其实,这事我们兄妹二人确实应该重谢恩公。”
贾放听罢这番话,摆了摆手道:“你们不必如此,我也就是随手为之罢了,好了,既然东西送到了,人也见着了,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话音落下,贾放便要转身离开。
袭人一看这情形,赶忙开口道:“恩公,还请留下姓名,家住何处,改日我定然要登门谢恩。”
一旁的花自芳闻言,也是开口说道:“恩公进屋喝杯茶吧,您为舍妹办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总不能一口茶不喝就走。”
贾放听罢兄妹二人的话,转过身来面带笑容的道:“咱们来日方长,今日就不叨扰了,刚刚姑娘问我名讳,其实,我也姓贾,不过于荣国府已经出了五服,单名一个放字。”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离开了花家。
袭人见此情形,也不好再强行挽留,只得目送着他离去。
至于花自芳,则是一路将贾放送出了院门这才返回。
而此时的袭人,却是柳眉暗蹙,美眸闪动。
“贾放”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深深的烙印一般,烙在了她的心里。
袭人自问对这个名字似乎是有些熟悉,但思量了许久,她也没能想起到底在哪儿听说过。
而此时送贾放离开的花自芳刚刚去而复返,见自己的妹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立马开口打趣道:“依我看,你要是跟了这位公子,将来定然有享不尽的福。”
袭人一听这话,当即便脸色绯红的抬起了头:“哥,你说什么呢!他这样的人物,又岂是我能高攀得了的?”
花自芳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道:“依我看未必,你方才没听他说吗,他过来是为两件事而来的,这其中一件就是送这卖身契,至于第二件事,则是过来见人,这见的人是谁,不用我再说了吧?”
袭人听罢这番话,心里头不由得有些砰砰直跳的感觉。
刚才这公子不仅形貌俊朗,那身材也是高大而结实,还有那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也说明此人定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若是真的能得他垂青,自己这辈子也就值了。
可是,如今他已经走了,自己纵然有意,但又怎么会有再见到他的机会了呢?
想着这些,袭人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下一刻,她眸光闪动的看了看自己的哥哥花自芳道:“哥,别说了,人都已经走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花自芳闻言,垂目思索了片刻道:“这个应该也不难,他刚才也说了,你的卖身契是从荣国府弄来的,那么,他跟荣国府之间定然是有交集的,加之咱们又知道他的名讳,想要找这么个人又有何难?我只要再去荣国府跑一趟,定然能寻到此人的下落。”
袭人听罢这番话,不由得心中一喜。
不过很快,她又有些不自信的道:“可是,就算你知道了他住哪儿又有什么用,人家万一看不上我,岂不是自讨没趣?”
花自芳闻言,又思量了数息。
数息之后,他目光闪动的看着妹妹袭人道:“这事你就不用管了,交给我就行,人家给了咱们这么大的恩惠,不管怎么说也得登门拜谢一番才是。”
袭人听罢这番话,轻轻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说话。
这一日,花自芳又去了一趟荣国府。
这一打听不得了,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因为他从荣国府得知了一个消息,妹妹袭人的卖身契是被京营节度使府的管家亲自要走的,而且还给了赎身的银子。
再结合之前过来送卖身契的那人自称叫贾放,那么,花自芳已然笃定,那人便是堂堂的京营节度使。
得知这一消息,花自芳好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
待回到家中,他立马将妹妹袭人给喊了过来。
此刻的他,正坐在一把木椅子上,猛的灌了一大杯水,他这才回过神来。
下一刻,他看着自己的妹妹袭人,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哥给你打听到了,那个人他……他的身份太了不得了,太了不得了!”
说到这里,花自芳又灌了一大口茶水。
袭人一看这情形,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
“他怎么个了不得法?你倒是说出来呀!”
花自芳闻言,平复了一下心绪道:“我从荣国府打听到了,那个人竟然是掌管着整个京畿戍卫的京营节度使,他的名字你之前在荣国府应该也听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