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的百姓见到了粮食,自然大多数人都同意改稻为桑。
毕竟,对于老百姓来说,只要有口吃的,别的事就都好商量了。
更何况他们也知道,种桑树养蚕产丝,比种水稻每亩赚的钱要多。
不过,这样的局面却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看到。
此时此刻,浙江巡抚衙门内,巡抚郑泌昌正居中而坐。
而他的下首两侧,则分别坐着按察使何茂才,以及江南织造局兼浙江市舶司总管太监,杨金水。
何茂才端起面前的茶杯猛灌了两口茶,随即便开口了。
“你说说,这好端端的事,就这样被那个姓贾的给搅和了,他当了好人,可是这些个泥腿子,我们难道真的要每亩花四五十石的粮食去买他们的田?”
浙江巡抚郑泌昌一听这话,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杨金水。
下一刻,他笑着开口道:“杨公公,这事你得拿个主意啊,即便是花四十两买一亩田,这买卖也没什么赚头啊。”
杨金水闻言,并不接茬,只是耷拉着眼皮子坐在那里。
按察使何茂才见状,耐不住性子的他立马就站起身走到了江南织造局兼浙江市舶司总管太监杨金水的跟前。
“杨公公,这改稻为桑可是绕不开织造局的,回头即便咱们织出五十万匹丝绸来,这成本若是太高,国库照样充盈不起来啊,有些话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杨金水见此情形,总算是抬起了眼皮子。
看着皆是一副期待模样的按察使何茂才以及巡抚郑泌昌,他目光闪动了数息道:“那贾放是你们浙江的官员,你们一个是巡抚,一个是按察使,难道还拿他没法子?”
此言一出,郑泌昌不由得再度苦笑。
下一刻,他叹息出声道:“这个贾放是我浙江杭州府的知府不假,不过,他这个知府可是严阁老举荐的,我虽然身为浙江巡抚,但说到底也是严阁老的人。”
按察使何茂才听了这话,不由得更加的急了。
“照你们这么说,这个姓贾的咱们还动不了他了?”
杨金水闻言,笑了笑道:“那倒不是,我听说他此番到浙江赴任,身边居然带了两个女人。”
说到这里,这位织造局的话事人不再多言半句。
何茂才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转,顿时计上心来。
下一刻,他走到巡抚郑泌昌的跟前,一脸坏笑的道:“杨公公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了个主意,只要他入了我这个局,任他是谁都得认栽。”
说罢这番话,按察使何茂才压低声音在浙江巡抚郑泌昌的耳边低语了两句。
杨金水见此情形,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在他看来,自己该说的已经说了。
若是再多说,那可就成了长舌的妇人了。
这一日,原本待在府里笔走龙蛇的贾放接到了按察使何茂才的请帖。
请帖邀他于明天晚上过府一叙,顺便喝两杯。
对于这样的邀请,贾放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自己跟这位按察使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通过这几次的接触,彼此之间并不对付,很明显就不是一路人。
既然如此,对方请自己过府一叙,这里头肯定有文章。
不过,同在浙江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是这样的邀请都拒绝,似乎也有些不近人情。
更何况,对方管着一省的刑名,自己今后保不齐还有事情要跟他打交道。
带着这样的想法,贾放在第二天天黑下来之后便往按察使何茂才的府邸而去。
第77章 杨柳岸晚风明月,初见芸娘(求订阅)
杨柳岸。
晚风。
明月。
今晚的月色,似乎特别的美。
贾放抵达何府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之时。
刚到门口,他便见到了让他意外万分的一幕。
浙江按察使何茂才,居然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但这样的情形,却让贾放的心里感到愈发的不安了。
要知道,按察使可是主管一省刑狱之事的正三品官员。
自己这个杭州知府虽然是正四品,但手中的权力也就仅仅限于杭州一城而已。
而按察使可不同,整个浙江的刑狱之事他都有权过问。
这样的一个实权人物,居然站在门口亲自迎接自己,这事似乎太不寻常了些。
不过,人家热情总是好事,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先看看除了自己之外,这位按察使大人都请了哪些人吧。
保不齐是他是在迎接别人,而自己只是顺带的而已。
这样想着,贾放抬脚走进了何府。
然而,让他感到无比惊诧的是,今晚似乎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何茂才一个人自己认识。
其余在座的,自己是一个也不熟悉。
不仅如此,除了何茂才,在座的几位竟然都是女流之辈。
这一点,让贾放的心里感到很是纳闷儿。
再看这几个女人,环肥燕瘦,岁数从十五六到二十多,姿色那都是不可多见的存在。
从她们的衣着打扮可以看出来,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的。
看到这一幕,贾放的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了起来,难道这何茂才设的是家宴,并且让自己的几房夫人出来作陪?
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有些于礼不合。
不过很快,贾放便发现了一个问题,除了已经在座的几位外,还有一个位子空着。
见此情形,他将目光看着按察使何茂才道:“何大人似乎还有客人没到,我这是来早了?”
何茂才闻言,笑了笑道:“贾大人你没有来早,也没有来晚,应该是刚刚好,至于还有一位客人没到,这倒是实情,只是这位客人我已经派人去接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了,贾府台稍安勿躁,咱们先把酒满上吧。”
话音落下,与贾放空了一个位子的那位妇人便站起身,拿起酒壶欲要为他倒酒。
贾放一看这情形,赶忙起身冲对方摆手道:“不敢不敢,我自己来吧。”
何茂才见状,笑了笑道:“你看我,都忘了给贾府台介绍了,给你倒酒的是我的第三房小妾,其余这几个也都是我的妻妾,今日贾府台过来,我特地喊他们出来见一见的,毕竟,能这般年纪就做到正四品知府的,即便是从我大明朝立朝以来算起,那也应该是凤毛麟角的了。”
贾放闻言,冲对方拱了拱手道:“何大人谬赞了,贾某自问才疏学浅,能有今日,都是承蒙皇上厚恩,严阁老提携。”
话音刚落,便听得外面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何大人,芸姑娘来了。”
贾放闻声,起身朝外面看去,便见一位身姿袅娜,形容娇俏的女人抱着一把古琴走了进来。
女人生得一张瓜子脸,秋水般的眸子明亮清澈,那肌肤比之寒冬里的白雪也丝毫不逊色。
看到这个女人,贾放的心里不由得暗暗感叹,这世间竟有如此尤物真是难得。
而她的身旁,则站着一个身穿绿色衣裙的丫鬟。
见到众人,那抱着古琴的女子欠身行了一礼,不过却并未开口。
这一刻,贾放似乎隐隐猜到了何茂才的意图。
难不成是美人计?
可是,自己对于美人从来都是美人抱走,正事推得一干二净的原则。
所以说,这样的计谋对于自己而言似乎并没什么用。
正当贾放想着这些的时候,何茂才再度开口了。
“贾大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乃是咱们杭州城有名的大美人,芸娘,不仅人长得漂亮,这古琴弹得亦是动听无双。”
贾放一听到“芸娘”这两个字,心里头不由得猛然一震。
自己原本还以为今日会有一场艳遇呢,不曾想却碰上了这个传说中的女人。
这芸娘,可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她乃是为织造局办差的沈一石送给江南织造局兼浙江市舶司总管太监杨金水的。
能够让宫里头的公公都满意的女人,其魅力可想而知。
若不是色艺双绝,功夫过硬,杨金水又怎么可能对其动心。
今儿个何茂才将这个女人请过来,自己若是动了,必然要得罪织造局,得罪杨金水。
而杨金水在宫里可是连着司礼监的,司礼监又连着嘉靖。
所以说,用通天来形容此人丝毫不为过。
因为一个女人,去得罪大明朝的织造局,进而由此得罪司礼监,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划算。
所以说,今晚自己只需要做一件事就行了,那就是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这样想着,贾放朝对方点了点头,不过,脚下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何茂才见状,朝站在自己身边的那小妾使了个眼色道:“还不快去将芸姑娘的琴抱过来放好。”
那小妾闻言,赶忙走上前来,眸光闪动的看着芸娘道:“芸姑娘快请坐,琴就先交给我吧。”
芸娘听了这话,冲对方点了点头,随后将手里的古琴抱到了她的跟前。
待古琴被抱走,何茂才笑了笑道:“今晚也没有外人,咱们都别拘束,照理说贾府台来杭州上任,我早就该尽一尽这地主之谊了,可是由于一直忙这忙那的,就给耽搁了,为了表示我何某人的诚意,我先干为敬。”
说罢这番话,按察使何茂才端起酒杯,脖子一仰便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何茂才的几个妻妾见状,也抬起袖子掩口将杯子里的酒饮尽了。
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就只剩下贾放和刚刚进门的芸娘面前还有酒了。
贾放见状,也端起了酒杯,朝芸娘示意了一下,随即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芸娘见此情形,美眸闪动了数息,随即也慢慢将杯子放到嘴边,渐渐将里面的美酒饮尽。
只不过,或许是平日里不怎么喝酒的缘故,她刚刚喝下那杯酒,便立马剧烈咳嗽了起来。
贾放一看这架势,心中不由得生出些怜惜来了。
这样的一个女人,竟然待在杨金水的身边,着实是太过于暴殄天物了些。
第78章 嫂嫂们,你们别这么主动行吗(求订阅)
贾放的脑海中陡然生出这样的念头时,心里瞬间便是一紧。
之前不是已经反复告诫过自己,要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儿吗,这才过去没一会儿,怎么就惦记上了呢?